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游戏 家族游戏 7.8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4-01 22:57:38

20世纪四五十年代是日本电影的黄金时代。在这一时期,日本影坛人才济济、佳作迭出,随着一系列值得骄傲的优秀作品的问世,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黑泽明等导演也开始蜚声国际影坛。然而,进入60年代后日本经济的高速发展使社会环境也随之发生很大变化。亚文化层面影响的迅速扩大、电视机的高度普及、好莱坞影片的强大攻势使日本电影从自己的领地上节节败退。这种现象到70年代变得更加严重:电影观众人数急剧下降,一批批专映日本影片的影院或者倒闭,或者改作其他场所,一些电影企业只得转而拍摄低成本的色情暴力片,严肃题材影片的制作面临着人才萎缩、资金匮乏的窘迫境地。电影界许多人忧心忡忡地将这一时期称为“斜阳时代”,哀叹日本电影已经日薄西山、奄奄一息了。

在这困难的时期,一批电影圈外的年轻人却在孜孜不倦地对电影表现手段,进行着大胆而有益的探索,他们认为日本电影并非没有出路,而是需要跟上时代潮流进行改革创新。《家族游戏》的导演森田芳光就是其中的一员。森田芳光1950年生于神奈川县,1968年进日本大学艺术系,在校期间开始拍摄8毫米影片。1972年毕业后一边打零工一边拍片,早期作品主要从摄影构图、影像效果等方面进行实验。1975年拍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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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四五十年代是日本电影的黄金时代。在这一时期,日本影坛人才济济、佳作迭出,随着一系列值得骄傲的优秀作品的问世,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黑泽明等导演也开始蜚声国际影坛。然而,进入60年代后日本经济的高速发展使社会环境也随之发生很大变化。亚文化层面影响的迅速扩大、电视机的高度普及、好莱坞影片的强大攻势使日本电影从自己的领地上节节败退。这种现象到70年代变得更加严重:电影观众人数急剧下降,一批批专映日本影片的影院或者倒闭,或者改作其他场所,一些电影企业只得转而拍摄低成本的色情暴力片,严肃题材影片的制作面临着人才萎缩、资金匮乏的窘迫境地。电影界许多人忧心忡忡地将这一时期称为“斜阳时代”,哀叹日本电影已经日薄西山、奄奄一息了。

在这困难的时期,一批电影圈外的年轻人却在孜孜不倦地对电影表现手段,进行着大胆而有益的探索,他们认为日本电影并非没有出路,而是需要跟上时代潮流进行改革创新。《家族游戏》的导演森田芳光就是其中的一员。森田芳光1950年生于神奈川县,1968年进日本大学艺术系,在校期间开始拍摄8毫米影片。1972年毕业后一边打零工一边拍片,早期作品主要从摄影构图、影像效果等方面进行实验。1975年拍摄了放映时间达70分钟的8毫米影片《蒸汽机车》,这部影片在镜头运用上的大胆创新使电影界人士深为震惊,认为该片富有韵律的剪切式摄影获得了革命性的视觉效果,突破了8毫米影片所一直赖以为据的35毫米影片镜头美学理论,为产生属于8毫米影片自身的镜头美学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卓有成效的实践。

1978年,松竹公司率先与从事8毫米实验影片创作的医学院学生大森一树签订合同,由他担任导演为松竹公司拍摄了一部35毫米影片,自此开创了大电影企业与电影圈外人士合作拍片之先河,沉寂已久的日本影坛终于迈出了改革的第一步。1981年,森田芳光以大致相同的制作方式编剧、导演了他的第一部35毫米影片《那样的东西》。这部影片的独特风格引起了人们的重视,首先是手法、技巧上显得生疏稚拙,有些地方甚至到了可能被误解的程度,有人称其为“票友式技法”。其次是人物缺少稳定感,与客观环境缺乏必要的联系,时有离奇的表现,有位评论家说“他们有时就像外星人”。但影片的整体效果却生动流畅而富于趣味性,给人以清新的感受,上映后很快受到普遍的好评。

1983年编剧并导演的《家族游戏》是森田芳光最优秀的代表作。它的叙事风格、表现手法、人物塑造以及摄影构图、镜头运用、音响设计等都有独到之处,令人耳目一新。它的诞生为日本电影增添了一个新鲜的样式。森田芳光通过这部作品显露了他的艺术才华,表达了他在艺术审美上的追求和对历史、文化、社会生活等方面的深刻反思。

《家族游戏》以现代日本家庭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十分普通的故事。为了应付社会上愈演愈烈的“考试战争”,沼田家也为小儿子茂之请来了一位家庭教师吉本胜。吉本介入这个家庭后,虽然不能说完全改变了沼田家的基本生活形态,却打乱了生活的秩序,使他们之间的平衡失去了控制。吉本与沼田家的成员们处于一种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矛盾状态中。吉本这个人物十分奇特,他的性格作风全然不符合日本人的性情,语言动作有很大的随意性,使人难以捉摸。当这样一个人进入沼田家后,引起一些滑稽可笑的事情是不难想象的。影片自始至终处于一种幽默的气氛中,但森田芳光并没有将它拍成一部喜剧片。

