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我主 我父我主 7.8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30 看过

《我父我主》是塔维亚尼兄弟导演的一部风格浓郁的影片,是描写相对落后的撒丁岛的农民生活的一幅风情画。它描写了父亲——他是一家之主——对儿子进行教育并抱有希望,这里表现的是父子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是发达与不发达、进步与保守、权力与个人、农牧文明与工业文明之间的矛盾与冲突,表现了两代人之间的代沟和两种文明之间的矛盾,特别是,工业文明对农牧文明的冲击。

贯穿于这部影片始终的是两代人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在父亲眼里,他是一家之主,是儿子之主,儿子的一切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儿子必须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从农牧文明的传统角度来看,做父亲的就应当是儿子的主人,把儿子当作一个劳动力来使用,这是天经地义的。父亲就是这样过来的,儿子也该走同样的路。他对儿子的要求很简单:牧羊去,将来成为一个好牧人。因此,儿子刚刚6岁,父亲就要利用他,不许他再上学。法律的规定(即中学前的义务教育)是必须遵守的,但父亲说,贫穷的强制力更大,儿子上了学,别的孩子就要饿死。在父亲的心目中,填饱肚子是最大的事,是比遵守法律更重要的事,为了填饱肚子,儿子只能辍学放牧,成为好牧人,将来也才能填饱肚子。放牧、种地,这就是父亲心目中的生活道路,是能力、权威、威望的唯一表现方式。父亲曾顺从过他的父辈,听从过强者,现在,他成了父亲,就要儿子顺从他。正因如此,他就要为儿子安排一生,当然,他对儿子有细心的教育,更有严格的要求,其严格甚至是不近人情的。刚上山时,父亲是耐心的,教儿子辨别声音,教儿子对付危险。但是,他知道儿子想逃跑,所以预先藏在树下截住了他的路,并且把他痛打一顿。父亲给儿子指出的道路是,在孤独中学做一个好牧人,一旦发现儿子偏离了这条道路,同安东尼奥作伴,即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儿子毒打一顿。安东尼奥也遭到毒打,说明传统就是这样,并非仅加维诺一人如此。在加维诺长大之后,父亲仍然不放松对他的看管,换取手风琴就是大逆不道,父亲虽然不再毒打他,但饿肚子的惩罚也是十分严厉的。加维诺当兵学到了本领,但父亲发现他又脱离了预定的轨道,不仅毁掉他的收音机,而且又同儿子动起手来。但是,父亲在儿子这里遭到了抵抗,世代相袭的传统遇到了挑战,父亲面前出现了危机,他抵挡不过新文明的冲击。

在儿子这一方面,对于父亲的安排,他首先是十分不满,然后是想方设法冲出这一牢笼。儿时,是逃跑,但被父亲抓回。然后是找机会发泄自己的不满,比如:按住羊头,要羊把自己的粪吃掉。这是一种发泄,是一种消极的反抗。在他成年之后,更有了自己的想法,更要摆脱这条道路,要走自己的路。消极的发泄变成了积极的抗争。不经父亲认可,他竟杀死两只羊去换取手风琴,这是儿子的一次造反。这是他经过多次斗争才做出的决定。影片描写他先是装作对手风琴不屑一顾,但当两人推着手风琴车走远时,他又悄悄追上去,在人家向他问路时,他又不正面回答,咬咬牙杀死一只羊,提出换手风琴。这次造反虽付出了代价,但是成功了。他的另一次造反,是想出国当劳工,虽然失败了,但不能不说是一次冲刺,对父亲来说不能说不是一次刺激。当加维诺未能出国而回到家乡时,母亲热烈欢迎他,父亲背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说明了这对父亲的刺激多么大。到了部队,加维诺拼命学习,大声朗读一个个单词,他要摆脱的是撒丁方言,那是落后的象征,是听命于父亲(即主人)的象征,因此,这也是摆脱旧世界,争取新命运的努力。这一努力也取得了成功。回到家乡,加维诺虽然仍然是种地和挤奶,但他的生活实质上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在学习,他有了自己的收音机,这收音机不但是现代文明的象征,而且通过它同外部世界取得了联系,冲出了这个封闭的世界。为了这个收音机,他甚至打了父亲一耳光。最后,他彻底摆脱了这一世界,到大学讲课,他取得了成功。

