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 小武 8.3分

理想主义已死,问天下谁是英雄?

若别
2018-04-01 20:53:24

《小武》是贾樟柯导演的第一部长篇电影,于1998年2月在柏林电影节上映,到今年刚好是二十年。影片全部启用非职业演员,片头还写着「北京电影学院学生作品」。

影片主角小武是是山西汾阳市一个屡教不改的小偷,他自称是一名「手艺人」。过去与他一起犯案的好兄弟小勇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当地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他却还在原地止步不前。因为当年曾承诺过兄弟结婚时要送他六斤钱,当辗转得知小勇明天就要结婚的时候,尽管画外音里不断宣读着对违法乱纪行为的严打警示,小武还是「凑」了一百元给兄弟作贺礼。后来民谣歌手李志写了一首《翁庆年的六英镑》不知是否受到本片的启发,他唱道:

兄弟在伊斯坦布尔给我带来六英镑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它不能买到的东西

……

我说老板 一斤尊严要多少钱

我说老板 一斤理想要多少钱

我说老板 一斤坚持要多少钱

我说老板 一斤纯粹要多少钱

面对不请自来的昔日好友,小勇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说自己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就是当年靠手艺吃饭的岁月,他说小武的钱脏,对他避之不及。小武所珍视的兄弟义气,像是和那个年代的商品一起经历了通货膨胀,变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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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是贾樟柯导演的第一部长篇电影,于1998年2月在柏林电影节上映,到今年刚好是二十年。影片全部启用非职业演员,片头还写着「北京电影学院学生作品」。

影片主角小武是是山西汾阳市一个屡教不改的小偷,他自称是一名「手艺人」。过去与他一起犯案的好兄弟小勇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当地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他却还在原地止步不前。因为当年曾承诺过兄弟结婚时要送他六斤钱,当辗转得知小勇明天就要结婚的时候,尽管画外音里不断宣读着对违法乱纪行为的严打警示,小武还是「凑」了一百元给兄弟作贺礼。后来民谣歌手李志写了一首《翁庆年的六英镑》不知是否受到本片的启发,他唱道:

兄弟在伊斯坦布尔给我带来六英镑

他说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它不能买到的东西

……

我说老板 一斤尊严要多少钱

我说老板 一斤理想要多少钱

我说老板 一斤坚持要多少钱

我说老板 一斤纯粹要多少钱

面对不请自来的昔日好友,小勇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说自己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就是当年靠手艺吃饭的岁月,他说小武的钱脏,对他避之不及。小武所珍视的兄弟义气,像是和那个年代的商品一起经历了通货膨胀,变得一文不值。

讨了个没趣的小武悻悻地来到歌厅寻找安慰。那时的卡拉OK包厢布置得简陋又俗气,小武就在这破陋的包厢里结识了陪唱小姐胡梅梅。梅梅要求小武与她对唱情歌,小武坚决不干,他说我不会唱歌。他们聊起生活,梅梅说自己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那就是当一名艺人。小武陪她去做头发,陪她给家里打电话。电话里梅梅和妈妈说自己在北京很好,有个导演很欣赏她。小武不知是生谁的气,“这里是北京?我是导演?”

幸运的是爱情在任何泥土中都能够生长,后来小武常去歌厅找梅梅,为了方便梅梅联络他还买了个BP机。然后我们见到了电影中最动人的一幕:小武在空旷的澡堂子中偷偷练着《心雨》,这首烙印了时代的情歌讲述的是一名即将要出嫁的女子与深爱的男子诀别。小武不着调的歌声在澡堂中回响,仿佛是在向观众暗示故事的走向。就在小武准备好金戒指喜滋滋地去找胡梅梅时,却得知她已和一个有钱商人跑了。小武朴素的爱情便在这庸俗的流行歌曲中不了了之。

小武回到了老家,把原本要给爱人的金戒指送给母亲当礼物,然而淳朴温馨的家庭也在时代激荡中改变了模样。父亲要他们兄弟几个每人出五千元给二儿子娶媳妇用,母亲干脆把小武送她的戒指转赠给了准儿媳。这直接导致了小武的爆发,他愤怒地要求母亲把那枚重要的戒指还给他,最后竟被父亲赶出了家门。曾经温暖的家庭亲情也打了小武一巴掌。

小武失魂落魄地游走在大街上,时代的车轮从他身边滚滚而过,他所坚守与留恋的义气和情谊已被碾碎。他又做起了小偷。在一次作业时,从未派过用场的BP机突然响起。人们惊觉地大喊抓小偷,于是惯犯小武被关进了警局,还在电视中成为了一条让广大人民群众欢欣鼓舞的社会新闻。他请求相识的警官告知他BP机上的内容,警官念到,“有一位姓胡的小姐呼你,祝你万事如意。”

故事最后,小武被铐在了路牙子旁。他蹲在地上,与看热闹的人们冷漠地相望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小城青年此刻竟与尼采的思想产生了默契,尼采说,当你望向深渊时,深渊也望向你。

我能想到为什么无法在国内大银幕上看到《小武》这样的电影,对于小武这个拒绝改变,注定要被社会淘汰的失败者,导演没有鞭打他,反而给予他同情,甚至赞许。而那些搭上了时代转型顺风车的人们,却活成了虚伪的企业家和势力眼小姐。影片中两次响起的背景音乐是屠洪刚的《霸王别姬》——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小武》是一块璞玉,是学院派的反面,是领军人物的领军作品。二十年后重温这部影片,仍然能感受到它的粗旷、不假雕琢、有太多电影技法上的瑕疵却又浑然天成。小武是我们每个人的重像和替身,被人们抛弃的信义和纯真使他的痛苦永远新鲜。这部电影不会随时间而褪色,因为时代列车的后头,永远跟着许多身着皱巴巴的廉价西装、不急不慢行走着的小武们。

理想主义已死,问天下谁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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