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 7.2分

《水形物语》为什么能获得第90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鲁豫有约
2018-04-02 13:23:3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北京时间2018年3月5日,第90届奥斯卡落下了帷幕,《水形物语》获得了最佳影片奖。

奖项出炉之后,网友对该部影片摘得桂冠讨论最多的一个话题是:《水形物语》为什么能获得第90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讨论中不乏质疑的声音,即《水形物语》获得最佳影片奖,“它凭什么”。

我们可以先来看看在奖项公布之前,本届的热门最佳影片都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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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2018年3月5日,第90届奥斯卡落下了帷幕,《水形物语》获得了最佳影片奖。

奖项出炉之后,网友对该部影片摘得桂冠讨论最多的一个话题是:《水形物语》为什么能获得第90届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讨论中不乏质疑的声音,即《水形物语》获得最佳影片奖,“它凭什么”。

我们可以先来看看在奖项公布之前,本届的热门最佳影片都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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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水形物语》的题材及故事感观,有人简单粗暴地将其总结为“人兽恋”,话糙理不糙,它确实讲述了一个平凡女孩与一个monster之间的爱情故事。

但在爱情主线之下,它还讲了一个关乎社会性,乃至人性的话题:作为一个异类,如何在当下社会好好活着?

当你看懂了这个被爱情的柔软所包裹之下的略显残酷和值得人深思的现实故事,关于它到底该不该得年度“最佳影片奖”的问题,或许才能够真正被解答。

-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如不介意请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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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形物语》是一部以女主角伊莉莎的男性朋友吉尔斯的口述为始末串联起来的回忆录,吉尔斯在这个故事里,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

影片的开头,像所有平凡的人都向往圆满的爱情一样,当吉尔斯回忆起老朋友伊莉莎和多年前的这场“爱与分离”的故事时,语调里充满了岁月的苍老,却掩盖不住坚定和美好。

他称她为“The princess without a voice”,无声的公主。

因为伊莉莎是一个“哑巴”,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影片开始,视线从海底还原了当年吉尔斯与伊莉莎共同生活过的公寓

伊莉莎与吉尔斯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友人,她“蹭住”在吉尔斯租在电影院楼上的公寓客厅沙发里。

每天晚上的十点四十五分,闹钟都会准时响起,伊莉莎起床,在浴缸里放满水,拧好煮蛋计时器的发条,在煮鸡蛋的几分钟时间里泡澡,然后一丝不苟地刷好皮鞋,带着牛皮纸袋装好的鸡蛋,出门。

每天晚上的十二点整是伊莉莎的开工时间,她需要在她所工作的科学研究中心准时打卡上班,开始忙碌的一天。

一个彻底的夜行工作者。

而与这栋大楼里大多数在为国家做着杰出贡献的人所不同的是,伊莉莎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清洁工,甚至有些卑微。

打扫大楼,清洗地板,甚至要清洗男厕所里的尿渍。

或许这很难让人理解,她活得如此认真而充满仪式感,却奔赴的工作与她每天的精心准备有着如此大的落差。

但这就是她每天周而复始的工作,一双黑皮鞋,鸡蛋永远是三个,清洗厕所。

当然,还有认识了十多年、每天都会见面的的黑人女性朋友兼同事泽尔达,略显乏味的工作时间里,好在还有泽尔达在无休止地抱怨中衍生出来的一点小乐子。

抱怨自己不爱说话的丈夫

这并不是一份有趣的工作,甚至谈不上有意义,但却一点儿也不妨碍伊莉莎成为一个有趣的人。

她会在煮鸡蛋的几分钟洗澡时间里,在浴缸里自慰;

会在坐公车的时候把帽子摘下来,轻轻地垫在窗玻璃与脸之间小憩一会儿,或者看着窗外想些心事;

会在下班回到家之后,与吉尔斯讨论他新画的作品,并鼓励他;

或是一边吃着派,一边与吉尔斯用手语交谈关于电视里正在演的楼梯踢踏舞的节目;

还会在无人的走廊间里,调皮地跟着电视里传出来的节奏踢踢踏踏的舞动起来。

连楼下电影院的房东老板,都愿意邀请她去看有小吃赠送的免费电影。虽然很有可能是因为影院生意不好,一直没什么人光顾,而伊莉莎却还一直对他保持着尊敬,也从不拒绝跟他聊天。

伊莉莎是有趣的,她和所有单身的年轻女孩一样,有生理需求,也渴望爱情,有少女心,热爱生活,也注重生活。

伊莉莎同时又是善良而心思细腻的,所以才会在一位“不明来客”进入研究中心后,作为与其毫不相关的人,她却第一个发现了所有人都在探求的“秘密”。

这位不明来客,便是男主角monster。

monster从印第安湖里被军阀者们虏掠而来,而在那里,他被当地的印第安人敬而为神。这场掳掠,就是为了研究他这一物种被敬而为神的原因,以及一场不为人知的政权阴谋。

这栋楼里做着最肮脏工作的清洁工伊莉莎,却用一颗最纯净的心打开了这个秘密。

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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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onster被囚禁在实验室的日子里,伊莉莎在清洁期间总会不时见到他,那是一副已经在军阀的电棍之下被摧残得体无完肤的从未见过的陌生物种的面孔,或许是善良之下的悲悯之心,在一次早饭期间,伊莉莎偷偷溜进实验室,她甚至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否会遭遇危险,她用一枚鸡蛋,与monster结下了情谊,那也是她与monster共进的第一顿早餐。

