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30 11:15:22

本片以契诃夫青少年时代写的舞台剧《普拉东诺夫》作为基础,并取材于契诃夫的反映19世纪地主贵族的无聊、无意义的生活的几个短篇小说,如:《在庄园里》、《语文教师》、《三年》、《我的生活》等。

契诃夫写《普拉东诺夫》时才17岁,他之所以写这个舞台剧是因为当时他还没有开始记日记,他的受折磨的心灵需要宣泄。《普拉东诺夫》是他的一个不成熟的剧作尝试,这个作品像是一个独特的扑满,作者在这里为他以后的一些舞台剧储存了人物和情境。

拍摄这部影片对导演尼·米哈尔柯夫来说很重要,他要在一个新的电影样式、在心理悲剧的样式方面尝试一下自己的能力。同时他在这个舞台剧中读到了一些思想,这些思想不能不使刚迈出30岁的一代人感到激动,尼·米哈尔柯夫也属于这一代人,拍摄本片时他刚32岁。

影片作者所理解的契诃夫的主人公最终思考了人的精神品德,思考了人对自己和对社会应尽的责任。

影片中一再重复出现这样一个思想:事情应立即处理,不应拖延时日。无所事事,无意义的生存会腐蚀人的心灵,庸庸碌碌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会使人在生活中主次不分。对人来说,重要的是精神状态,而不是机械地生存。

影片一开头,俄罗斯的大自然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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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以契诃夫青少年时代写的舞台剧《普拉东诺夫》作为基础,并取材于契诃夫的反映19世纪地主贵族的无聊、无意义的生活的几个短篇小说,如:《在庄园里》、《语文教师》、《三年》、《我的生活》等。

契诃夫写《普拉东诺夫》时才17岁,他之所以写这个舞台剧是因为当时他还没有开始记日记,他的受折磨的心灵需要宣泄。《普拉东诺夫》是他的一个不成熟的剧作尝试,这个作品像是一个独特的扑满,作者在这里为他以后的一些舞台剧储存了人物和情境。

拍摄这部影片对导演尼·米哈尔柯夫来说很重要,他要在一个新的电影样式、在心理悲剧的样式方面尝试一下自己的能力。同时他在这个舞台剧中读到了一些思想,这些思想不能不使刚迈出30岁的一代人感到激动,尼·米哈尔柯夫也属于这一代人,拍摄本片时他刚32岁。

影片作者所理解的契诃夫的主人公最终思考了人的精神品德,思考了人对自己和对社会应尽的责任。

影片中一再重复出现这样一个思想:事情应立即处理,不应拖延时日。无所事事,无意义的生存会腐蚀人的心灵,庸庸碌碌的日常生活和精神状态会使人在生活中主次不分。对人来说,重要的是精神状态,而不是机械地生存。

影片一开头,俄罗斯的大自然拍摄得令人赞叹:一个令人慵懒的暖洋洋的初夏的日子,剧情在一个庄园里展开。庄园的那幢房子的正面有一个露台,露台紧连着花园。一座慢坡般的阶梯从露台通向一个宽敞的弧形的大平台,平台的两端都有林荫小路。林荫路的树上挂着帆布吊床。平台上有小圆桌,上面铺着桌布,放着茶炊茶具。从平台上能很清楚地看见房子的正面和有玻璃门的露台,这扇玻璃门通向里面的客厅,客厅里有各种家具和钢琴。这座房子的背后有一排陈旧的杂用平房,那里已是一派半荒芜的景象,长满了杂草,周围有一些长得不是地方的小白杨树。平房边上还有一个马车棚,那里存放着几辆已经有些损坏的外出用的轻便马车;有好久没有上油的四轮马车和地主到农田里去检查时乘坐的双轮马车。

从花园顺坡而下是一条小河,小河成弧形地环绕着庄园。花园的一侧是一片阔叶林的遗迹,这片林子还是18世纪时种植的,现在只剩下几棵橡树了。另一侧是杂乱地生长着的灌木林,灌木林毗连着池塘,池塘边上有一些僻静的角落,那里可以站立并可以观望池塘里的静静的死水,可以看到在混浊的水中轻轻摇晃着的浮萍和庄严的白色睡莲。

