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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回歸線 Trópico de Cá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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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30 18:52:58

2005年,一位年輕的墨西哥學生導演Eugenio Polgovsky帶《北回歸線》(Trópico de Cáncer, 2004)這部作品來到法國第27屆真實影展(Cinéma du réel)。放映作品後,他遇見了Camille Tauss,兩人相戀並一起回到了墨西哥,完成兩部影片《繼承者》(Los Herederos, 2008)與Mitote(2012)。2017年,40歲的他在倫敦去世。真實影展的40年回顧單元特別向他致敬,並播放了這位導演當初第一次帶來電影節的這部作品,讓觀眾跟隨他的眼睛再看一次他看見過的世界。

影片當年在真實影展得到Joris Ivens獎,進入坎城影評人周。紐約MoMa在南美電影推廣的電影組織Cinema Tropical的十年展上,將此片選入南美電影2000年代代表作之一。

這部影片像是沒有儀式與解說的《以弓獵獅》(La chasse au lion à l'arc, 1966),狩獵過程沒有披上崇敬或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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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一位年輕的墨西哥學生導演Eugenio Polgovsky帶《北回歸線》(Trópico de Cáncer, 2004)這部作品來到法國第27屆真實影展(Cinéma du réel)。放映作品後,他遇見了Camille Tauss,兩人相戀並一起回到了墨西哥,完成兩部影片《繼承者》(Los Herederos, 2008)與Mitote(2012)。2017年,40歲的他在倫敦去世。真實影展的40年回顧單元特別向他致敬,並播放了這位導演當初第一次帶來電影節的這部作品,讓觀眾跟隨他的眼睛再看一次他看見過的世界。

影片當年在真實影展得到Joris Ivens獎,進入坎城影評人周。紐約MoMa在南美電影推廣的電影組織Cinema Tropical的十年展上,將此片選入南美電影2000年代代表作之一。

這部影片像是沒有儀式與解說的《以弓獵獅》(La chasse au lion à l'arc, 1966),狩獵過程沒有披上崇敬或勇氣的意義。在冷靜又貼近的鏡頭捕捉下,展現墨西哥的San Luis Potosi沙漠中,狩獵維生的家族微小又赤裸的產業。大人或小孩在仙人掌中騎著車,熟練地尋找目標,捕捉動物,在公路邊臨時搭建的簡易攤位陳列,販售給好奇駐足的客人。

這些獵物都非常的小與可憐。跟隨一陣巨大的叫聲,攝影機跟隨獵人從沙中捉住一隻響尾蛇,接著一個女人將蛇吊上架子,剝皮剖腹,再插入樹枝攤平風乾,最後將一串一串的蛇乾吊在路邊展示。似乎所有沙漠中的動物都是他們的獵物,他們也會賣鳥類給不知從何而來的寵物商,小孩熟練的用鐵絲製作捕捉鳥類的機關,從老鷹、雀與隼,以及黑色未長大的雛鳥,直至躲藏在土裡的鼠類。他們爬上比人高的仙人掌,佈置陷阱,過幾天再蒐集掉進陷阱的禽類。他們把同類的鳥放到同類籠子裡,籠子的數量會令人驚訝他們的商品種類豐富。一種鳥發出淒厲的叫聲,因為沒有人會買,他們只好把它放走。鏡頭十分貼近被獵捕的動物,或許是不忍見到在手作的籠子裡驚惶的模樣,有些觀眾先行離場。

影片的另一部分,導演將攝影機聚焦在小孩的日常勞作上,他們對著攝影機笑,騎著車到沙漠中狩獵。小孩在屋外精準地用彈弓擊飛鐵罐,稍後的段落他以同樣的姿態從圓形仙人掌上打下老鼠。他們的熟練並不是出於娛樂,而是討生活的技能。這是Polgovsky的作品持續的關懷,鄉村的兒童的生存狀態,也是紀錄片形式珍貴的地方。小孩基本上無法用言語闡明他們自己勞動的狀態,透過紀錄片的視與聽,以及想像,才能讓觀眾同感他們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環境生存的,這一點上影片和王兵的《三姊妹》(2012)有互通聲氣之處。事實上就算是大人也是無言的,在夜裡,年長的女性看著月亮,說有時會哭,因為人老了會想起太多故事。然而我們不知道故事是什麼,這些日復一日勞作的一切似乎不擅用言語記錄。

在這樣紀錄貧窮生活世界的影片,高速公路成為異樣的邊界。在這個總是有大貨車呼嘯而過的地方,獵人家族的臨時攤位像是被排除在衛星旋轉的軌道之外。低角度拍攝卡車輪胎的插入鏡頭,穿插在客人、籠子裡的動物之間,讓人想起稍早前的鏡頭,孩子騎著腳踏車在尋找放置鳥籠的地點,攝影機直對著腳踏車旋轉的鏈條。滿載工業產品的貨車、貧窮卻靈巧的獵人、被剝削的動物於是形成一層一層圍繞運轉的宇宙,一個比一個邊緣。在一組鏡頭裡,被抓的老鷹望著天上飛翔的老鷹,而孩童獵人正在和想殺價的客人周旋。和公路上不斷呼嘯而過的滿載卡車比起來,他們只有從沙漠中採集而來的貨物,在死物與生物之間生活,或許就是獵人每天面對的日常。

文/張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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