那之后的每一天,伊莉莎都会给monster带去鸡蛋,也会带去唱片机放音乐给monster听,她用手语告诉他鸡蛋的表达方式和人类的音乐。而monster居然全都记下了这些细节。

一个无法开口讲话,一个不懂人类语言,却以这种外人看起来略觉荒谬的沟通方式,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在目睹了monster长期遭受严刑的遭遇和发现研究中心决定杀害monster之后,伊莉莎决定救他出来。

她向吉尔斯寻求帮助,却遭到了吉尔斯的拒绝:

他觉得根本不值得为一个“异类”冒险:

而伊莉莎说了这样一段话:

而到此时为止,其实大家应该都能预想到最后会是怎样的一个结局走势了:伊莉莎最终救出了monster,他短暂休整于伊莉莎和吉尔斯的公寓里,在雨季到来的时候,伊莉莎把他送回了他该属于的地方。

当然值得一提的,还有monster和伊莉莎在公寓的浴室里,发生的不可描述的事情,画面真的很美,也很浪漫,并不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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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过头再来看这个故事,它发生在1963年冷战时期的美国,如果不提前看影片的信息介绍,这个时代背景很容易被忽略。

吉尔斯在最初回忆起这个故事时,如描述童话故事般一句话概括了当时的时代背景:“In the last days of the reign of a prince”。

而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我们再来分析下营救monster的这些参与者的身份设定,这部影片就变得很有意味了:

吉尔斯

首先是伊莉莎的好友兼室友吉尔斯,吉尔斯除了是一名画家,他其实还是一位同性恋者。

在影片中,吉尔斯总是喜欢去同一家甜品店买柠檬派,因为甜品店的收银小哥总是喜欢在吉尔斯走的时候说一句“你下次还会再来的,对吗?”

这让吉尔斯以为收银小哥是“同道中人”,以及对自己有好感,所以即便难吃的派总是染绿舌头,剩下的过期派也已经堆满了家里的冰箱,但他还是愿意以购买派为由,时常光顾这里。

而吉尔斯最后一次踏入这家小店,是在收银小哥知道他是同性恋者后,表现出来的与从前大相径庭的态度。

在吉尔斯新画的作品频繁受挫之后,他来到了小店,想跟这里的“心属之人”聊聊天、谈谈心,获得一些安慰,收银小哥也确实说了一些走心和宽慰他的话:

但当吉尔斯动容之时去触碰收银小哥的手的时候,收银小哥立马变了态度。

他对吉尔斯说:“别再来了。”

而也是因为这次的“受挫经历”,让他加入了营救行动。

Dr. Robert

然后是无意间撞见伊莉莎与monster之间秘密的研究中心的博士Dr. Robert。

他在研究中心一直负责monster的研究工作,他最后的反转和协助也是monster能够顺利被营救的关键。

而事实上,Dr. Robert除了是一位医学博士,他还是俄国派来的间谍,他的真名叫Dimitri。

这种不够“坚定”的身份认同感,也让他在心理上分裂和纠结着。

他虽然深爱着自己的职业,但骨子里流着的血液让他无法在这个时代之下选择安心、纯粹地成为一名医生。

在接到上级要求处死monster的命令后,Dr. Robert提出的“monster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和音乐,还需要多一些时间研究”的建议被无情博回,而他恰巧撞见准备营救monster的伊莉莎,于是协助其逃离了研究中心。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掉被自己国家抛弃、被敌对国杀害的命运。

泽尔达

最后是泽尔达,黑人女清洁工,爱开粗鄙但无伤大雅的玩笑,有一个背部患有伤患,同为黑人的丈夫。

在伊莉莎准备营救monster 的当晚,毫不知情的泽尔达下班进电梯的时候迟迟没有等来往常一同离开研究中心的伊莉莎,她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折回时遇到了正在准备营救monster的伊莉莎,最后不得不参与进来。

而在这些人物身上,其实都有一个共同属性他们都是时代之下的“异类”。

包括男女主角monster和伊莉莎。

吉尔斯:性别取向“异类”,Dr. Robert:身份认同“异类”,泽尔达:种族“异类”,monster:真正意义上的异类,就连唯一一个相对普通的女孩伊莉莎,也是一个可怜的残疾人,她只能默默接受着来自外界异样的眼光。

“美国冷战时期的文化意识形态以反共产主义和反同性恋为主导的。”(引自《学理论》)

就算直到今天,对于同性恋的歧视和种族歧视也依然没有完全消除, 55年前的他们又在经受着怎样的一切?

在吉尔斯最后一次坐在甜品店里与收银小哥聊天,他去触碰他的手的时候,刚好有一对夫妇走进了店里,而也是在那一刻,收银小哥迅速抽回了手。

收银小哥是否是同性恋者?我想在那个年代,没人会知道真实的答案。

当伊莉莎向吉尔斯寻求帮助的时候,被逼急了的吉尔斯说了这样一句话:

吉尔斯与伊莉莎作为单身男女,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会不会是因为,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们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影片的最后,间谍被杀,坏人死了,真正的异类带着大众世界里的卑微女孩去到了一个没有歧视的地方。

这大概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记得影片最开始的时候,伊莉莎像往常一样,从墙上的日历本撕下已经过去的一天,在昨天的那一页背面,写着这样的字:

而现在,她永远地留在了这条河里。

《水形物语》到底该不该得年度“最佳影片奖”,每个人大概都有不同的角度和答案,但这场关于“活着”的爱情故事,绝对值得你踏入电影院,并与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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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阿牙

插图 | 来自电影截图及《水形物语》宣传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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