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刺 断刺 6.9分

番外:最后一件任务

长安
2018-04-01 看过


当从那个共党分子嘴里审出军统内部潜伏着奸细时,唐栋一开始以为,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这只是他职业生涯中众多事务的其中一件。

蝉声嘈鸣,夏意在浅淡均薄的晨雾中不显山不露水,今年盛暑姗姗不至,时六月整,上海的民众仍感受到了一丝暮春的凉意。

冯丽娜正在唐栋面前汇报调查进展,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手中搅咖啡的动作略停了停,抬起头

“谁?

李赫男?”

倒是有趣,他与这名字的主人也曾有一面之缘。

唐栋漫不经心地拌着那盏已稍冷却的早茶,托他天生惊人的记忆所赐,有关这名字的回忆仍旧轮廓清晰,分毫不遗。

民国二十九年的春分过后,他从前线惨烈战事中脱身回到后方,四一大会上那首缓约的《小夜曲》,以及使它臻至完美的演唱者。

空气中氤氲着徊绕不绝的香气,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被他搁到了一边。“调查所有医生那天晚上的去向,

重点,是李赫男。”


翟医生坐在院长的对面,心内的局促不安经抖动的手指传达出来,只是面上仍显得镇定沉着。

“这是在撒谎啊。”望远镜后的唐栋勾了勾唇,眸中微露嗤笑。

有了初步确认,接下来的对话也就没有听的必要了,于是他将镜头的焦距推向右旁的一间办公室,可房间的主人仍旧如数分钟前一样,身背对窗,连看书的姿势也没有丝毫变化,唐栋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清瘦背影。

姓刘的医生身材发福,走样得厉害,话不了多时额头便出了一层汗。当被问到是外出做什么手术时,他停顿了半秒。

“撒谎。”唐栋结束了第二个目标人物的观察,觉得有几分无趣,他再一次将焦距对准了李赫男的窗前。

这一次她不到半刻便起身走了出来,一秒过后,一个窈窕的身影停到房间的前窗口,镜头中她正倾身提壶倒水。

没有任何准备地,她突然抬起头。

唐栋觉得自己心蓦然跳快了半拍

——那是一张美丽的面庞,撞入镜头的目光中流露出干净的气息,与回忆里的一模一样。可即使并不算非常陌生,唐栋却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出其不意的紧张,当他回过神来,又对自己十分地不解。

可这一闪念,也仅仅就是一刹那,他迅速收拢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放到被监视者的身上。

而镜头前,院长依照次序问了她几个问题,李赫男都一一地作了答,眼神清明,条理清晰,偶有回想,停顿地也恰到好处,似无破绽可寻。

汽车在夜色中驶向来路,唐栋坐于后座,他在沉思着李赫男刚才的回答,凭他的眼力也难以发现这其中是否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瞒。车灯打在街头前行的拐弯处,一个着青色军装的女人身影突然显现在车的斜前方,刚下班的李赫男正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唐栋的目光透过窗镜,停在那个身影上,她没有换回便衣,仍是医院时的短上衣,同色的绉裙恰到好处地突显出她高挑的身材。这见惯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却不禁令唐栋多留心了几眼。

汽车不一会儿便将那道身影抛到了后边,唐栋将目光收回。似乎无论何时她给他的感觉都未曾变过,柔和沉静,也许是因为天晚色暗,人声清寂,这种感觉又更加强烈了几分。


利用王三星的死来做局,请君入瓮,唐栋打算将赤色份子在上海的地下高层连同他们安插在军统的内应连根拔起,于是他让冯丽娜将三位有嫌疑的医生带到仁济医院来,预备演一出好戏将老对手一网打尽。

当他迈入医院,冯丽娜便报告说人都已到齐,他点头信步登上扶梯,走廊隔着不远处,便听到从一间休息厅里传来刘姓医生有些柔滑的嗓门,他进去时看到三位医生只有两位坐在休息椅上,站立的那位是李赫男,显然也才进来。

刘医生和翟医生是见过他的,唐栋甫一进来,他们就立起身子,有些拘谨地向他问好,“唐处长”。李赫男也跟着转过头。

唐栋向其他二位打了声招呼便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李医生是吧?”

