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嫂 玉卿嫂 7.7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01 23:35:03

《玉卿嫂》是张毅女性电影一部杰出代表作。

20世纪80年代台湾新电影浪潮中,新导演拍了不少以女性为电影主角的女性电影,从生活中和历史上寻找女性的痕迹与成就,描绘真实的女性形象。影片里除了针对社会及体制种种实际上和意识上对女性的不公与压迫进行批判的同时,探讨了女性受压迫的问题所在,挖掘女性的内心症结所在,表达了导演对女性要摆脱心灵桎梏的呼吁。而张毅的女性电影三部曲《玉卿嫂》、《我这样过了一生》、《我的爱》,自觉地把女性作为影片的主角,用不同艺术手法,从不同的侧面反映了中国抗战时期远离战争的边远地区,1949年以来台湾地区不同时空妇女命运和处境,女性的感情和生活的追求。《玉卿嫂》是女性反叛传统道德,不惜牺牲一切乃至生命。《我这样过了一生》则是通过台湾社会变迁做背景,叙述贤妻良母成为家庭的支柱。而《我的爱》是表现现代台湾工商社会中,遇到丈夫外遇这类带普遍性问题时,不同生命观的女性有着不同的出发点,或自毁,或自立自爱自强。导演试图站在同情女性或从女性的角度,在电影里讨论女性议题,如女人的欲望、女人成为母亲后的变化,女性意识与父权的关系等,并且对女性电影叙述结构、场面的调度、镜头的运用、灯光的位

...
显示全文

《玉卿嫂》是张毅女性电影一部杰出代表作。

20世纪80年代台湾新电影浪潮中,新导演拍了不少以女性为电影主角的女性电影,从生活中和历史上寻找女性的痕迹与成就,描绘真实的女性形象。影片里除了针对社会及体制种种实际上和意识上对女性的不公与压迫进行批判的同时,探讨了女性受压迫的问题所在,挖掘女性的内心症结所在,表达了导演对女性要摆脱心灵桎梏的呼吁。而张毅的女性电影三部曲《玉卿嫂》、《我这样过了一生》、《我的爱》,自觉地把女性作为影片的主角,用不同艺术手法,从不同的侧面反映了中国抗战时期远离战争的边远地区,1949年以来台湾地区不同时空妇女命运和处境,女性的感情和生活的追求。《玉卿嫂》是女性反叛传统道德,不惜牺牲一切乃至生命。《我这样过了一生》则是通过台湾社会变迁做背景,叙述贤妻良母成为家庭的支柱。而《我的爱》是表现现代台湾工商社会中,遇到丈夫外遇这类带普遍性问题时,不同生命观的女性有着不同的出发点,或自毁,或自立自爱自强。导演试图站在同情女性或从女性的角度,在电影里讨论女性议题,如女人的欲望、女人成为母亲后的变化,女性意识与父权的关系等,并且对女性电影叙述结构、场面的调度、镜头的运用、灯光的位置强弱、剪辑旋律等等都进行了较为成功的探索,具有典型意义。

张毅的电影属于传统古典风格,以人物为故事经纬,注重于人物性格成长层次,掌握细腻而富于变化的情绪,讲究戏剧形式的起承转合。电影内容所散发的伦理观念,尽管也有强烈的现代感,但其中仍洋溢着古典气质。他吸收台湾著名导演侯孝贤等人的长镜头美学,但侯孝贤在长拍所选择的距离上,保有高度的客观性;而张毅却更重视画面戏剧的专注力,他的镜头更接近片中的角色,产生疏离效果又不沦于煽情,观众的认同性亦相对增加。他的电影整体布局、人物造型、景观陈设、音乐构想、语言节奏以至于剪辑频率多寡,都承袭了中国电影写实传统的一贯风味。当然影片的成功还在于三部曲都借助于改编自文学作品,从文学获得滋润,利用文学作品完整的人物塑造、故事情节,甚至明确的时代风味,为电影提供了精彩的蓝图。

