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封印 第七封印 8.3分

死神之舞

ECLIPSE
2018-03-31 04:25:58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夜晚一点半,翻来覆去都是第二天的破事。知道这片晦涩,遂拿来催眠。

结果反倒看完,躺着,脑海里电影的画面铺开一长条一张张放过去,更加失眠。

印象最深的是中间一段长镜头以及最后一段舞蹈。

二者都和舞蹈有关,前者是瘟疫肆虐的村子里为了祈求上帝摆脱病痛的献祭之舞,后者是死者在死神牵引之下在荒原上胡乱的痉挛之舞。

死神在全片中作为影子尾随,死亡化身出现。处处是他,开始的象棋之斗、问路尸体、瘟疫村庄、尸体银镯、焚烧魔鬼皆是他的象征、他投下的阴影。一开始我想既然这片处处暗示着上帝和魔鬼等这些超现象之物“暂时”无法现象自身并且独立开来(如半小时的寂静象征着上帝对于人界的暂不管理、被当作魔鬼的仆人的女孩被烧死时的恐惧、染上瘟疫讨主人公们要水但最终在尖叫和挣扎中边呼唤上帝边死去的病人),那么死神的出现就有几分不合逻辑。后来想通伯格曼大概是为了更加直观简洁地表现生死边境,于是将死亡具体化,实际上还是一个我们现实的世界。

那么,接下来令人费解的就是这两个“舞蹈”片段了。

首先第一片段的群体祷告十分震撼。病人们从村子里奔涌而出,或身负十字架,或鞭笞自己,或鞭笞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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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一点半,翻来覆去都是第二天的破事。知道这片晦涩,遂拿来催眠。

结果反倒看完,躺着,脑海里电影的画面铺开一长条一张张放过去,更加失眠。

印象最深的是中间一段长镜头以及最后一段舞蹈。

二者都和舞蹈有关,前者是瘟疫肆虐的村子里为了祈求上帝摆脱病痛的献祭之舞,后者是死者在死神牵引之下在荒原上胡乱的痉挛之舞。

死神在全片中作为影子尾随,死亡化身出现。处处是他,开始的象棋之斗、问路尸体、瘟疫村庄、尸体银镯、焚烧魔鬼皆是他的象征、他投下的阴影。一开始我想既然这片处处暗示着上帝和魔鬼等这些超现象之物“暂时”无法现象自身并且独立开来(如半小时的寂静象征着上帝对于人界的暂不管理、被当作魔鬼的仆人的女孩被烧死时的恐惧、染上瘟疫讨主人公们要水但最终在尖叫和挣扎中边呼唤上帝边死去的病人),那么死神的出现就有几分不合逻辑。后来想通伯格曼大概是为了更加直观简洁地表现生死边境,于是将死亡具体化,实际上还是一个我们现实的世界。

那么,接下来令人费解的就是这两个“舞蹈”片段了。

首先第一片段的群体祷告十分震撼。病人们从村子里奔涌而出,或身负十字架,或鞭笞自己,或鞭笞他人,身上是流血的伤口以及病痛的脓包,走路以一种扭曲的、狰狞的方式。由于场景雪白,便能猜到大概是夏日酷暑、日光烈烈。在这逼近地狱的酷热当中,又充斥着扭曲的丑陋的躯体,本该是恶心的、压抑的。但是摄影采取俯拍角度,配乐高昂神秘,便使这些人类似于舞蹈一般的扭动,造成一个盛大的、令人震撼的一幕。

畸形的舞蹈——舞蹈,非常容易令人联想到尼采。他把生命比作舞蹈般美丽、轻盈。但在伯格曼这里,舞蹈是束缚在十字架、痛苦、死亡之下的,生命在受罪——肉体接受病痛和自虐、精神在肉体痛苦下高度集中,于是便产生了某种受信仰 洗礼下的升华。伯格曼的表达技巧使这些病人具有了神圣的光辉,似乎其中可以看出他对此的认可,尤其和受死神威胁的、意识到虚无的男主角相比。

但是之后情节直转而下,整个欧洲瘟疫迅速蔓延、死神阴云笼罩一切,对于信仰的坚守似乎毫无用处——人们正在死去,被抛向黑暗的虚无毁灭深渊。这种发展让人又开始怀疑信仰,最后随着树林里瘟疫患者死去、因害怕瘟疫、心存信仰的信众而被当做瘟疫恶魔的少女被烧死,这种怀疑逐渐奔向高潮,最终在最后那舞蹈中达到顶峰。

几个人在朗读圣经中上帝沉默那一段时死去,这是一种反讽:人们在信仰上帝,然而他们死去;而后死神让他们手牵着手在荒原上舞动着朝虚无走去,更是一种对于信仰的嘲笑——你看!信仰有何用处?最终人还是会死,一切化为虚无,毫无意义。

但是,死神之舞呈现出来那种荒诞怪异的美丽,似乎不及两个演员劫后余生的微笑。丈夫目睹死神之舞(他可能类似先知一样的人,能预知死亡和感受到上帝的先知),却轻松地向妻子转述。妻子则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丈夫的白日梦——这又造成一个反转:之前对于上帝存在的怀疑、绝望和痛苦,只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这不由得令人疑问,凭什么这么多人死去,而他们能够度过风暴,活下来?

实际上前片早有暗示,丈夫遇见了圣母玛利亚和耶稣,这代表着上帝存在。上帝的存在挽救了目睹过无数死亡的他们。只是为什么偏偏是他们?我也只想到一点,丈夫毫无保留地对待上帝和自己的生活,他很快乐,很少去怀疑

最后的明亮结尾消解了前面死亡和虚无的沉重,三个人奔向未来的世界,柔光温暖……然而却令观看者怅然若失:死,真的那么容易被抹消吗?

我们的存在,因为死而无意义,难道有了对另一个永恒世界的信仰,就能使我们的存在有意义吗?倘若我们不是那个生机勃勃的家庭,而是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呢?

太难以想通了。

继续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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