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笼罩城市》电影剧本

Maverick
2018-03-29 20:41:48
《恐怖笼罩城市》电影剧本

文/〔法〕亨利·维尔努伊
译/何健、苏宁

夜,巴黎
俯瞰整个巴黎城,一片灯光明亮。
一幢幢超高层住宅公寓大楼林立。
一辆辆跑动的汽车,象一串串闪光流动的光环,耀眼而美丽。仅此一点,使整个夜幕笼罩下的巴黎,仿佛注入了活力与生命。
巴黎,巴黎!巴黎是座现代化程度很高的城市,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一套设施齐备而又舒适的住宅内
幽暗的落地灯使我们清晰地看见,床上正睡着的一个年轻又美貌的女人。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年轻美貌的女人迷迷糊糊被吵醒,当她弄明白是电话铃声时,顿时惊恐、紧张起来。
一只手放在了额头上面,目光中充满了烦燥地盯视住几步之遥的电话机,迟疑、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掀被下床。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长睡裙,缓步走到电话机旁。伸出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她拿起听筒,立时传出一个男人的冷笑声来。女人惊慌失措地把电话听筒重又搁回电话机上。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机,把它放在了地毯上面。电话小桌上唯有一个蓝皮的电话本本了。电话听筒没有搁好,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粗声嘶哑的呼吸声和喘息声。

片名字幕出现:恐怖笼罩城市
夜更深了,条条街道上店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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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笼罩城市》电影剧本

文/〔法〕亨利·维尔努伊
译/何健、苏宁

夜,巴黎
俯瞰整个巴黎城,一片灯光明亮。
一幢幢超高层住宅公寓大楼林立。
一辆辆跑动的汽车,象一串串闪光流动的光环,耀眼而美丽。仅此一点,使整个夜幕笼罩下的巴黎,仿佛注入了活力与生命。
巴黎,巴黎!巴黎是座现代化程度很高的城市,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一套设施齐备而又舒适的住宅内
幽暗的落地灯使我们清晰地看见,床上正睡着的一个年轻又美貌的女人。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年轻美貌的女人迷迷糊糊被吵醒,当她弄明白是电话铃声时,顿时惊恐、紧张起来。
一只手放在了额头上面,目光中充满了烦燥地盯视住几步之遥的电话机,迟疑、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掀被下床。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长睡裙,缓步走到电话机旁。伸出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她拿起听筒,立时传出一个男人的冷笑声来。女人惊慌失措地把电话听筒重又搁回电话机上。下意识地拿起电话机,把它放在了地毯上面。电话小桌上唯有一个蓝皮的电话本本了。电话听筒没有搁好,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粗声嘶哑的呼吸声和喘息声。

片名字幕出现:恐怖笼罩城市
夜更深了,条条街道上店门紧闭。白天是极为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此时此刻却阒无一人。几辆匆匆奔过的是出租计程车,车内空无乘客。
字幕完。

设施齐备而又舒适的女人住宅内
女人紧张不安地把窗户打开后,倚在窗旁。阵阵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她身上柔软的睡裙微微摆动。
凉风使她紧张不安的神情略微松弛了些,她把目光从电话机移向了窗外。凉风和安谧的巴黎夜景,渐渐使她镇静下来。
不久,她转过身,任凭窗户打敞着,走向电话机。挂好电话后,她等待片刻,电话铃没响。于是,她重又回到床上,十分疲惫地躺进被子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骤然地响了起来。女人痛苦地望着电话机,不得不再次起身下床,电话铃声使她感到恐怖。
女人坐在地毯上,颤颤微微地拿起话筒,紧张地问道:“喂,你是谁?”
没有回音。
女人鼓鼓勇气,又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十分严厉的嗓音。
“不准你再摘掉电话!”
女人气急败坏地:“你怎么知道我的新电话号码?”
没有回答。
女人恼火地:“我烦死了!你听见了么?我烦死了!”
对方低沉而又坚定地:“说,我不再摘掉电话了。”
女人叫了起来:“我累极了!天呐,你一定有病了。快去找医生看看吧!”
对方仍旧坚决地重复道:“你说,我不再摘掉电话了!”
女人丧气而又无可奈何地:“我,我不再摘掉电话。”
对方很满意。问:“你为什么要换号码?”
女人象被提醒了,马上急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啊?”
对方不无得意地:“你的小蓝本上写着呢,就在电话旁边。”
女人象被蛇咬了一口。“怎么?你进过我的房间?”
对方极其开心。“你那儿很舒服,我很喜欢。特别是你的床,我躺了一下,非常柔软,俩人睡再合适不过了,真是为爱情准备的!”
女人举着听筒扭过脸去,瞧了瞧自己那张宽敞而又舒适的大床。没有吭声。
对方又说起来。“这床让你想起你的一个情人,还有你刚死去的可怜的丈夫,对吧,诺拉?”
叫诺拉的女人很吃不准地问道:“你是,彼埃尔的朋友吧?”
对方诚实地答道:“不,不是。放心好了。不过,你可以跟我谈谈他,我马上就到你那儿!”
诺拉惊叫道:“啊,不!”
对方喜悦地:“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了。诺拉放下听筒,飞奔着冲向书架,急切地翻找起来。不久,她抽出了巴黎市电话号码簿。一边翻阅,一边走回电话旁。
诺拉急切地拨着电话。

区警察局内
电话铃声响着。然而,人去房空,唯有电话铃声在这间房内回荡。

诺拉房内
诺拉对着话筒大喊大叫:“喂!喂!”
她失望了,慢慢挂上电话。
诺拉发愣地瞧了瞧大门,再次抓起电话,再次拨号。
诺拉:“喂,麦克兰先生么?”
电话中传出麦克兰漫不经心的应声:“是的。”
诺拉一口气地说道:“我是诺拉。我刚才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我请求您,不要让任何人上楼!”