小男孩别佳在太阳雨下撑着伞独自站在池塘边久久地观赏着奇妙的景色,他是影片作者的化身。

在静谧、安宁中,不由得令人感到惶恐,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早晨,铺着白桌布的一张圆桌,桌上放着茶炊,桌旁有几张藤椅。安娜夫人和医生尼柯拉依正在下棋。尼柯拉依讲了一个庸俗的故事,安娜不爱听。

灌木林后面出现了几个人:波尔菲里伊、一个工人、谢尔盖,波尔菲里伊在讲一个人看歌剧时感动得哭了的故事。波尔菲里伊边走边割草,他踩了一下工人的脚,工人没敢出声,他们朝露台走来,波尔菲里伊说:“我们现在生活和过去不一样,爱也和过去爱得不一样……”割草妨碍了他思考,他把镰刀交给了身边的工人。

导演把这些情景表现成人们偶然看到的一天中的几个生活片段,是顺便展现给观众的,而不是有意识地花力气去表现的。

他们说话是因为他们已习惯于说话,没什么可说的时候,他们就笑或哈哈大笑。他们很满意这样地消磨时间。有时,主人公们交换着目光,下面似乎没词儿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让人还以为是演员忘记了台词,这种停顿完全是舞台剧式的,而不是电影式的,导演似乎也不急于用蒙太奇剪辑的办法去帮助主人公,而是让他们独自与观众相处。但实际上,这是在积累爆炸性的材料,是一种要让观众激动起来的静寂,主人公虽然没说话,但剧情在发展,让人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年轻的契诃夫在写他的第一个剧本时,急于把什么都通过对话表现出来,而影片作者利用后来这位作家的成熟时期的发现和手法使契诃夫成为一个适合于任何时代的剧作家了。

“无所事事”也要通过有效的形象把它表现出来,这样的形象就产生在“叠句”的形式中。

奴仆雅各夫想用船桨把某一位先生扔在池塘里的一张椅子挑出来,但怎么也挑不上来,这是一个叠句画面,是直线式地、准确地表现“无所事事”。情节在发展,可雅各夫却在原地不动。剧情又进一步在向前发展,可伊凡忽然鼾声大作,鼾声也起到了“叠句”的作用。这两个例子也都有隐喻的作用。雅各夫恋慕雅致的家具,而伊凡在任何时候醒来都会听到人们正在议论什么,在说着话。

尼柯拉伊用望远镜从阳台上所看到的是安娜和波尔菲里伊,小圆桌和茶炊,是雅各夫在从池塘里挑椅子。尼柯拉伊从望远镜里眺望,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出于无所事事。

于是,普拉东诺夫出现了。他出现之前,人们一直在说一些应酬客套的话,但普拉东诺夫一出现,这些客套话都变成虚假的了。普拉东诺夫不会装模作样,人们期待着一个领袖人物出现在他们这一群人中间。看来,这个人出现了,他就是普拉东诺夫。

在影片中所看到的露台、门厅、走廊、客厅、餐厅、通向二楼的楼梯、楼上的阳台等等,都是实景拍摄的。摄制组很幸运地在莫斯科附近的普希诺找到了一所地主的老宅。这所房子的美景及其令人怀旧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影片的剧情基本上都是在这幢房子里发展的,这所房子像是旋转舞台似的,使剧情能连贯地、不间断地发展下去,而且画面具有动感。

普拉东诺夫的神经质的精神状态和表现使这群人习以为常的消磨时光带上了另一种性质,具有了另一种意义。问题在于,普拉东诺夫自己也还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普拉东诺夫痛苦地审视着每一个人,想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通过他们来理解自己。

人们在跳舞,在高谈阔论。有很多声音来自画面外,这些声音是巧妙地安排的,常常是与画面无关的、独立地存在着的。影片中声音的领域很宽广:从窃窃低语到轮船的汽笛声,从轻轻的一声叹息到高昂的音乐的壮丽尾声。