眼前的李赫男莞尔一笑,“你好。”

唐栋将手放到她主动伸出的手上。“你好。

唐栋,二处的。”

看到李赫男点头,唐栋放开了手,他并不曾发现这个医生有恐慌害怕的迹象,在肌肤相触的短暂停顿里,温热的触感一直都在。

于是他接着邀请他们去探视“病人”,借以观察他们的反应。

当王三星泛青的尸体从白布中露面,三位医生都并无太激烈的回应,考虑到他们的职业特殊,这倒是正常的。

对手很冷静就说明这个计划会变得非常有趣,唐栋不觉有几分期待。

事实上,虽然这几人都有嫌疑没有排除,但刘翟二位医生都是身形高大的男性,即使带上斗篷亦很难使人误认为是女人,而王三星提供的情报中最有意义的便是时间和那名内应的性别:她的背影像个女的。

唐栋一开始便锁定了李赫男。

“把人治活,一个不错的说法。”

唐栋抬脚迈入休息室,几位医生正在说笑吃饭,见他来了都忙站起来,只有李赫男仍安静地嚼着饭菜,似乎刚刚那个开着玩笑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李赫男的话正合唐栋心意,其实他此时进来恰恰是为了这件事。他不动声色地瞟了李赫男一眼,话却是对着三位医生一块讲的,“我确实需要你们将人救活。

不仅仅是活起来,甚至活人该有的生命体征他都应该有。”

医生们面有难色,这倒是不意外,不过唐栋知道凭他们的专业水准,做这个手术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起初的推搪都被他一一化解,倒是李赫男,虽然也表示技术上有为难,但并未露出过分的不情愿来,见唐栋已成竹在胸便从善如流地和翟刘二位一道配合,这份沉得住气让唐栋非常满意,毕竟如果对手尾巴露得太快这场游戏也就索然无味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对手的冷静竟还在他的预料之外。

这已经是他们在仁济医院的第三日,之前王三星的妻子过来探视,李赫男亦没有露出任何可疑,但是随着刘翟的嫌疑彻底洗清,是等待李赫男慢慢地自乱阵脚还是自己主动出手,唐栋仍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虽然内部的敌人纹丝不动,但外面的布置却一如既往、张网等待着捕猎期的大获全胜。

只是他新带的学生今日的手气倒是格外顺畅。

李赫男将一手牌推倒,笑容清浅,“我胡了”。

翟医生和刘医生都不由地叹气,半是恭喜半是嫉妒地感叹她今晚的鸿运当头。

唐栋心里却清楚,她胡牌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出色的算牌能力,这需要绝佳的记忆力作为依恃。

看着这个短短两天便能够青出于蓝的弟子,唐栋眼中慢慢划过一丝骄傲和无奈。他是一个洞若观火、彻察人心的人,而“人心”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内。


“李医生”

唐栋叫住了预备回去的李赫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一块喝杯咖啡?”

这个看似诚恳的邀约实则是个陷阱,就在刚刚,唐栋几乎是在明了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有了一个决定。

早晚要做的事,即使提前收网也无妨,但不该继续的意动,晚了恐怕难以收场了。

他打算给李赫男最后一击。

趁着李赫男打量他住处的间歇,唐栋走到留声机前,以这首《小夜曲》作为开端是他考虑良久后的决定,就让句号划在开始的那一支曲子。

他侧身微笑,将李赫男一无所知却在自己记忆中留存很久的那一幕娓娓道来,他认为这样的开场能降低她的警惕,顺利的话也许今天的谈话将很快结束。

然而,他很快知道自己错了。

当李赫男的双手轻轻覆在他的额上,那指尖上仍留有毛巾温暖过的热度,一阵阵从眉头流进了心口,也许是长年孑然一身,又或许是出于久未动心的缘故,唐栋突然极度渴望能一直感受这份温暖。李赫男柔婉低徊的声音在空气中起伏,他突然,不愿意今晚就这样结束。

上海的夜今日似乎格外的静,玻璃阻隔了外边的一切,在这间十坪的办公室里,只有柔和的乐声以及女人偶尔的低泣,唐栋缓缓起身,他抽出一副从不离身的手帕,却在递给李赫男时用另一只手轻握住了那份柔软。

长睫毛下那双美丽的眼睛中仍有泪水不时滚落脸颊,她抬首,清清盈起浅波,他的心头亦随之扬起一层层细纹。

他这一生,早已见惯风月,却从未觉得女人的泪竟能如此令人心动。

唐栋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心里便隐隐有感,她就是那个自己等待了半生的女子。此时,透过李赫男的双眸,唐栋第一次确认这个颇为荒唐的认知,他欺骗不了自己。

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悸动是何时的事了,这些年每当面对他人时,他总是惯于分析与掌控,几乎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因此,他对别人也很难产生兴趣。这么多年,李赫男是第一个让他生出想与她共度一生念头的女人。

可有些东西,却是浸入骨髓,任何人事都无法撼动半分的。

“告诉我,你是不是共产党?”