门卫室内
麦克兰先生是位四十多岁的胖男人,头开始谢顶了。一杯咖啡冒着热气。显然,他刚刚沏上,正预备享用。而此刻,麦克兰先生拿着电话,满脸狐疑和惊讶。
麦克兰:“恐吓电话?”
诺拉的声音:“是的,恐吓电话。”

诺拉的房内
诺拉举着电话,环视了一下房间,马上哀求地说道:“求求您啦!”
麦克兰先生慢条斯理地:“……嗯,我会监视的。”
诺拉从这一句话中,感受到了极大的慰藉。

门卫室内
麦克兰先生呷了一小口咖啡:“不过要是从停车场里直接上楼,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停了一下,他又建议道:“您最好还是通知警察局。”
诺拉的声音:“我刚刚打过电话了,没人接。我该怎么办呢?”
麦克兰先生一下提起了精神,说道:“夜间,得通知市警察局。我告诉你电话号码。”
诺拉的声音:当然!好,谢谢,等等,说吧!”
麦克兰先生看着玻璃板下,说:“4452治安处。”他又呷了一小口咖啡,“别着急,太太。这种情况常有!是一些精神病人干的!他们就喜欢吓唬人。说是要去,其实根本不会去的!”

市警察局·夜间值班室内
工作十分繁忙。有机玻璃把一张张办公桌隔开了。因此,我们可以看见值班人员或回答着问题,或记录着电话内容。
在一张办公桌里的值班员听着电话。
诺拉的声音:“他要真的来了,我怎么办呢?”
值班员答道:“再打电话。给我们打电话。不用五分钟,我们就会到。不过,请您放心,他不会去的。晚安,太太。”
诺拉的声音:“晚安。先生,谢谢。”
值班员搁下电话后,匆匆在一张纸上写了些什么,站了起来,向总值班员走去。那张纸留在了正在打电话的总值班员办公桌上。

诺拉房内
诺拉放下电话后,朝住房大门走去。她仔细地检查了门锁后,採头向门镜。透过门镜,我们看见,诺拉的大门正对着电梯。此刻,电梯正从底层上升,红色的显示数跳动着。
诺拉紧张起来,她几乎是趴在门上,期待着红色的数字永远不停在她住的第十七层上。然而,电梯恰恰停在了十七层!电梯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他戴着近视眼镜,显得有些呆头呆脑地出了电梯后,东张西望。随后,径直朝诺拉的房门而来。诺拉急忙返身向屋内奔去。奔跑时,门铃响了。
诺拉抓起电话听筒,大喊道:“救命呀!”
忽然,听筒从诺拉的手里掉了,她双手摸住心脏部位,连连后退,当她退到窗户时,由于窗户大开,诺拉一下仰出窗外。
诺拉象片树叶似的,从高高的十七层楼上摔向楼下。

走廊上
戴近视眼镜的男人又揿了另一扇房门的门铃。疑惑地等待着。
门开了。出现了一位女人。她看见来人,高兴地说道。
女人:“乔治,就等你啦!”
戴眼镜的男人吻了一下女人,瞧了一眼诺拉的房门,说:“马格利特,我可能吓着了你的邻居。我刚才走错门了。”
马格利特理解地笑了笑,把乔治拉进门去。房门关上了。

市警察局·值班室内
电话铃声。
值班员拿起电话。“这里是乔治·米里埃大街一四七号。”
电话中传出:“有人从十七层楼上坠落,经初步证实,死者名叫诺拉,死前曾接到过恐吓电话。”
值班员记录完毕后,说道:“警察很快就到现场!”
值班员放下电话后,直奔总值班员,把记录递给了他。
总值班看后,对值班员点头说道:“明白了!”
随即,他拿起一部电话,说:“喂,接第七治安队。……米里埃大街发现案情!我通知刑警队。”
总值班员搁下了电话,立即对着无线电麦克风呼叫起来。
“喂,Z2呼叫TV108,Z2呼叫TV108。……”

一条狭窄的街道
一辆警车里响着不停的呼叫声。但是,车内没人。这时,刑警队队长和他的一名助手正敲着一家已经关门了的“花生酒吧”。
门开了。
警长亮出证件,简短地说道:“警察。”
警长和他的助手走进门去。

“花生”酒吧内
一眼便可看出来,这是一家下等酒吧。
酒吧间面积不大,甚或可以说很小。警长和他的助手观察了一阵,才把目光投向提心吊胆的酒吧老板。
警长指着贴满墙壁的各界明星,向酒吧老板问道:“这位是谁?”
酒吧老板诚惶诚恐地应道:“拉兹罗·帕波。”
警长点头的同时,轻声“嗯”了一声。马上又指了一张照片,问:“这位呢?”
酒吧老板:“马克思·科恩。”
警长满意地微笑:“很好。这个呢?是个演员吧?”
酒吧老板开始紧张了:“加蓬·让·卡班。”
“非常对。”警长说着,掏出一个皮夹,亮出一张男人的照片在酒吧老板的眼前,问:“他呢?”
一阵沉默后,酒吧老板看着警长,摇着头,说:“他,不认识。”
警长收起了皮夹,一边走向一旁,一边说道:“他不是演员,也不是拳击手……”忽然,警长的话停住了。他发现了一块地板是活的,可以揭开。回身瞧着酒咆老板问道:“这下面装得是什么?”
酒吧老板迟疑了一下,答道:“没什么。就是个地窖,装了点酒和一些破烂。”
助手打开了活动地板,警长率先走了下去,助手紧随他的身后。