《玉卿嫂》是美籍华裔作家白先勇的名作,发表于1969年台湾《现代文学》刊物上,属于白先勇早期的作品。他在《蓦然回首》一文中,谈及此篇创作的经过:“有一年,智姐回国,我们谈家中旧事,她讲起从前的一个保姆,人长得很俏,喜欢带白耳环后来出去跟她一个干弟同居。我没有见过那位保姆,可是那对白耳环,在我脑子里变成了一种蛊惑,我想戴白耳环那样的女人爱起人来,一定死去活来——那便是玉卿嫂。”《玉卿嫂》从发表到拍成电影相距17年,由于小说视觉形象、人物性格鲜明突出,使人历久难忘。它又是一个东方式的恋爱故事,颇具古典式的悲剧色彩。其间它先后以舞台剧形式在香港上演。1971年,留学美国的电影学人陈耀圻和白先勇以及华裔女明星卢燕、作家谢家孝组成青云电影公司,筹拍《玉卿嫂》,剧本也写好了,仅因出资人董浩云公司一艘轮船在香港起火燃烧,损失甚巨,拍片也不了了之。1984年台湾新电影浪潮中,各电影公司开拓不同题材。台湾资深导演、制片人李行主持的天下电影公司,出资扶植中青年导演拍有艺术追求的电影,他执意要把《玉卿嫂》搬上银幕。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电影系学成回台湾的但汉章,早在负笈美国之前,就和李行相交甚笃,担任过李行的副导,但汉章本想导白先勇的《谪仙记》,李行提出让他拍《玉卿嫂》的构想。在合作过程中,但汉章和白先勇由于一些观念上的冲突,改由张毅编导。

《玉卿嫂》能被成功地搬上银幕有两个原因:①小说中的玉卿嫂的形象、性格已经非常鲜明,易于声画化。②《玉卿嫂》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架构,叙事、情节也比较生动。但如何把这部名作搬上银幕,有多种选择,其中两种较突出:要么把它改编成纯煽情的剧情片,编成玉卿嫂是不安于室的新寡的情节剧,多刻画些陪衬人物;要么突出玉卿嫂的内心精神世界,写出她激情性格,减少其他人物的戏,尽量保持原作中通过儿童视点的距离感。但文字平面媒体与影像媒体并不是一回事,从文字平面媒体转化成影像视觉媒体,是一种二度创作的过程。张毅电影二度创作特色在于:

一改原著那种玉卿嫂性格的刚烈主色调,处处从精神到行为上控制庆生的强者心态,而电影则细腻表现玉卿嫂,写活玉卿嫂内心的炽烈欲情,看似强者实则感情甚为脆弱的一面。

杨惠姗饰的玉卿嫂经常以柔细的声音说话,语尾经常有些喑哑,更多地表现玉卿嫂是受社会环境、世俗、感情纷扰而抑郁的少寡,不完全像原著中描绘的那样:“狠狠的管住庆生,好像恨不得拿条绳子把他拴在她裤腰带上,一举一动,她总要牢牢地盯着。”白先勇强调炽烈的欲情和主动,而张毅的电影以同情的角度窥视玉卿嫂受压抑的欲望。电影呈现玉卿嫂生活上主宰庆生,对庆生有复杂交融的母性怜爱和情人的占有欲的双重情感。但由于庆生年纪比她小十多岁,如同姐弟,感情纽带纤薄,自然而然玉卿嫂感情有苍白脆弱的一面。蓉哥家庭生活富裕,玉卿嫂受蓉哥家的佣人欺凌,还不敢声张,到庆生的那里还要偷偷摸摸,增加了玉卿嫂那种寄人篱下、为世俗所不容的被压抑的心态。一旦她发觉庆生爱上一个比她年轻又漂亮的花旦,她终生的寄托破灭,手刃庆生的同时也自我毁灭,变得顺理成章,情有可原。正如台湾影评家黄建业所说:“一切苍白的欲情和性格的缺憾都变得惹人眷悯,尊严和人性由此得以肯定,道德的观点也多上一份沉静的宽容。”