从整体上看,《家族游戏》是一部线性叙事结构的剧情片,由开端、中间和结尾三大部分构成,不过它又与日本传统的剧情片有很大差别。在日本占主流的社会派导演,如今村昌平、深作欣二、大岛渚等人的作品,不论其表现的是何种题材,都强调细部的真实。用他们的话说,细部应当“直接截取生活的片断”,只有细部符合生活真实的情况下才能令人信服地渲染气氛、推动剧情,从而使虚构的故事产生真实的魅力,表达作家对世界、人生、社会的认识。因此如果说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由实而虚”的创作方法,那么《家族游戏》则使用了“由虚入实”的方法。影片中存在大量明显是“制造出”的现实,譬如在厨房里坐成一横排吃饭的场面、大儿子慎一在女同学家里的场面、吉本辅导茂之时的情景、在汽车里谈话的景象等等。这些制造出的环境中产生的种种象征性隐喻使人颇感兴趣。传统的剧情片中,作者总是力求使角色的语言动作符合生活的真实,这样才能使剧中人在银幕上有活力、有分量,才“显得”真实可信。而《家族游戏》里的人物几乎都缺乏稳定的重力构造,仿佛无根之草,轻漂虚浮。一个场景中,角色只在成为摄影机的主要目标时才是规定情境中的人,其他处于背景地位的角色往往拒绝感情的移入,从而产生较明显的间离效果。此外,叙事段落中的不连贯也较明显,如,茂之在学校受土屋欺侮后,回家拿母亲出气,故意问母亲月经的事,使母亲很生气。接着父亲叫母亲和他去汽车里谈点事。夫妻间有话不在家里说,反要到离家不算近的停车场的汽车里去说,本身已让人感到有点离奇,可以讲通的理由是不愿让孩子听到谈话内容,或是为了调整情绪而改换一下环境。那么从剧情发展推想应该是安慰因茂之的问话而不快的母亲,至少也应该谈到一点儿与此事有关的内容,但他们在汽车里只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丝毫没有涉及刚刚发生的事,而这个叙事段落到此就结束了。从影片中精心安排的不连贯段落中可以明显地看出,森田芳光有意削弱了段落之间的连续性,同时强调了场景的相对独立性。

全家人坐成一横排吃饭的场面前后出现了数次,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日本家庭生活实际的场面。对于它的象征性含义有种种解释,有人认为它在于表现现代家庭关系的冷漠和难以沟通,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黑色幽默场面。一位著名影评家则解释说:它只是直接引用了达·芬奇《最后的晚餐》这幅画的表层含义,喻示这也是一顿最后的晚餐,如此而已,别无他意。然而,坐一横排吃饭的场面并不是仅在最后那场戏时才出现,因而它不单单具有“最后的晚餐”这一层含义。森田芳光显然是借用了“问答游戏”(日本电视台经常举办这种游戏,其形式类同于中央电视台“正大综艺”的集锦问答)时惯常采用的坐成一排的形式来点明主题,同时还让人们观察当吉本参与了这场可笑的家庭游戏后会出现怎样的情景。那张长条桌子沼田家四口人坐着正好,吉本的加入使五个人过分亲密地挤在一起,互相干扰、互相妨碍、互为掣肘,其结果则是互相排斥。最后一顿晚餐时,吉本开头故意捣乱,继而大打出手并掀翻了长条桌,表达了男主人公情绪的宣泄和退出游戏的决心。最后的晚餐这场戏通过一个七分钟的长镜头予以表现,吉本的举动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它无疑带有浓厚的黑色幽默色彩。

影片对吉本和沼田家四口人的塑造颇有深意。吉本被塑造成一个与日本人的性格特征有很大差异的人,而沼田家四口则是典型的日本人形象,这就使吉本与沼田家人总是处于一种难以相互认同的状态。显然森田芳光是要人们观察一下当吉本这样的人同典型的日本人打交道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吉本第一次到沼田家时,摸父亲的手、亲茂之的脸,日本人在交往中是绝不会有这类动作的,所以显得很滑稽。而父亲和茂之的反应则更加可笑,也更耐人寻味。森田芳光运用这种不符合生活真实的表现方法,对当代日本人中普遍存在的自以为是、虚情假意、脆弱的情感和自闭的心态等性格上、心理上的负面特性进行了绝妙的讽刺和嘲弄。

本片有两个非常短暂的镜头,表现吉本同一个年轻的时髦女人在一起,一次是吉本往她脚趾甲上抹蔻丹,一次是女人为吉本削水果。在这两个场面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各种环境中的音响,唯独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这种明显地游离于剧情之外的镜头是现代主义作品中经常可以看到的。

著名演员松田优作非常出色地扮演了家庭教师吉本胜,将这一角色的性格、特点、内心世界和幽默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父亲的扮演者伊丹十三也是日本著名演员、导演,他惟妙惟肖地刻画了一个貌似精明、实为草包的父亲形象。

《家族游戏》上映后在日本引起了巨大反响,获得了很高评价。著名电影评论家佐藤忠男认为:本片是一部在艺术处理上十分卓越的室内心理剧,虽然它没有一般剧情片那些跌宕曲折的情节和尖锐复杂的戏剧冲突,但它超群的艺术魅力和精湛的电影技巧令人倾倒,是继小津安二郎的作品之后出现的最杰出的家庭剧。这部影片在1983年度的《电影旬报》评奖中一举获得了全部七项奖中的五项,这在1980年以后的日本影片评选中是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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