地窖里
一片漆黑。刑警队警长在前面摸索着前进。
突然,在他身后的助手发出一声惊叫,警长朝前机敏地跳去,一手拉亮了电灯,一手握住手枪。看着台阶旁的助手和一个黑人。
黑人:“别开枪!”
警长:“怎么回事?”
地窖里拥挤地排满了低矮的上下铺。几个黑人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黑人:“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吓得……”
警长晃了晃手枪。黑人的话停住了。警长走到助手身旁,问道:“没事吧?”
助手松开了捂着胳膊的手,回答道:“没事。”
随后,警长走向刚刚求情的黑人身旁,扭身对助手说:“放了他。”
黑人举着手,感谢地:“他不是故意的。”
警长大度地:“算啦!你们是从哪儿来啊?”
黑人:“从非洲,马里。”
警长:“你们就住在这儿?”
黑人:“是的,先生。”
警长:“共多少人?”
黑人:“四十人。”
警长:“付多少钱?”
黑人:“每人每月付三十法朗。”
助手走了过来,说:“这家伙倒真会利用地窖!”
警长没有吭声,对黑人伸出手,手里有块手绢,命令道:“刀!”
黑人乖乖地把刀交给了警长。
警长用手绢包起刀子。

酒吧间内
警长和助手缓慢地从地窖里沿阶而上。
警长的漫不经心,给人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他走到酒吧老板身旁停住脚步。
警长:“看来得向你道歉了。你说得对,这地窖只不过放了些酒和一堆堆的破烂!真是名符其实的地窖!”
警长看着默不作声的酒吧老板。
警长扭过身去,一眼看见了助手的胳膊,衣服的破洞里流出血来,他马上大声惊呼起来。
警长:“哎,怎么,你流血了?”
助手很了解自己的头头,装模作样地:“是吗?唉,真的!”
警长上前:“伙计,大概你是挨了一刀吧?”
助手:“啊,你这么一说,我才……”
警长打断了他的话:“可是谁能给你一刀呢?”
助手:“地窖里一个人也没有啊!是啊。”
警长:“酒吧里也没人,你怎么会挨了一刀呢?”
酒吧老扳插进来,冋道:“怎么啦?”
警长面对酒吧老板,一本正经地说:“用刀扎警察,这罪过可不轻啊!”
酒吧老板立刻发表声明:“我可没动过手!”
警长不露声色地掏出刀来,递给酒吧老板。
“那这个呢?”
酒吧老板拿起刀,瞧了瞧,再一次声明。
“这不是我的!”
警长漫不经心地:“对,可现在你的指纹留在上面了!”
酒吧老板听了警长的话后,刀子一下掉下去,落在脚下。
警长看看他,弯腰用手绢拿起刀来,当着酒吧老板的面,认认真真地包好,转身而去。
警长大声地:“听着,他不是演员,也不是拳击手……”
对于警长重复的这句话,酒吧老板沉默不语。助手走到他的身边,进一步提示他说。
“我来给你透点风吧,关于阿斯尼尔银行抢劫案。”
这时,走到一旁的警长,突然倏地转过身,双手握着手枪,大喝一声:“嗨!”手枪对准酒吧老板。
这个姿式的地点一下变了。

回忆·阿斯尼尔银行前
警长从车内跳了出来,双手握着手枪,向抢劫了银行的三名罪犯射击。
子弹象雨点似的射向警长,汽车玻璃一块一块破碎。
警长瞄准了跑在前面的罪犯,射击。
罪犯应声倒地。他的一个同伙,疯狂地端起轻便型冲锋枪,猛烈地向警长扫射。
警长躲在银行台阶旁的一个石柱后面,喃喃自语:“他被打中了。”
这时,银行大门里,透过玻璃闪出一个男人的面孔,他看见端冲锋枪的同伙被击毙,倒在了门前的台阶上。装钱的口袋滚在台阶上。
警长马上探头,向三名抢劫犯中的最后一名犯人开枪。
突然,一辆汽车飞快地驶到银行门前的台阶前。车门大开。刚刚闪现过的男人,从银行里迅速跑出来,当他跑过装钱的袋子时,一把抓住,钻进了汽车。
汽车没等门关上,便箭一般驶去。
这一幕太快,太突然了,警长见车已开跑,才叫上一名助手,上车追赶。
两辆汽车越来越近,一场枪战展开了。逃犯频频射击,警长刚刚探头车外还击,挡风玻璃碎了。
警长瞄准了逃犯汽车后档玻璃,连续射击。
后档玻璃破碎。逃犯一阵惊慌,连射几枪。
一个在街上购物的居民被逃犯的枪弹击中,立时死于街上。
此刻,一弹射来,驾车的助手被击中,死去。警长急忙伸手握住方向盘,助手歪倒在车座上,追捕已经毫无成功的希望了。
在一个十字路口处,警长的汽车与一辆正常横行的汽车狠狠相撞在一起。
逃犯的汽车趁机逃去,很快便消失在车队当中。