张毅以蓉哥的视点叙述这个故事,在镜语上运用冷静的镜头画面,多采取中景或远景,刻意求“冷”与“疏离”的叙述风格。

白先勇小说里的玉卿嫂,在旧社会既不是巾帼英雄,又不是淫妇,她只不过是普通的年轻寡妇,白先勇能细腻地刻画玉卿嫂内在情欲,敢爱敢恨,其性格独特,犹如鹤立鸡群,而张毅把文学意象变成视觉形象时,能准确把握角色的神韵,通过蓉哥视点,实际上是摄影机的镜头代替作者和小孩的眼光,剖析玉卿嫂的内心希望和破灭的感情世界。不过张毅则强调这种欲情受制于社会道德规范,在封建社会里她本应该遵守妇道,她打破社会禁忌,爱上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自然要以死亡作为代价,观众在同情玉卿嫂的同时,也进而思考父系社会对女性的压抑。在深度和层面上体现了旧时代妇女对自身幸福的追求,虽然以悲剧告终,却能活灵活现地表达了女性内心潜藏的感情世界。为了影片中玉卿嫂感情破灭的可信度和环境依托,张毅一改原著时代背景模糊的叙述,影片中交代“七·七”中日战争爆发后,时代的大变动和小县城保守闭塞的冲突,为玉卿嫂和庆生的恋爱发展成悲剧提供了具有社会因素的背景。同时,玉卿嫂受雇的望族家庭以及豢养的庆生小屋,装饰摆设,人物服装,言谈风貌、习俗,都经过考据,接近当时社会、主角生活的规定情境。

导演叙述舒展流畅,对原作里的玉卿嫂人物性格作了多方面的延伸,这些延伸合乎人物性格的活动规律,做到玉卿嫂的性格有所丰富,把小说里的人物影像化变成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物。导演一开始把她塑造为一个新寡、好女人,脱俗典雅,她戴白耳环,头发整齐梳到后面,雪白的衣服,一尘不染的洁净打扮,说话轻声细语。除了在李家长工企图对她非礼,她挣脱后有些狼狈外,多数场合她是那样的素净优雅,十分在意衣着打扮,避免在外表上,与小他的庆生有太大的差别。后来得知庆生别恋之后,夜晚照镜拔白发,将之焚烧灼伤手心,目光涣散,衣服越穿越鲜艳,与庆生相会前的刻意打扮,以及打算与庆生同归于尽前的细心装扮,都显示玉卿嫂求美的心理和外冷内炽的感情世界。

导演把原著变为视觉艺术时,注意从布景、道具、构图、灯光、镜头的移位角度,人物言谈风貌、服装、习俗等方面,呈现当时社会、主角生活的规定的情境。淡黄的绸子,精致的古董器皿,拿到太阳底下翻晒的一册册线装书;竹林幽径,有的人摇着扇子道人长短,玉卿嫂乌油油发根下的玉坠子,映照鸭蛋脸水秀眼睛的妆台镜子,到庆生住处通路旁摇曳的竹林,远景深处的炊烟晨雾,节庆中的鞭炮烟花,都刻意仿古,既表现出一种历史感,又反映了中国南方小县城的地域特色。

张毅处理每一个镜头,追求精致,讲究美感,做到起伏有致,把握全剧动作性的发展,又十分注意人物内心情感起伏,不放过一个环境气氛的镜头烘托,去透视人物心理活动。在镜语上运用冷静客观的镜头画面,多采用中景或远景,刻意求“冷”与“疏离”的叙述风格。从场景调度上,摄影机动、静交替,日夜时辰的跳接,色彩精致和谐,音乐韵律悠扬。张毅还善于用暗喻镜头,表现人物关系的演变,如放风筝带有强烈的象征意义:蓉哥和庆生跑到前头放风筝,玉卿嫂紧随在后面,因雾越来越浓,以致找不着他们,风筝隐喻庆生企盼想飞,无拘无束地寻找自己的幸福和生活道路。蓉哥告知玉卿嫂庆生另结新欢,玉卿嫂使劲扼衣,稍后她杀鱼,蓉哥焚毁庆生扎给他的灯笼,暗示了玉卿嫂毁灭式的结局,又起到戏剧张力累积乃至最后爆发铺垫的作用。

《玉卿嫂》的成功,除编导执著的艺术追求和深厚的艺术功底,使影片显示出整体的优异和严谨的风格外,张毅指导杨惠姗饰玉卿嫂,准确把握角色性格特征,演员群体艺术表演到位,体现了那个时代的人物气息,通过表演二度创作使得影片具备特殊的艺术魅力,也是这部电影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尤其杨惠姗自然娴熟、形神兼备的表演技巧和艺术造诣,为张毅的女性电影增添了光彩。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回应(0)

添加回应

推荐玉卿嫂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