普拉东诺夫忽然说起了与当时的气氛不协调的事情,说起了他与索菲娅的故事。他一边说一边捕捉索菲娅的目光,在向她问询,她也在注视他的目光。他观察到了她对他所说的话的反应。将军夫人也倾听着普拉东诺夫所说的故事,她看看他们两个人,很嫉妒索菲娅,这时音乐的主题在简短的一刹那进入了影片,这音乐是病态的,令人惶恐,只有几个节拍就消失了,灯芯微微地在发光……

影片开头,当普拉东诺夫从尼柯拉伊手中拿过望远镜,在望远镜中见到索菲娅时,他就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她是他的初恋情人,那时他满怀理想。现在,只有在她面前,他不愿意表露出自己的病态。但恰恰是她,说了刺痛他的话:“您这样说是不道德的,您也不会有什么成就的!”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以后,剧情就带有另一种、完全是病态的性质了。他的日常生活的无所作为的可怕的公式恰恰是由索菲娅替他说了出来。但是普拉东诺夫还想坚守自己的堡垒,他仍然装出一副样子:似乎他一切都很好,他反击索菲娅说:“好,我知道自己的碌碌无为是不道德的,可是无所事事地到农村去用奶嘴喂养孩子,把燕尾服分发给农民,这就不是不道德的,还以为这是伟大的贵族,是吗?”他认为索菲娅是在空谈“为村民服务”、“崇高的使命”等等,而实际上,她居然把自己的一生和谢尔盖这样一个高谈阔论、娇生惯养、无所事事的傻瓜联系在一起。

演员阿·卡里亚金是以逐渐增长的激情来演他的这出“独幕轻松喜剧”的,他有时还变换了样式,把闹剧变成了悲剧。但是他的表演完全合乎经典的契诃夫戏剧的精神。他在努力掩饰自己真实的思想感情,不让旁人看出来。他一直在注意索菲娅的反应,当他神经质地、病态地大发议论时,在他和索菲娅之间似乎在进行默默的对话。他知道,他说得有些过火了。他明白:她什么都理解了,他的丑角般的表演没有使她愉悦,而是让她受到了侮辱。他还明白了:在这个优雅的女人身上,有他年轻时候的爱,也许,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可能使自己的生活有一个转变。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普拉东诺夫改变了方针,他要让她从受屈辱的境遇中摆脱出来,于是他不指名地向大家讲述了他和索菲娅过去的故事。索菲娅很感激他,她明白自己使他伤心了。于是她怜惜他,也回忆起了往事,并用他的目光审视了自己的现在。阿·卡里亚金和叶·索洛维依一口气演完了这很长的一场戏,表现出了高超的表演艺术。

普拉东诺夫指责尼柯拉伊:“你这个无所事事的人!你是这个地区惟一的一个医生,可人们却像请求你的施舍那样的请求你去尽你本来应当尽的责任!”尼柯拉伊不明白:他的朋友、妹夫普拉东诺夫为什么要这样狠狠地责备他。但观众明白:普拉东诺夫是通过指责尼柯拉伊在指责自己,在进行自我揭露,他把尼柯拉伊当作一面镜子来对照自己。

老伊凡时不时地打瞌睡,他一醒来,就会兴致勃勃地参与大家的谈话,而且不管别人谈到哪儿,他都能接得上。谢尔布克父女要表演“林中鹿交配时的声音”。萨申卡时而受感动,时而担心。她的丈夫普拉东诺夫在说笑,但她凭自己女性的敏感觉得丈夫有点不对劲儿。在普拉东诺夫眼中,萨申卡只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女人,他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的精神生活在退化。使萨申卡感到委屈的只是丈夫当众指出她的不聪明,其实,在她身上有一种单纯、天真的秉性。