“花生”酒吧内
警长仍旧握着手枪,厉声道:“给你五秒钟。听见了么?五秒!你用刀扎了我的助手,我杀了你,是正当防卫!”
握在警长手里的枪,顶住了酒吧老板的下巴上面。
酒吧老板真正发怵了,马上怯怯地回答。
“是马古西干的。一个月前,他在这。后来我就没再看到他。我向你发誓!”
警长没有放下手枪,说:“很好。如果马古西再来这的话……”
酒吧老板急不可待地:“那我立刻向您报告。警长先生!”
警长伸出了左手,一边在酒吧老板的脸蛋上拍着,一边用枪戳戳酒吧老板的下巴。
“可别耽误了。否则有你好瞧的!假如你不想活命的话。”

外·街道上
从酒吧间里走出了警长和助手。二人朝汽车走去。
汽车里的呼叫声继续响着,可以听得出来,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Z2呼叫TV108,……”
警长急忙开门,一把抓起送话器:“我是TV108,请讲。”
呼叫人的又气又喜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你们跑到哪儿去了?我整整呼叫了一个小时!”
警长和助手坐进了车里。听了这话,警长答道:“我们去买了点花生。”
说完,他急忙向开车的助手眨巴了几下眼晴,二人无声地乐了。

出事现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风而至的新闻记者。闪光灯不停地闪耀。
穿制服的警察们,不得不命令他们后退。
警长蹲在已经放在担架上的死者诺拉身旁,一名肋手低声向警长报告着。
助手:“……从十七层,死者曾向警察局打过电话,说有人打电话恐吓她,她非常害怕。”
警长站了起来,诺拉随即被盖上了罩单抬走了。他仰起头,看了看高耸云天的高楼。
警长不满地质问助手。“什么‘有人’?男人还是女人?”
一辆汽车驶来,穿制服的警察们大声吆喝起来。“闪开!闪开!”
车上下来几位官员。
警长迎了上去。
官员伸出手,说:“你好,警长。我是贝尔东,司法部的。”

通往大楼的甬道
一辆高速摩托车驶来,停在了道旁。驾车人摘下了挡风眼镜,观察着整个现场。
警长陪同着司法部的官员们,从他面前走过,向大楼走去。
驾摩托车人的一双眼晴。忽然,我们发现他的一只眼晴始终不动,而另一只眼晴却灵活地,甚至是慌慌张张地转动着。此人有一只眼睛是假的。随后,他戴上了挡风镜,驾车而去。

十七层·走廊
电梯门开。警、法部门一行人走出来,朝诺拉家门走去。警长按响门铃。
门开,官员们亲切地与刑警队的人员握手。
警长径直而入,察看了整个房间。
调査早已开始。一名助手正向呆头呆脑的戴近视眼镜的乔治调查。
助手:“当时,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乔治笨嘴笨舌地:“她只是喊了一声。”
助手责斥道:“一个妇女在深夜里呼救,而您却能坦然地去参加朋友的晚会。”
乔治分辩着,说:“她没有喊救命,只是叫了一声。我是头一次到这儿来,找错了门,就这些!”
一个名叫沙波兹的人接受调查。
助手问他:“楼里的人什么也没听到吗?”
沙波兹:“我问了所有的邻居,他们什么也没听到,当时正在举行一个生日晚会,捣得乱糟糟的。”
助手:“他们认识死者吗?”
沙波兹:“谈不上认识。只是上下楼时照个面。据门卫反映,这个女人非常谨慎。”

