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 9.6分

眼角眉梢都是情,此生成败皆由你。

张可乐
2018-03-30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这是李碧华在原著《霸王别姬》里的第一句话。 可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偏偏他程蝶衣的虞姬,入了纯青之境,达到了人戏不分,雌雄同在的境界。 一九二四年的冬天,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在他艰难无助的时刻挺身而出,将他护在身后。“窑子里的东西掉地下咯”,母亲妓女的身份和抛弃使他心中充满了愤恨,戏班班主的严厉苛责和师兄弟的欺负羞辱使他感受不到人间温情。那个被母亲切掉的六指儿是一种“被阉割”的符号,蝶衣的内心严重缺失。只有他,那个给递被子,顶替挨打的段小楼,给予他关怀与保护,那便是蝶衣心理缺失的一剂良药。蝶衣对小楼充满了感激与依赖。隔着窗户观望被师傅罚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小楼,他一进门,蝶衣便搂着被子冲上去抱住他,一如当初他将被子扔给蝶衣。当蝶衣跟着小癞子逃跑时,仍不忘回头对小楼说一句“师哥,你别忘了我留给你的那三个大子儿”。两人依偎在一起睡觉,蝶衣紧紧抱住小楼,生怕失去,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信赖与依靠。 从“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到“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的转变,便是程蝶衣对自己性别认同的转变。妓院里容不下除嫖客外的任何男人,他便自小一身女儿家装扮,当他离开妓院来到戏班,却又开始饰演旦角。渐渐长大的蝶衣对性别有了自己强烈且清晰的认知,可“我本是男儿郎”的倔强与血性终于还是败给了环境与情感。转变的开始大概是在蝶衣与小癞子偷跑看角儿唱戏时,导演给了台上的霸王一个特写,只这一眼,蝶衣便后悔逃跑了,他要回去,回去找他的楚霸王,回去做他的虞姬。蝶衣所接触到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便是母亲和虞姬,母亲的抛弃使他愤恨,于是他希望做一个和母亲截然不同的人,做个像虞姬那样美丽高贵从一而终的完美女人。戏词的改变让他有机会与小楼登台唱戏,可同时他也被张公公惦记上。在痛苦绝望之际,他想起师傅说过“人得自个儿成全自己个儿”,于是他接受了戏中人的身份与性别,开始了他人戏不分的一生。 “霸王要是有这把剑,早就把刘邦斩了,当了皇上,你可就是正宫娘娘了”,从此这把剑,便是蝶衣心头的一颗朱砂。但只有在舞台上,霸王才是属于虞姬的。在戏词中唱到:霸王让乌骓马逃命,乌骓马不去;让虞姬走人,虞姬不肯。那虞姬最后一次为霸王斟酒,最后一回为霸王舞剑,而后拔剑自刎,从一而终。“从一而终”的中国传统式的训诫,已镶嵌在蝶衣的内心深处,虞姬便是蝶衣心中完美女人的象征,于是蝶衣幻想着与小楼唱一辈子的戏,当一辈子的虞姬。当小楼在八大胡同为了菊仙打出名儿时,虞姬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生”的可怕与绝望,菊仙的出现破坏了他与小楼的亲密无间的关系,而她妓女的身份,也使蝶衣想起自己的母亲。他把戏当人生,活在戏中,而小楼只是把唱戏当作一种谋生的手段,当作一种兴趣爱好,这也正是两人对“一辈子”的理解所出现差异的原因。蝶衣握紧小楼的手,深情相望,说出了他心中设想的理想人生。“就让我跟你常一辈子的戏不好吗?”“说好的一辈子,查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小楼却对此报以无奈,他分得清楚戏与人生,理想与现实的差别。“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 虞姬是真虞姬,霸王却是假霸王。沉迷于喝花酒抽大烟的霸王早已将虞姬抛之脑后,小楼不再与蝶衣同唱《霸王别姬》,他开始了世俗又现实的生活。只剩蝶衣一人沉浸在戏中无法自拔,事已至此,霸王别姬竟成了姬别霸王。袁四爷的出现给了蝶衣一丝慰籍,但终究不是他心里的小楼。当他得知小楼被日本人抓走时,他饱受良心的煎熬与道德的谴责去给日本人唱堂会,却意外发现有个叫青木的军官懂戏。在蝶衣眼中,只要懂戏的都是朋友,没有国界之分。小楼却羞于蝶衣这种没有政治立场的做法,给了他一个巴掌。站在一旁的菊仙与蝶衣一样,只想拼尽全力将心爱的人救出。此时,菊仙与蝶衣的关系开始发生转变,他对她不再单单是鄙视怨恨,而是一种纠结复杂的情感。她与蝶衣的母亲一般都是妓女出身,蝶衣从小就缺失的母爱从这里得到了补偿。在蝶衣痛苦戒烟时,他被小楼捆起,陷入昏迷状态。此时,他身体一阵阵发冷,触动了天寒地冻的记忆,面对菊仙,他出现幻觉,仿佛又回到了幼年,一声声,哀哀地说:“娘,水都冻冰了”。这也激起菊仙的母爱的移情,她将他用衣服一件又一件裹上,抱在怀中,仿佛他是自己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当小楼当众跪下指责自己,蝶衣以及菊仙的种种罪行时,这出《霸王别姬》已开始渐渐落下帷幕了,小楼的行为使得三人正式分道扬镳。菊仙震惊的神情和小楼绝望的眼神使人不寒而栗。“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连楚霸王都跪下了,那这出戏还有唱下去的必要吗?菊仙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在十一年后,段小楼与程蝶衣相聚在京剧院走台,他重新唱了《思凡》里的那两句词:“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这一次,他终于分清了梦境与现实,真正的从戏中走出,只是人性的悲凉往往难以令人接受与面对,他也做出了与菊仙同样的选择。 程蝶衣这一生,是可悲可叹的,也是值得称赞的。可悲的是他人戏不分,称赞的是他做到了多数人做不到的从一而终。最后段小楼那一声撕心裂肺的“蝶衣……”,使我想起他们第一次同台唱戏后,蝶衣给小楼舔眉,从骨子里透出的柔情万种。蝶衣于他,眼角眉稍都是情,此生成败皆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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