一个流泪的女人,心防大抵是不堪一击的,唐栋定定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有共党嫌疑的女子,剖析她脸上的细微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从她那找到什么样的答案。

只有一样,他心知肚明,在寻觅了半辈子的爱情和奉献了一整个风华的事业之间,哪一样才是不能舍弃的。

可是,当他说到自己要亲手处置她时,唐栋还是低头避开了李赫男的眼睛。如果看到那湾浅碧中划过一道黯然,他害怕自己会心软。而且,即使只是想到最后那个可能的结局,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忍不住涌起了一层层浪潮,涌起了难以止息的悲哀。


唐栋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右手边桌案上摆着今日的《中央日报》,上面没有登昨日国军在北方惨败的新闻,占据了大幅版面的,是中央总裁信心百倍断言最终胜利的讲演。

他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之后这张报纸便一直搁在那儿,再没动过。

失败循例是不报道的,而将小胜夸为大胜是宣传部一贯的政策。身在保密局,前方战事的真实情况唐栋是知道的,他更了解后方的贪渎倾轧,国难之际,有些人的吃相愈发难看。

自己还能为党国做些什么?

他如一尊雕塑般矗立于窗前,军装上的星衔被烈日灼出虚晃的光影,保密局外炼日似溶金,蒸腾着天地白茫一片,注视一会儿便令人头晕目眩,但唐栋却始终一动未动。

冯丽娜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抬脚时愣了愣 ,今日处长的背影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唐栋转过身,目光掠向她,淡淡问道,“谭咏麟醒了吗?”

唐处的动作、语气都与平时一般无二,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冯丽娜松了口气,

“报告处长,人还没醒。不过医生说最迟明日就会苏醒过来。”

唐栋把玩着前几日他人赠的一只德产金边笔,沉吟了一会,说:“叫人将他的儿子从老家带来,记住,就说他生病想念亲人,不要吓到孩子。”


发现李赫男家里已是人去楼空之后,冯丽娜急忙下楼,刚打开车门便立即向唐栋报告。

从关闭城门全城搜捕的命令下达之后,车上的氛围便十分凝重,冯丽娜不禁回头看了唐栋一眼:借着车灯,后座上的唐栋依然面无表情,一动未动。

可是冯丽娜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很生气,这使她溜到嘴边的嫉妒又咽了回去。

在这几寸见方的狭窄车间里,唐栋努力抑制着从内心深处不断上涌的怒气,答案已经毋庸置疑,李赫男就是那个共党内奸!而他自己却一直被一个女人用虚情假意迷惑,竟然保有一丝侥幸!

白光笔直的车灯照向前方不远的所在,他想起短暂的几次会面,李赫男留给他的温柔,想起那次她帮他看眼睛时指尖拂过的触感、柔和关切的叮嘱,还有她刚才令他一瞬间迷失了心智的若即若离,这一切,原来全都是她的精心设计。

唐栋此时此刻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步清醒过来,又后悔自己为什么在这一刻竟然无比清醒,这令他感到莫大的耻辱。

内心压之不下的除了发现被敌人玩弄后的恼怒还有一份对李赫男的痛恨,如果今晚他能抓捕李赫男,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夜幕滑落,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出现在在大地边缘,一座肃杀严整的军机要地的轮廓渐渐凸显,唐栋可以肯定,李赫男一定藏身在这座军营里。

二十八军参谋部里,他充耳不闻他人的威胁,冷冷地对手下说“搜搜这桌子底下”。一旁方副参谋的脸早已铁青,唐栋径自无视了他,一双鹰一样的厉眼扫视着四下,国防部又如何,他唐栋不怕开罪!

方时中手背上的汗已涔涔,他根本拦不住如一张弓背待张的网一般的唐栋,他紧张地看着唐栋往李赫男藏身的柜门而去,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电话铃划破了他的思绪,方时中怔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那犹如天籁的叮铃铃一声比一声清晰可闻,他赶忙一把抓起话筒。

听到对方的介绍,方时中简直如聆纶音梵语。

“唐处长,电话。”

唐栋脚步未歇,头也未回,说:“不接。”

唐栋的手即将伸向那扇门,方时中感到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毛局长。”他拿出全部的虔诚祈祷这个名字可以对唐栋奏效。

看到唐栋迟疑地离开那张柜门,方时中在心底深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它真的奏效了!

从唐栋跨入军营的那一刻开始,就仿佛有双手在无形中扯住了他的后首,当拿起电话的那一刻,这只原本无形无影的手逐渐浮现出它的轮廓,唐栋垂下了眼皮,那个名字如此令他深恶痛绝:内斗。

党国在前线因它而一败涂地,无数志士仁人敌不过党内纷争不休而灰飞烟灭,他在后方也屡次因它束手束脚,像这一次,明明是为了抓捕心腹大患,但他前脚刚走入大营,后脚就有小人去告御状,这样的事在他前半生里数不胜数。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旨要拯万民于水火的党国只在记忆中留下瞬间片刻的印象,它腐化速度之快远远出乎唐栋的意料,但即使有不满,即使感到疲倦,他从未想过要抛弃它。

年少时立誓追随三民主义,时至今日已逾二十载,正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到了今日,他再想起这十几年来所闻所见的倾轧腐败,想起战场的溃不成军,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这座正以雷霆速度倒下的高楼,它像是一座已被自己人掏空的陵墓,墓主人的丰功伟绩已随着神道捣毁、珍宝被掠而终要成为一曲绝响。

如今,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它从千秋伟业变成大梦一场吗?

