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 7.2分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影子
2018-03-30 看过

大约十年前,一部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潘神的迷宫》让世界认识了来自墨西哥的托罗导演,而今,《水形物语》终于为这位导演赢得了小金人,也算弥补了当年陪跑的遗憾。尽管除了和大学室友的一番激烈争论外,我已记不清《潘》的细节,但是当昨天在影院看到《水形物语》的时候,我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是当年的配方,还是当年的味道啊。哪怕经历过《霍比特人:意外之旅》以及《环太平洋》这样的商业大片洗礼,当一位作者回归自身的时候,个人印记依旧闪亮。

和《潘神的迷宫》一样,《水形物语》讲述了一个当代政治背景下的古老童话故事——或者应该说,神话故事。无论是潘神还是水神,它们都非同一般民间传说里的一般角色,而是具有一方水土的主神地位,也唯有上升到“上帝”这一层次,它们所代表的力量才得以从根本上与作为反派的极权统治相抗,形成一种意识形态对另一种对意识形态的批判。

在这场对抗中,“正方”的武器正是其自带的叙事策略。极其鲜明的二元对立和人物所具有的强烈的象征意味使影片本身构成了一则童话,并且在导演上帝之手的安排下,给了观众一个看似美满的结局。“好人”组建的正义小分队成功救走了将被活体解剖的水神,而水神在最后杀死了“坏人”军官,复活了艾丽莎,带她远遁人世,在水下世界“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与此同时,影片又在通过种种暗示告诉我们这团圆来得有多么虚幻。事实上,在这部经常将想象与真实无缝连接起来的电影中(譬如一个场景中的有声源音乐多次直接成为下一个场景的配乐),关于艾丽莎是否真的复活,没有人给出肯定的答案。甚至,我们不知道军官是否真的死去。更何况,他的死完全不能说明强权的被消灭。和高高在上的将军相比,他只负责呈现暴戾这一表层现象,远非权力的本质。另外,女主住在影剧院二层的出租屋,以及她和她的邻居酷爱歌舞片的设定,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观众电影造梦机器的属性。(与此相关的好几处细节让人不禁联想起拉斯·冯·提尔的反类型歌舞片《黑暗中的舞者》,多么微妙的互文关系。)

相应地,故事中的角色也披上了梦幻的滤镜。除了塞尔达那孱弱的丈夫属于被批判对象以外,哑女、哑女的黑皮肤挚友、疑似同性恋的老画家邻居,包括孤身在敌营而不失赤子心的苏联间谍科学家,所有这些资本主义世界的边缘人都善良、正直、有情,在艾丽莎的“感召”下意外凑出来的正义小分队更是团魂满满。他们相互温暖了彼此的人生,将美好的爱引向了一曲跨物种的绝唱。作为他们的对立面,高层人士、政治雇员和中产阶级(军官的家庭)则几乎全体以反面形象示人,展现的不仅是极权的恶,还有人性的泯灭。

当影片把人物的先天身份与其善恶好坏联结起来,如此“出身决定论”加之脸谱式的刻画导致了政治话语的凸显。奇幻也好,爱情也罢,剥离掉类型的外衣,《水形物语》归根结底是一部隐喻为体的政治片。面对身处险境孤立无援的境况,满腔愤懑的艾丽莎要求老画家逐句重复自己的心声是影片最具力量的华彩段落,间接地发声直陈弱者反抗强权,捍卫尊严与自由的姿态。凭这股热忱,原本冷硬的政治话语被浪漫化了。现实中难解的矛盾在款款真情中得以消弭,可正如刚才所说的,这恐怕只是美好的幻象。影片讲述的恰恰相反,真善美才是同主人公一样,在暴力碾压下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一方。

在这首绮丽的哀歌中,独立在正反两派之外的霍夫斯泰特博士是最不具感情色彩的角色,因而成了最像“普通人”的人。置身在伟大与卑鄙的夹缝,科学家那单纯的人道主义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而在军官的刑讯逼供下,博士没有展现出比求生本能更高尚的情怀,说出了艾丽莎的身份,更使人物沾染了道德污点。但是,他真的应该因此被指摘吗?如果相似的故事发生在现实里,难道他不是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做到了一个善良的人该做的吗?和影片中的其他角色比起来,难道立场不鲜明的他不是最接近独立人格和自由思想,也被塑造得最有血有肉的人物吗?

倘若少了霍夫斯泰特博士,《水形物语》便多添了人文主义者的忧郁,现在,或许并不完全光辉灿烂的理性之光却为实现正义带来了新的希望。诚然,作为艺术的电影不会给改变现实提供直接方案,它只是教我们铭记人和世界的美好,并且永不放弃对此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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