里间
警长勒特里拿出了一支香烟叼在嘴上,走到敝开的窗前,向下观望了一眼,随后点燃了香烟。抬眼看见电话。勒特里警长走了过去,拿起电话,说:“请给我接警察局。”
外间,门卫开始接受调查。
助手看了着他,问道:“您是这儿的门卫吗?”
麦克兰认认真真地说:“麦克兰,45岁,独身。……”
助手打断了他的话,问道:“诺拉太太是晚上几点钟回来的?”
麦克兰:“我看过记录,大约是八点。没错,就是八点左右。”
助手:“当时她怎么样?”
麦克兰:“她好象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裤……”
助手对麦克兰的热情没有给予鼓励,而是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没问你这个!她当时的情绪忽么样?当时她是不是烦躁不安,神经质?”
麦克兰先生象是没听懂,莫名奇妙地想了想后,按自己的思路说起来。
麦克兰:“对不起!她跟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不过,她的丈夫最近刚因车祸死亡,所以……”
助手拿起一张照片给麦克兰先生看。
“是他吗?”
麦克兰看后,颇为吃惊。立刻答道:“是啊!是她的丈夫……”
助手收起照片。“后来她就一个人过吗?”
麦克兰:“以前也是。他丈夫常出差,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这时,勒特里警长走了过来,他打开了马古西的照片让麦克兰先生观看。
勒特里:“这个人是谁?”
麦克兰摇摇头:“不认识。”但他很不甘心,马上又提出请求。“让我再看看,想想,这人我好象在楼里见到过他。”
勒特里警长怀疑地瞧着麦克兰先生,轻声问了一句。
勒特里警长:“她的客人多吗?”
麦克兰马上答道:“那我可说不清。这个大楼有四十八层呢?”
勒特里看看自己的助手。助手失望地耸了耸肩,麦克兰先生感到这位警官有点奇特,便一个劲儿地看着他。
勒特里警长命令道:“让这些先生们先出去,到时再叫他们。”
助手马上执行了命令。调查到此终止。
勒特里返回电话桌旁,拿起电话听筒。
勒特里:“我是刑警队的勒特里。你们接到过一个叫诺拉的女人的电话么?”
电话里的回答:“接到过。她说有人在电话里恐吓她。”
勒特里警长:“你们派人了么?”
电话里的回答:“这种事一晚了有十几起,哪儿能回回都派人。”
勒特里听出对方的不满,说:“可这回应当派人!”
电话里问道:“为什么?”
勒特里警长:“因为这个女人再也不会打搅你们了。”
说完,勒特里警长坐下了,一名助手走了过来,他看着助手,搁下电话听筒。
助手:“我查了一下她的信件。大多是慰问性的,包括她丈夫的上司,一些朋友,还有一个侄女写的。但这封信有些特别。”
勒特里警长示意助手读信,又点燃一支香烟,边抽边听。
助手(念信):“亲爱的,我知道这会给你带来一些痛苦。但是,我必须离开法国,我不知道是否还会再来。忘了我吧,留下我的柔情,我的心在流血。朱利奥·科特斯。(完)”
勒特里警长听完后,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对另一名助手说:“你在这塔楼林立的街区里,不感到厌倦?跳楼就象摔死个苍蝇!”
助手没有听懂,问:“什么?”
勒特里警长:“干我们这一行真是太棒了!有人跳楼,有人收尸,难道不棒么?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那名助手简直懵了,傻乎乎地说:“不知道。”
勒特里警长看到自己助手的模样,十分伤心,说道:“我也想跳下去,你去告诉他们,我受到这一具有时代意义事件的鼓舞,也想来一个重新组合。”
说完,勒特里警长向卫生间走去。
警走到另一同事跟前,看着勒特里警长的身影,说:“他这是出了什么毛病?”
同事说:“是马古西闹的。”
助手:“当然了,银行抢劫索中,一个行人被误杀,勒特里警长被调离防暴别动队?”
同事:“正是这样!”
助手:“后来不是发现,是马古西的子弹杀死了行人么?”
同事:“是的。不过勒特里一直在追捕马克西。”
二人说至此,勒特里警长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一拍桌子,命令道。
勒特里警长:“给我査查这家伙的地址。朱利奥·科特斯,一个心正在流血的家伙!”
房内勒特里的助手们,都扭过脸来,愣愣地看着他。勒特里警长扫视着自己的下属,他们却默默地垂下了眼睑。

一幢普通住宅公寓的走廊上
勒特里警长和他的一名助手走到一扇门前,门里传出了音乐声,他们按响了门铃,助手用力地敲门,同时喊道:“警察!开门!”
可是,毫无动静。勒特里警长与助手彼此看看,返身朝楼梯走去。
突然,那间房子里的音乐中止了。这使他们警觉地意识到里面有人。于是,二人停步返回。琢磨起这幢楼房的建设结构。
勒特里警长走到走廊的窗户前,塞纳河仅仅隔着一条街道。勒特里警长爬出了窗户,沿着凸起部,朝前攀去。

屋内
朱利奥·科特斯正在收拾行装,把自己的衣物往一个皮箱里放。
勒特里警长出现在窗前,他的身影立即使朱利奥·科特斯抓起了手枪,转过身去,就是一枪,勒特里警长晃了晃,当即回了一枪,随后破窗而入,与此同时,助手也破门而入。朱利奥·科特斯中弹倒在地板上。
助手担忧地问:“头,没事吧?”
勒特里警长满不在乎地说:“没事。”
二人坐在了朱利奥·科待斯的一旁,看着他流血的胸部。
勒特里故意地对助手说:“他的心真的在流血。”
这时,朱利奥·科特斯吃力地喊道:“快叫救护车!”
二人拿出了香烟,根本不理睬朱利奥·科特斯,却故意地胡扯起来。
勒特里警长:“你说什么?”
助手:“什么也没说啊?”
勒特里警长点烟:“是吗?”又给助手点燃。
助手:“谢谢。”
勒特里警长漫不经心地说:“干完了,该松口气了。”
朱利奥·科特斯艰难地爬了起来,试图去抓电话,被勒特里警长把电话推开了。
朱利奥·科特斯喊道:“你们没看见我在流血吗?我快不行了!”
勒特里警长问助手:“他要干什么?”
助手答道:“他说他快死了!”
勒特里警长抽着烟,说:“告诉他,我不在乎!”
助手对朱利奥·科特斯说:“他不在乎。”
朱利奥·科特斯挣扎着叫道:“快叫急救车。上帝?”他的脸上淌出了油汗。
勒特里警长问他:“你为什么开枪?”
助手帮腔道:“你说了我叫急救车。”
朱利奥·科特斯不明智地说:“我要死了,你们得负责!”
勒特里警长:“你以为我们能让你这么死了?”
助手一下子把朱利奥·科特斯推倒在地扳上,说:“那太严重了。”
勒特里警长:“咱们试试?”他和助手站起来,朝门外走,“让他死吧,看看我们受得了不?”
朱利奥·科特斯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回来!”
勒特里警长转过身来,对着朱利奥·科特斯问道:“你叫我们?”
朱利奥·科特斯绝望地指指皮箱。说:“箱子,夹层里。”
勒特里警长飞快地奔到箱子旁,取出衣服,助手马上递给他剪子,警长很内行地剪开了夹层,露出了毒品,助手用指头蘸了点。勒特里警长气愤地关上了箱子,瞧着助手尝了尝,点点头后,走到朱利奥·科特斯跟前。
朱利奥·科特斯:“急救车,快!”
勒特里警长:“你认识诺拉么?”
朱利奥·科特斯吃了一惊:“什么?”
勒特里警长背诵道:“亲爱的,我知道,这会给你带来痛苦,但我必须离开法国……”
朱利奥·科特斯:“你们根本不打算叫急救车,你们有心想整死我!”
助手蹲了下来,问:“怎么?”
朱利奥·科特斯气愤地:“我交出了毒品,眼看我要不行了,可你们却读我的情书,滚你们的吧!”
助手说:“她死了!”
朱利奥·科特斯满脸是汗,惊讶不已。
“诺拉?”
助手:“是你害了她?”
朱利奥·科特斯惊愕地:“我?!”
勒特里警长站了起来,拿起电话,对朱利奧·科特斯说:“你要是说出实话,五分钟让你进医院!”
朱利奥·科特斯:“我?杀死诺拉?我干嘛杀死她呢?”
勒特斯警长开始拨电话:“算了吧!叫辆急救车吧。喂,我是勒特里警长,对,给我派一辆,等等……”他蹲下去问朱利奥·科特斯,“在派车之前,快告诉我毒品从哪弄来的?”
朱利奥·科特斯躺在地板上,对警察们的伎俩,十分恼火和不耐烦。
“他妈的!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在贝雷尔广场的拉弗雷加特酒吧交货,交货人每次都换。”
勒特里警长:“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把电话听筒递给了助手。