他并不怕死,但亲眼见证自己效力一生的事业徐徐落幕、沦落为史书中寥寥数语的一段往事,对他来说是比死要难受百倍的事情 。


保密局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邱受德看着被绑在刑讯架上的猎物,挥了挥手,对手下斥责道,“没见着这儿有人冷吗?赶紧去提炉火来。”

手下很快就拢来了一盆炭火,木柴燃得极旺,谭咏麟睁眼望向火光,眼皮一动未动,仿若目光中跃动的不是火星而是流霞。

邱受德用铁钳拨弄着赤炭,末了,伸了个懒腰,朝着谭咏麟咧嘴一笑。

这时候,楼道上传来开门的声响,邱受德定睛一看,只见唐栋独自一人走了下来。他赶紧迎上前,喊了声“唐先生。”

唐栋点点头,见还没有用刑,便吩咐他:“将他解开,搬张椅子来。”

当谭咏麟被放在一张靠背椅上,邱受德用刑具将他两只手都和扶手铐在了一起,整个过程谭咏麟都只是垂目默然,一动不动,听任他们摆弄自己的肢体。

唐栋轻轻一笑,在他的面前坐下。

“谭先生,我们见过了。”

谭咏麟依然不做声。

唐栋端详了他一会儿,接着温言道,“今天,想见你的其实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把人带上来。”

谭咏麟看着眼前出现的人,脸颊肌肉不禁猛地一颤,他转向唐栋,牙关紧咬,但目光翻涌的情绪却将他的惊怒暴露无遗。

而唐栋,由始至终都面色坦然。


“这么说,胡云之和李赫男果真是夫妻了?”

谭咏麟点点头,问话的冯丽娜目露得意,她不由看向窗边负手而立的唐栋,后者闻言神色莫辨,也并未转身。

冯丽娜不甘地回头,正当她准备继续发问时唐栋却在一旁突然开口,“胡云之的儿子和李赫男是什么关系?”

既然重要情报都已交代了,谭咏麟觉得在这种琐事上隐瞒他们也是徒劳,于是想也未想,脱口而出,“健生也是李赫男的孩子。”

这一下连冯丽娜都有些惊讶了,同时她又不由自主地感到几分庆幸,原来她连儿子都有了啊,她望着唐栋的背影想。


他不愿意亲眼看着自己寄以厚望的时代落幕,也并不想杀宝钺,而且他深知杀任何一人都不再有意义,杀戮恐吓是无法使一驾方向错误的马车回到正轨上来的。

但与李赫男了断的念头如此强烈,向她证明自己随时随地能置她于死地的欲望如此之强,这份私心操控唐栋接下暗杀宝钺的任务,一路从桂林追到广州,又从绥远来到包头。而起初,他也以为自己会杀了李赫男,毕竟,一年前她的假意温柔曾让身为男人的他深负耻辱,无论是过招上的棋差一着,还是感情上的一败涂地,数百个夜晚每当他想起当初,即使身处青灯古佛之间,他的心境也难以平复。

唐栋明白自己来绥远的目的,他会证明李赫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希望看到对方为自己的布局焦头烂额,他会让她如一只被鹰戏弄的兔子一般,无处可逃,永远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一直藏在内心深处、使自己既懊恼又难受的问题想要问她。

当他的的确确已将李赫男耍弄于鼓掌之间,他终于问出了口:“你就真的,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幸福,他的一生也曾遇见过自己渴盼的幸福,可一年前那个人去楼空的夜晚已清清楚楚告诉他,一度自以为的温情脉脉仅仅是镜花水月,只不过是幻梦一场。

他向来自负堪破天下事,却仍对一句旁人都已看的明白的答复穷追到底。

她用沉默告知了他她的想法,再也没有了心存侥幸的空间,这最后一件任务也就走到了尽头。

他将孩子送还到李赫男的身边。

党国难逃烟消云散的命运,羁绊也从来只是一厢情愿,人生已无所牵挂。大势所趋,他无奈何也,然不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生事业付诸东流,他至少能为自己的落幕决定一种方式。

过去二十年,唐栋向道而生。

旧的一天,有夕阳余晖相伴,他选择了殉道而死。

最后一件任务,他从来都不打算完成,此行的目的既已达到,所以才能放下生死。

——完——

后记:

我一定是闲的蛋疼了

又,最近手痒做了个本剧mv《背誓》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21845218?share_medium=android&share_source=copy_link&bbid=AFA37A1D-48FC-4B3B-9FAE-D58B572EDDBF2081infoc&ts=1523453794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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