普拉东诺夫与索菲娅的关系很明显地在发展,将军夫人的惶恐也在增长,她把普拉东诺夫当作自己的最后的庇护者。

剧情在不大的空间发展,在这小小的空间中,影片的样式在自由地转换。轻松独幕剧:跳舞和做游戏。情节剧:萨申卡替普拉东诺夫抽了一张牌,普拉东诺夫可以得到将军夫人的一吻,将军夫人主动地走到普拉东诺夫身旁,热情地与他拥抱接吻,久久不放开他。索菲娅手中的花瓶滑落到了地上摔碎了。喜剧:奴仆雅各夫的表现像是在模仿主人。悲剧:普拉东诺夫内心的变化。

影片中,那些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充满了活力。在人物的狂热的动作中穿插着一些停顿的画面:时而是花束;时而是高脚酒杯的静物写生;时而是窗户;时而是一间间屋子里空气密集的昏暗的空间;时不时地有剧中人在这空间中远去了。在影片的空间中,摄影师巴·列别谢夫给观众的已经不是轻轻勾画的素描习作了,而是能折射出人物的实质的浓墨重彩的伦勃朗式的肖像了。那架钢琴,那支机械钢琴曲是没有心灵的象征。无人弹奏的音乐可以解释为没有意义的空谈。

在餐厅的那场戏中,剧中人的面具将摘除下来。但在这场戏之前,我们看到了这幢房子内的平静:琥珀色的镶木地板;一棵老树流出白色的乳浆;在门厅里会听见索菲娅和普拉东诺夫的亲密交谈;还会偶然地听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谢尔布克家的两个女儿的牢骚话。

本片是现代电影,片中的影像具有情节性、延伸性,起到了剧作的作用,仔细地注视这些影像是很有意思的。可以说:煤油灯、镶木地板、绿荫、雨……都是有情节的。一个来请医生的工厂的可怜兮兮的事务主任怕弄脏地板,脱了鞋,只穿着袜子在镶木地板上走;在平稳安适的煤油灯的火苗的照射下,响起了忏悔的声音。

在餐厅里,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农奴主、顽固的落后分子谢尔布克仇恨要取代贵族的新人和所有各阶层的团伙,他又在那里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反对富农。富农出身的别特林没有正面反驳他,只是非常冷静地说: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他的钱买的。将军夫人既贪婪又厚颜无耻,现在她有些累了,她冷漠地说:别特林说的都是事实,如果想要生活下去,想要吃饱的话,那就必须降低自己的身份。

尼柯拉伊突然也承认,他平日不务正业,他既不喜欢医学,也不喜欢病人,为此他很痛苦。

谢尔盖已经明白,他失去了索菲娅,他变得可怜巴巴的,那副样子令人同情。

普拉东诺夫的悲剧在于:他最终相信他不是一个重要人物。普拉东诺夫和自己的本能进行斗争,他失去了战胜这些本能的希望,他感到自己完了。在他已经明白自己要完了、已经决定开始新的生活、决定和索菲娅一起走的时候,他又继续和将军夫人保持着过去的暧昧关系。原先,他自认为自己在道德上是一个诚实的人,他从来没有透彻地做过自我分析,只有在这一次通常性聚会的不幸的一天他进行了自我解剖。

他环视了自己的周围,对照每一个人审视自己,他明白了,他自己也和周围的那些人一样……他们在高谈阔论中消磨时光,也耗尽了自己。普拉东诺夫的状态不能不引起人们的同情,普拉东诺夫不是一个典型人物,但他是一个有个性的人。

为什么人们与普拉东诺夫有同感?普拉东诺夫的状态是:他把他生活中要做的事情都推迟到了“以后”。他认为他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与索菲娅的倾心交谈是他的悲剧。最后一次,他们在橡树下相见时,他企盼得救的最后希望也泯灭了。他有过崇高的理想,他喜欢谈论他的理想,他也有过美好的憧憬,他曾经富有诗意地概括过自己的理想,也曾经精力充沛地许诺:要做很多事情。但他认为:为达到自己的理想和为公众服务的目的,需要付出持久的、不引人注目的劳动,这劳动要到以后,到了一个人的成熟时期才付出。而现在青春时期就应该像个年轻人那样抓紧时间去生活;要处于中心地位;参与各种活动;讨论一切问题:国家大事问题、经济问题、文学艺术问题;什么事情都要赶得上;要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事物;总之,要适应形势。