警察局·刑警队办公室
办公室内没人。
勒特里警长和助手推门而入。面对空空的办公室,二人颇感惊奇。
勒特里警长:“人都哪去啦?今天是假日吧?”
助手:“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这时,突然“砰”的一声,飞来一个酒瓶软塞。勒特里警长急步奔向里间房门。
门开。他的助手们都举着酒杯。
勒特里警长:“不打搅你们吧?”
助手们斟酒,个个喜笑颜开。勒特里接了一杯。
一助手:“祝贺吧!头儿!”
勒特里警长:“这是真的么?”
一助手:“他回来了?”
另一助手:“花生酒吧老板刚来过电话,马古西已到巴黎了!”
助手:“到巴黎了!”
勒特里警长喝完杯里酒后,又伸过去。
“杜,再给我一些。”
一助手:“另外,法医告诉了我们,对诺拉初步检查的结果。她可能落地前已死亡。法医对她的心脏做了检查,发现是由于极度的恐惧而导致了心力衰竭!此案如何……”
没等他说完,勒特里警长便迫不急待地命令道:“莫瓦萨,给我派三个人,日夜监视着花生湾吧!”
莫瓦萨:“是!”
助手:“那诺拉的案子呢?”
勒特里警长兴致勃勃:“一旦发现马古西,立即通知我。谢谢你们的香槟酒!”
助手:“可这小子本来想买汽酒,是我让他买香槟!”外间的电话铃声响了。
勒特里警长闻声走进外间。
助手:“警长正忙,我是他的助手。”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我要同勒特里警长讲话,有关诺拉的死!”
一名助手飞快地进行了电话录音。
勒特里警长接过了电话。
勒特里警长:“我是勒特里警长,说吧。”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正义已经得到伸张。诺拉之死抵偿了她卑劣的天性!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下流婊子!今后,我将以正义的名义,对所有沉溺于性乱泥潭中的女人们给予严惩!”
勒特里警长:“你是谁?”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会告诉你的,警长。”
勒特里警长低声道:“查查他的方位。”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只好先挂上了,一会见!”
勒特里狠狠骂道:“好的,这个混蛋!”
他站了起来,走向贴在墙上的马克西照片。电话又响了。
勒特里冲了过去,一下拿起话筒,大声说道:“我是勒特里,说吧!”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屏息静气地听着。
电话里又传出男人的声音:“你读过但丁的《地狱》么?肯定没有!我叫米诺斯,以后我每惩罚一个人后,你就会收到一封信,报社也将收到一封同样的信。信中有死者的名字,以及我身上某个部位的照片。你象玩拼板一样把他们拼起来,有一天你就会得到我的完整的照片。那时,你就认识了米诺斯。但眼下,这个世界将不得安宁!”
说完,电话马上挂断了。
一名助手轻声地叫了一声:“头儿!”
勒特里抬起眼睛望去。助手把一封信递给他。
勒特里警长默默打开信封,从里面滑出来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母,和一张立在台阶上的男人的黄色皮鞋照片。这正是电话里所说的,米诺斯的极其古怪的行径。

警察局付局长的办公室
付局长与勒特里警长隔桌而坐。
付局长读着报纸上的一则消息。勒特里不安份地分晃动着转椅,看着付局长念报。
付局长:“……我杀死了拉诺!一个署名为诺斯的神秘人物,在给法兰西晚报的信中这样声称。”
勒特里警长直率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勒特里警长:“有些疯子爱承担这些罪过,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了,而且一般说来,这些给报社写信或给我们打电话的人,都还不是那么可恶。至于诺拉之死,还没有证据说明是他杀,所以嘛,还不至于那么糟!”
付局长:“勒特里,你经常练武术吧?”
勒特里应道:“是的。”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抽着。
付局长:“也练柔道?”
勒特里:“是的。”
付局长:“速射也不错吧?”
勒特里:“得了,甭问了。这一套,我在军队里早就领教过了。”他站起身,“会讲美语么?扫厕所的。”
勒特里警长朝门口走去,刚刚打开门,副局长的指示追了上来。勒特里转回身,望着走过来的付局长。
付局长:“我要一份这三个月更换过电话号码的女人名单。我还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勒特里:“我就知道,没好差事,萨宾先生!”
付局长:“勒特里,你可能想不到警察局的大量案子,都是由这些扫厕所的破的!”

