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02 00:00:40

《我为什么命该如此》是阿尔莫多瓦的第四部作品,也是他展示才华、确立风格并走向成功的关键之作。

纵观阿尔莫多瓦的影片可以看出,他不反思过去,也不展望未来,而是直视现实的人生。他把视点放在了当今的西班牙,他毫无顾忌地揭示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反映他们的七情六欲。正是由于他的影片和活生生的现实交融在一起,故而才产生了巨大的魅力。他的影片不仅为西班牙,而且也为世界所接受。

1975年佛朗哥去世后,西班牙社会发生了剧烈变化,电影冲破了过去的重重禁锢,像奔腾的流水咆哮着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在一些导演争相拍摄反思历史、反思内战等佛朗哥统治时期禁止涉足的题材时(无疑,这些影片有重要意义),刚刚步入影坛的阿尔莫多瓦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些新的气息,这就是西班牙青年价值观的变化。他们不愿再在银幕上只看自己父辈的故事,而是想要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影片。于是,阿尔莫多瓦抓住了这一点,开始在他的影片中营造“新西班牙女性”。他曾说过:“我一向从当代的马德里选择人物……佛朗哥死后,新生一代就向前站出来了……”《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反映了阿尔莫多瓦愤世嫉俗的思想,而这种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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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命该如此》是阿尔莫多瓦的第四部作品,也是他展示才华、确立风格并走向成功的关键之作。

纵观阿尔莫多瓦的影片可以看出,他不反思过去,也不展望未来,而是直视现实的人生。他把视点放在了当今的西班牙,他毫无顾忌地揭示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反映他们的七情六欲。正是由于他的影片和活生生的现实交融在一起,故而才产生了巨大的魅力。他的影片不仅为西班牙,而且也为世界所接受。

1975年佛朗哥去世后,西班牙社会发生了剧烈变化,电影冲破了过去的重重禁锢,像奔腾的流水咆哮着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在一些导演争相拍摄反思历史、反思内战等佛朗哥统治时期禁止涉足的题材时(无疑,这些影片有重要意义),刚刚步入影坛的阿尔莫多瓦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些新的气息,这就是西班牙青年价值观的变化。他们不愿再在银幕上只看自己父辈的故事,而是想要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影片。于是,阿尔莫多瓦抓住了这一点,开始在他的影片中营造“新西班牙女性”。他曾说过:“我一向从当代的马德里选择人物……佛朗哥死后,新生一代就向前站出来了……”《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反映了阿尔莫多瓦愤世嫉俗的思想,而这种思想恰恰代表了他同代人的观念。这部影片与他的其他影片相比,在反映现实方面有了求新、求变的突破。如何表现变化莫测的大千世界?如何揭示当代人细微的情感?如何展现日趋复杂的人际关系?这是阿尔莫多瓦不断探索的课题,在这部影片中也涉及了上述问题。

这部影片有相对完整的故事情节,描写了家庭主妇格罗莉娅的日常生活及这种生活的发展变化。身为儿媳、妻子、母亲的格罗莉娅肩负着家庭生活的重担,她要忍受丈夫的不忠与专横,她艰难地挣扎着,看不到希望,只好每天服用含有吗啡的镇静药片。她把儿子卖给了一个同性恋医生,盛怒之下打死了丈夫……在阿尔莫多瓦的这部影片中女主人公不再是传统情节剧中的贤妻良母,而是有欲望、有烦闷、敢抗争、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人。阿尔莫多瓦不是以惯用的思维方式,即“好人”、“坏人”去描写和衡量格罗莉娅,因而观众也无法用传统的观念来剖析她。阿尔莫多瓦把格罗莉娅置于现代环境中加以表述,从深层上揭示了格罗莉娅的情感和欲念。她粗俗、平凡、神经质、脾气暴躁,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阿尔莫多瓦塑造的格罗莉娅不是抽象化、概念化、理想化了的典型,而是具有广泛的社会意义。

阿尔莫多瓦把格罗莉娅一家人也置于社会大环境中进行描写,影片中涉及了吸毒(格罗莉娅的长子有时吸毒,倒卖毒品)、卖淫(格罗莉娅的邻居克里斯塔尔是妓女)、同性恋(牙科医生)、偷窃(作家的妻子偷东西)、弄虚作假(安东尼奥伪造希特勒的签字)、凶杀(格罗莉娅打死了丈夫)等。阿尔莫多瓦通过这部影片巧妙地把西方社会普遍存在的、人们已司空见惯了的问题一个个展现出来。虽然他并未对此作出剖析,但这种展现本身就具有了社会批判的含义。