在描写父与子、落后与文明的矛盾斗争中,很明显,导演是站在儿子与文明这一边的。但是,影片在着力描写儿子的艰难而又不可避免的成长过程的同时,也着力描写了父亲这一矛盾的人物。父亲是个可怕的人,但又有人情味,他严厉,但又亲切,他粗暴,但又怀着内心的痛苦。在父亲拿着棍子到学校叫加维诺时,在他几次粗暴地痛打儿子时,在他将儿子的收音机淹到水池中时,他的粗暴、严厉、可怕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是,他并非只有这一面,他又有富于同情心、有人情味、富有亲切感的一面。在塞巴斯蒂亚诺被杀时,父亲来到他家,主动说“我看到了一切”并帮其家人出主意,表现了他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在牧场上,父亲打伤了儿子,在他动手打时是一派气势汹汹的样子,但当他发现儿子真的被打坏之后,他又万分痛苦了,他抱起儿子,深情地说:“你可不能死啊!”他懊悔、痛苦、担心。可见,他的粗暴、严厉,对儿子的不近人情,只有一个原因:被生活所迫。当加维诺从部队回到家乡时,走到广场正好迎面碰上了父亲,父亲仍是那副严厉的样子,抬起了他的右手,加维诺不知底细,以为又要挨打,赶紧抱紧了头,这时,父亲抬起的右手抓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看到儿子的狼狈相后,不由自主地笑了。因此,父亲也是个风趣的人。影片描写了他的粗暴,那是生活所迫,但又描写了他的正义感、同情心和风趣,这些是他本身的特性。这样两方面的描写和交代,使得这个人物显得既复杂又简单,有血有肉,极为丰满。这个矛盾的人物正说明,他的粗暴、严厉和不近人情是被社会生活的矛盾所左右,因此深化了影片的主题。

在这部影片中,音响在构成影片的独特风格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影片描写的是一个牧羊人的成长过程,在山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交流,加维诺生活在寂静之中,生活在封闭的世界里。到了成年之后,他进入了现代社会,同周围的人有了交流,也就有了声音。从寂静到声响,从封闭到交流,从农牧文明进入工业文明,就是加维诺的成长过程。影片在运用音响来创造气氛和表现主题上富有创造性。当母亲为加维诺穿衣服时,讲到了在山上孤零零一人时说道,那里的响声像钟声,而且是丧钟。这时,钟声响起,悠远而凄凉。在影片的前半部分,这是影片的主要声响。在父亲把儿子带到山上之后,父亲一走,儿子四顾,荒无人烟。这时,这钟声第二次响起,悠远凄凉,经久不息,创造了一种孤寂、凄凉、恐怖的气氛,也把小加维诺的处境表现得淋漓尽致。在父亲打死毒蛇骑着毛驴离开之后,这钟声再次响起,把前面营造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在加维诺长到20岁时,卖手风琴的两个人拉着手风琴走来,这音乐雄壮有力,而且像交响乐,很有气势,成为影片后半部的重要表现手段。尤其是在加维诺做好收音机接受检查时,现场气氛十分紧张,不仅加维诺本人着急,其他同事也为他捏着一把汗。军官检查了第一个士兵的收音机,里面传出了讲话的声音。第二个就轮到加维诺,军官打开收音机,毫无声音,气氛紧张,影片用特写镜头描写军官的手指按下了琴键式波段按钮,这时,宏亮的音乐传出来,这仍是手风琴演奏的那支乐曲,不过,更显得雄壮有力,更有气势。加维诺通过了考试,他成功了,这乐曲成了他的庆功曲。在加维诺学会制造收音机之后,他又学会了驾驶坦克。在坦克里,加维诺通过无线电用拉丁语与同事联络,背景音乐又是那首雄壮的乐曲。这乐曲是加维诺觉醒的象征,更是他成功的象征。在影片的后半部,只有一处使用前半部的声响,那是在加维诺刚刚入伍时,他不会讲意大利语,只会讲撒丁方言。但军官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讲任何方言。军官走了,大家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加维诺一人。这时,那凄凉的钟声响起来,这钟声使他想起了过去的非人生活,使他下决心要同过去决裂,好好学习。这钟声又成了激励他的音乐,由此才有了他的成功。影片作者成功地运用了音响手段,把空旷的荒山野岭上未加修饰的自然声响同手风琴奏出的代表人类文明的音律交叉使用,使观众强烈地感受到两种文明的对立和冲突。这种处理方法不仅突出了影片前后两部分的主旋律,也突出了影片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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