一家医院门前的停车场
各式各样的轿车停满了车场。
在靠边边上我们多次见过的警车停在这里。突然,伸过一只手,悄没声地往里放了一个纸包。我们没有看见此人的面貌和身影。

医院的走廊
勒特里警长和他的助手正仔细地倾听着一名护士的介绍。
爱列娜:“我先听见他的呼息声,然后是沙哑的喘气声,有好几秒钟。”
勒特里:“他说什么了么?
爱列娜:“说了。都是有关私生活的难听的话。开始,我挂上了电话,可他马上又打来,而我又不能把电话摘了。要是有急诊呢?他没完没了的打,搞得我觉也睡不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走廊上,医务主任戴着一幅浅色的墨镜,推着一辆药用推车,走了过来。走远他便与爱列娜打起招呼。
医务主任皮埃尔:“你好,爱列娜。”
爱列娜:“他们是警察局的,来了解恐吓电话的事。”
皮埃尔停下来。“是吗,很好。你们必须釆取有一效措施。她都快神经衰弱了。”
勒特里看着皮埃尔没有吭声。
助手说:“我们可以监听她的电话,现在能办到的仅此而已。”

停车场
勒特里警长和助手走到我们熟悉的警车旁,上了车。助手忽妹发现了纸包,拿在手里翻弄着问警长。
助手:“啊,这是什么呀?是你的?”
勒特里警长瞧着他:“不是。”
助手很好奇地琢磨着纸包。
助手:“打开看看?”
勒特里警长作了个怪脸,说:“我很喜欢这辆车,已经习惯了!”
助手没听清。“什么?”
勒特里警长:“没准是炸弹。”
助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里面是本书。
勒特里警长拿了过去,翻着看了起来。
助手呆呆地望着车窗外面,想起了心事。
助手发起牢骚,说:“你的同伴又开始找我麻烦了,或者说这个案子在找我麻烦。有二百六十个妇女要求换电话号码。今早上才査了七个,我就费了那么大劲。”
助手扭过脸来,看见勒特里警长正全神贯注地看书,顿即恼火了。
助手生气地:“你别看了好不好?!”
勒特里警长抬起头,连声应道:“好,好,好。”可是,他又低头看了起来。
助手无可奈何地:“一个电话号码和出租车电话号码相近的妇女,一个通过电话应召的妓女,还有那个夜夜都被吵醒的女护士,这些意味着什么呢?我说你别看了好不好!”
助手又发起了火。
勒特里警长摆了摆手。
勒特里警长:“你听:‘米诺斯,一个可怕的觉醒之声,他评判人们的意图,并作出各种判决。’这个家伙不让你担忧么?”
勒特里警长说完,瞧着自己的助手。
助手不胜烦恼地说:“这个家伙准是个疯子!”
勒特里警长放下手里的书,说:“我可没闲功夫跟他猜谜,下一个要调査的叫热尔曼尼。我看不必两人都搭进去。咱们抛硬币看谁去!正面,我去,背面你去!”
助手对于警长的提议和民主,似乎很不领情,只是淡淡地说:“算了吧,我去得了。”
勒特里警长挺扫兴地把汽车发动了,但他并不急,扭头看看助手,助手正瞧着他呢。二人会意地笑了。他们刑警队的人,对眼下这个案子的态度是一致的:都不感兴趣。
勒特里警长驾车离开了停车场。汽车缓慢地开去。

公寓楼内·卧室
卧室的门开着,热尔曼尼半裸着靠在床上看画报。传来一阵敲门声。热尔曼尼放下画报,走到走廊上,问道:“谁?”
门外传来了回答:“警察。”
热尔曼尼惊奇地:“警察?!噢,稍等、稍等。”
她连忙走回卧室里,匆忙地穿起衣服,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和面容,疾步走去开门。
热尔曼尼开了门,说:“您好,警长先生。请进!”
进来的人并不是勒特里警长,也不是他的助手,而是一个陌生人。
到了一间屋内,热尔曼尼热情地请来人坐在了一张圆桌旁。他把黑皮手套放在了圆桌上。
来人说:“能说说有关电话的情况么?夫人?”
热尔曼尼乐滋滋地瞧了瞧他,没有马上回答。却朝着一面小柜走了过去。
来人始终透过他戴着的浅色墨镜,盯视着热尔曼尼。黑色皮手套放在圆桌上面。

公路上·汽车内
勒特里警长和助手缓慢地驾驶着汽车,行驶在公路上。
勒特里警长:“我们抛过一、两千次硬币了,你就没赢过!”
助手恼火地说:“那是你作了弊!”
勒特里警长:“可昨天是你自己扔的呀。”
助手气呼呼地说:“那你就是乌龟。”
勒特里继续逗着助手,说:“可我并没有结婚啊!”
助手愤愤地骂了一句:“他妈的!”
勒特里警长乐了,说:“得了,放松一下吧!这位太太没准还挺迷人的呢!”