在艺术审美上,阿尔莫多瓦受了好莱坞传统叙事手法的影响,注重叙事和观赏性。但他又不拘俗守常,在自己的作品中创造了新的境界。这在格罗莉娅杀死安东尼奥那场戏中明显地体现出来。阿尔莫多瓦从影片的开始就为这个高潮做了多层次的铺垫,首先让观众看到格罗莉娅在柔道馆里练习棍击动作(后来,她挥动火腿骨棒下意识地用日本式棍击法向安东尼奥的头劈去),随后他描写了格罗莉娅与丈夫的矛盾;接着又表现格罗莉娅因买不到镇静药而烦躁不安;回到家后因英格莉,安东尼奥打了她,于是两人大打出手,格罗莉娅打了丈夫,而安东尼奥跌倒时头又撞到了一堆盘子上,立即断了气。此外,阿尔莫多瓦对开端的处理是精雕细琢的,使其产生一种慑人心魄的效应。影片的结尾,格罗莉娅对未来感到渺茫,尽管小儿子回到了她的身边,但她的生活会有好转吗?这种结尾打破了大团圆或悲剧的模式。

《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具有黑色幽默的特征,可以看出50、60年代西班牙一些优秀影片对阿尔莫多瓦的影响。西班牙著名导演贝尔兰加执导的《普拉西托》、《刽子手》等影片对社会现实进行了辛辣的嘲讽,具有浓郁的“黑色幽默”的特征。阿尔莫多瓦借鉴了老一代导演所运用的嘲讽、幽默的艺术风格,而这种幽默正体现了西班牙传统文化在他作品中的延伸与发展(有些幽默是塞万提斯式的)。阿尔莫多瓦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中对社会现实进行了嘲讽。当格罗莉娅在厨房辛苦地干活时,电视中正在播放一首名为“你得到了好报酬”的歌曲。格罗莉娅的生活一再受挫(包括性生活),她没有得到任何报酬,更不可能得到好的报酬。这种嘲讽使人感到社会的不公和冷酷,对格罗莉娅产生了同情。美国评论家马莎·帕利认为阿尔莫多瓦“可能算得上当今影坛上最有灵气的讽刺幽默美学的奠基人。”

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中也可以看到新现实主义电影的痕迹。阿尔莫多瓦认为自己的这部影片与新现实主义电影有一定的联系,他曾公开承认:“《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同那些我喜欢的新现实主义电影有一定的联系……正像所有的新现实主义作品那样,在我的作品中也有一种十分明显的政治态度,可以显而易见地看出我维护的是什么人。与传统的新现实主义作品不同的是,在这部影片中具有更多、更浓郁的‘黑色幽默’。我为家庭主妇辩护,我把她表现为正常人,有优点,也有不足。她是主人公,她的缺点是由她所处的生活环境造成的,她是自己行为的牺牲品。从这层意思上讲,这部影片具有表象的、虚幻的新现实主义,而我愿意在外型上与新现实主义混在一起。”正是由于这部影片触及了西班牙的社会现实,故此有人把该片称为“80年代的新现实主义作品”。

阿尔莫多瓦善于用夸张的手法解释影片的内涵,他把难以表述的深层意思借用夸张的手法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以期引起人们的震动与思考。在本片中出现了一个有特异功能的女孩瓦内莎,她是自己母亲宣泄内心痛苦的对象。为了表示反抗,她有时发功把东西弄到地上摔碎。表面上看,这个被夸张了的女孩与影片的主题关系不大,但仔细推敲就不难发现,阿尔莫多瓦正是借用了这个女孩,写出了那些生活孤独、失去父爱母爱、面对冷酷世界的孩子的报复心态。这种夸张的超现实主义手法恰恰表现了人和环境的本质。

阿尔莫多瓦从影至今共执导了9部影片,其中有些影片没有主导意识,对所表现的人和事只是客观的展现。而《我为什么命该如此》则深刻地反映了西班牙的社会现实,鲜明地表现了阿尔莫多瓦的主观意愿——同情格罗莉娅。当格罗莉娅挥动着棍棒喊叫的时候,观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她似乎在呐喊:“我究竟干了什么?我为什么命该如此?”从而使得这部影片比其他的另外几部影片更具有广泛的社会意义。

在《我为什么命该如此》中含有情节剧、通俗喜剧、黑色幽默、新现实主义等多种类型影片的艺术元素。阿尔莫多瓦擅长把诸种类型影片的叙事手法融合在一起。他曾表示:“目前很难拍摄一部非常严谨的类型影片了,因为这是形势和历史的问题……”阿尔莫多瓦的影片是多种色块的拼贴,令人眼花缭乱,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反映主体的、多层的、变化纷呈的当代社会生活。阿尔莫多瓦把自己的这种手法称为“混合型”,他的这种“混合型”力求集主题的社会性、故事的观赏性、艺术的完美性于一体,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阿尔莫多瓦还擅长用色彩、灯光营造气氛,刻意追求画面构图的精美。在他的影片中具有明显的“后现代”的影像符号,使观众在视觉上受到冲击。阿尔莫多瓦目前已成为继布努艾尔和绍拉之后又一位具有世界影响的西班牙电影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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