在他的生活的每一个阶段,他在前进的道路上总是落在了后面,总是偏离了方向。参加一项活动有始无终,他就说:这是由于精力不够。每一次,他都自我解释说:他一直朝着正确的方向在前进,如果走了一些弯路的话,这也是在所难免的,而且这也是有益的经验。

这是在各方面的精神上的妥协,可以从剪指甲这样的小事开始,直至对人、对事件、对事业的态度。

他常常会说:我还年轻,还来得及去做,这种妥协和推延,时日一久就会腐蚀人的心灵。常常是:作出决定之后不付诸实践,而且觉得自己已无能为力了。于是就只有高谈阔论,而且这些论调一个比一个先进!言词也越来越锋利,听起来内容也越来越丰富……

但有朝一日,事实本身让人看到: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半,已经快到终点了,到了转折点上了,自己在高谈阔论中虚度了光阴,那么就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

这是演员阿·卡里亚金让我们看到的普拉东诺夫的精神状态,也是演员向我们展现的普拉东诺夫这个人的精神世界的X光照相,从中能令人得出教训,并对今天的人有警世的作用。因为在影片中,普拉东诺夫的悲剧首先不是通过他所处的时代来阐述的,而是通过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他无力对抗周围的环境,他常常不能自拔。

他和周围的人的关系:和医生,医生是他的朋友,他很庸俗、渺小,不喜欢做正经事情,就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杂耍、魔术,普拉东诺夫也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萨申卡是他的妻子,她尽说一些蠢话。但普拉东诺夫和她相处得很和睦。和她在一起,他觉得很舒服,所以和她结了婚。虽然和她在一起,普拉东诺夫觉得很舒服,但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普拉东诺夫处于病态的、神经质的状态中,他渐渐地控制住了自己,他的眼睛闪着光,目光变幻不定。他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跳到另一个人的脸上。如果过去他射出去的是不伤害人的箭的话,那么,现在他要射的箭会伤害所有的人,首先是他自己。

当他意识到年轻时把什么事情都留到“以后”去做,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自己的生活的可悲时,他大吃一惊:“我35岁了!我的生活白白地过去了!我的才华也消失了!”他绝望地喊着奔了出去,深更半夜把这座房子里的人都惊醒了,只见一扇扇门呯呯地响着,人们在眼前一一闪过。普拉东诺夫恨所有的人,首先恨他自己,他从陡坡上跳入河中,但河水太浅,只淹没了他的两只脚。他的生活白白地过去了,连求死也不成!

影片的结尾把原作中普拉东诺夫的被杀改成了自杀的闹剧。这个结尾对契诃夫这位作家的成熟的作品来说更为合适,而且也合乎使今天的观众感兴趣的人物的性格逻辑。

这是头一天下过雨之后的一个美好的早晨,河面上烟雾缭绕,景色奇美。轮船的汽笛响了,远处村姑们在歌唱,萨申卡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普拉东诺夫在浅水中走着。

萨申卡鼓励他,让他相信以后会有光明、纯洁的生活,会有新的、美好的人,但他们自己必须要有爱心。

萨申卡以她母亲般的女性的爱给予了普拉东诺夫以力量,只有她才能带给普拉东诺夫幸福。她并不聪明,但她一心一意地、盲目地爱着普拉东诺夫,为他生了儿子,每天不言不语地做着她作为一个女人应做的事情,她有权在影片末尾对普拉东诺夫说了那段鼓励他的话。

最后一个画面意味深长:一扇窗户,作为影片作者的化身的小男孩别佳在睡觉,他翻了一个身,把他的蛋白石色的孩子的背对着观众,这背温暖而有弹性,像这个旭日初升的早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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