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 风筝 8.8分

赵简之之死的过去和未来踪影

迟木
2018-04-02 看过

[第22集] 赵简之狱中恸诵军统家规,以死殉先总理遗志,顿生同情

这剧前面20多集很多虚张声势、慢条斯理和演技拙劣的地方。

到了共军解放大陆,国民党转入地下,才是正戏到来。此时,过去气势凛凛、高帽军靴的国军将士们瞬间变成郑耀先那样故意残疾、卑躬屈膝的样子,本身反差就很大。

但赵简之一见徐百川轻松地背叛军统和家门,顿时暴跳如雷、陷入愤怒和绝望。这让我想起古代的那些誓死抵抗的烈臣,比如明成祖捉拿夏完淳,命他起草诏令,他不但抗命不从,反而大骂和羞辱朱棣,主动招徕“诛十族”的酷刑。

赵简之在牢房里以下犯上,痛斥和羞辱徐百川背叛兄弟,背叛三民主义信仰,背叛他当年教育年轻辈的志气,大义凛然朗诵军统十不准家规,到头撞墙而死。这样的视死如归、忠诚于信仰,不比共产党人差。

但客观讲起来,赵简之之死和殉志,所殉的对象有两个。一是党国或三民主义信仰,二是军统或者六哥郑耀先。二者一表一里。

但奇特的是,这二者,在国民党军政建制上,却是互相交融、相辅相成的。

军统那十条家规,除了特有的用语词汇,摆明了,跟当时的党派纪律本质一样,如同中共地下党纪律、八路军的严明纪律,甚至今日某人的八项规定等,是刀尖上舔舌头的要求。“共党未除,不准结婚”,《潜伏》里也强调,不过是“抗战期间,不准结婚”的延续提升,更早地说,是先总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遗训教导。其实共产党当时遵守的也是这一套,多少抗战剧里的共产党男女不是念叨着这句话过来的,不过典非出共党,所以并不是死规矩,所以李云龙娶媳妇才被日军特工趁虚而入。

说到这里,当时国共双方当时为了抗战、打仗而拖延结婚的比例有多大,似乎是个值得统计研究的问题,只是恐怕有辱先贤。不过官越大越可以不遵守,似乎是两边通行的原则。

至于那句朴素感人的“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也是当年先总理刻写在黄埔军校校门上的校规,军统延用。

不出卖兄弟,不出卖团体。这两句,就有点特色了。团体似乎更属于中共词汇,在军统里,不过是“家”的代名词。兄弟则是八九成的国民党词汇。同盟会、兴中会皆以私派教门为雏形,蒋介石更是出身上海青帮,帮会组织形式,逐渐成为巩固派别势力的建制模型,在国军上下体现的十分普遍,甚至成为蒋介石统治全党加以发扬的法宝,以至于国军系统里稍有乡党同学之谊者必互称兄弟,派系林立。这大概也是最后共党会说国民党脱离人民的另一种证明吧。

赵简之长得圆滚滚,虎背熊腰,脑子远不及宫庶,但身上却有郑耀先所在的军统系统的一大特性,义气。以至于他那番痛哭流涕、义正言辞都不知道是主要是因为终于党国和信仰,还是为保全六哥而死。

至少,郑耀先与赵简之等一帮兄弟之间的那种铁血义气,颇继承了传统君臣之义的血统,恰如李逵对哥哥宋江的热血忠诚。所以,郑耀先看到通告,才惊惶地掉了饭盒。郑耀先多次陷入敌我、真我、身份、人鬼难辨的矛盾与尴尬之中,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了,他被迫退入红色内心的反面阵营。再面对军统兄弟这么一死,他内心的痛,恐怕是甚于先前的程真儿和任何一位被害的共党同志的。

但正是赵简之既哭党国朽败、先总理遗志、三民主义,又哭家规之败坏、六哥之危境,才让军统人员身上那种与高远、冷血、禁欲的共产主义性格迥然不同的血性和人性显露出来。有血性和人性至此,一扫此剧前20集种种装模作样的浮夸风貌,激荡出一股荡气回肠的豪气与悲情,让人泪目。同时,也让人加深了对20世纪上半页两党对“信仰”二字各自理解的不同,加深了对两种信仰灌注在先贤们身上导致互相残杀的痛惜,也再次挑起无数人曾联想过的那个如果当初某党国没被赶出大陆将会如何的假想。

真正的历史剧,本来就是加深后人对前人历史的理解与同情的。

但在这里,既然历史扭转向了红色旗帜,我反而本能地同情那些失掉生存保障、在逃窜隐伏中报复的国民党特务们。尽管他们还有一个台湾当局的发动机。

防不胜防、暗杀破坏、黑白难辨、风声鹤唳……一个人遭遇此境可能精神分裂,这种复杂的病症后来似乎恶化为一种癌症一样的疑心病,或者以信仰/(阶级)出身区分人的“怀疑精神”,动用一切资料判断和定性一个人是敌是友,是黑是白,扣上帽子,决定命运。不信任任何可疑之人,这套怀疑精神一旦成为最高人物的革命哲学和晚年疯狂幻想的“头风病”,那就是整个机器系统的破坏和动乱。五八年和六六年的大势似乎就顺理成章。

马克思主义似乎在这条逻辑上,回到了黑格尔。反正站在历史峰峦上的大人物们,总觉得自己能而且真的能“创造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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