楼上·热尔曼尼的家里
热尔曼尼打开柜子的抽屉,她拿出了一支手枪,又走回圆桌旁。
热尔曼尼边走边说:“我丈夫过去是珠宝商。但他还有个武器库。警长先生。”
“警长”一见到手枪,暗吃一惊。随后,他镇静住了。
“警长”问:“上子弹了么?”
热尔曼尼:“当然了。噢,这个混蛋威胁我好几次了,说要来。我等着他呢!”
“警长”听了她的话,脸色阴沉了,他似乎浪不喜欢那句“混蛋”。
热尔曼尼很媚地问他:“啊,您抽烟么?”
“警长”冷冷地说:“不,谢谢!你干嘛叫他‘混蛋’呢?”
面对“警长”那张阴冷的面孔和问语,热尔曼尼冷静下来。
热尔曼尼:“您说得对。我应当叫他病人。当然了,他没有责任……不过,他总是强我所难,也不说声谢谢!您想喝点什么?”
“警长”毫无表情。替热尔曼尼点燃香烟。
热尔曼尼又显出媚态,问:“来点咖啡怎么样?”
“警长”说:“不,谢谢!”他的话说得很有意思,声音很重。似乎另有含意。热尔曼尼是位有经验的女人。她完全可以听得出来。
热尔曼尼极媚地问:“真的不喝?”
“警长”突然问道:“为什么叫他‘病人’?”
热尔曼尼一愣,但马上答道:““因为他不正常?很明显的。”
“警长”说:“您认为谴责邪恶和堕落是不正常么?”
热尔曼尼莫名其妙:“什么?”
“警长”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他当做疯子,对吧?这样就可以闭上眼睛,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了?”
热尔曼尼惊讶地:“我一点也不明白您的意思,警长先生。”
“警长”说:“我先争取理解,就这些。一个稍有人情味的警察、都应尽量理解罪犯,对吧?”
热尔曼尼:“对。不过我们谈不上理解不理解!他是个可怜虫!再说,他还阳萎!”
热尔曼尼气鼓鼓地骂道。
“警长”低声应了一句:“是么?”
热尔曼尼变得激动起来。
热尔曼尼:“是的!这种事他总是梦想去做,可又没能耐,他肯定是阳萎患者!”
“警长”沉默了片刻。突然把手伸到热尔曼尼的胸上。热尔曼尼恐惧地看着他。站起来走开去穿衣镜前,热尔曼尼给自己戴上了一条纱巾,这才又坐回去。改变了话题。
“警长”:“说说说他的长相?从他的声音……”
热尔曼尼耸了耸肩,说:“不知道。不过他长得准和你我都不一样。当然,他不是魔鬼,但一定是个丑八怪。他刚讲话时,我还迷迷糊糊呢,就象作恶梦一样,当他开始诽谤起我的私生活时,我仿佛看到一条充满仇恨的毛毛虫子,那就是他。”
“警长”问:“您的私生活真是那么清白么?”
热尔曼尼一本正经起来。说:“绝对的,警长!我守寡五年多了,过得很正常,不必进修道院吧?不过,请原谅我的直率,我有时爱想入非非!我喜欢这样生活。”
“警长”低声道:“给我来杯咖啡吧!”
热尔曼尼笑了,她有点兴奋起来。
热尔曼尼:“真的?我马上就给您拿来!”
说着,她站起身,走进了厨房里。
“警长”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拿起黑色的皮手套,套在了手上。
“警长”走向厨房。热尔曼尼刚刚把咖啡豆放进粉碎机里,看见“警长”,她笑了笑。
“警长”走了过来。突然,从热尔曼尼的身后抱住了她。热尔曼尼象是早就料到了,要么就是她喜欢警长。所以,她没有动。
“警长”问:您很喜欢这样么?”
热尔曼尼微微笑笑。手里忙乎着。
“警长”的脸忽然变得恶煞一般,十分凶狠地说:“其实,我们刚知道一点米诺斯的样子,我们为他画了一幅像。”
热尔曼尼对这个话题漫不经心。
热尔曼尼:“是么?”
“警长”猛地扭过热尔曼尼的身体来,他面对着她,双手掐住了热尔曼尼的喉咙,热尔曼尼慌了,她企图挣扎,不慎把咖啡粉碎机的盖子碰掉了。咖啡豆蹦了出来。
“警长”掐住热尔曼尼的喉咙,恶狠狠地对她说:“他不是什么毛毛虫!而是个漂亮健壮的小伙子,会对坏女人喜欢,却又不向坏女人让步!”
说完,他使出全身力气。热尔曼尼顿时软了,倒在满地是咖啡豆的厨房地上。“警长”仍旧死命地掐住她的喉咙……

楼外,汽车驶来。
勒特里警长打开对讲机。里面马上传出呼叫声。
“105呼叫108。我们在花生酒吧。没发现任何情况。”
勒特里警长严厉地命令道:“不许离开汽车!轻松一下也不行!要是让马古西发现了你们,明天我就把你们仨辞了!明白了么?”
“明白了,头。”回答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汽车里,勒特里警长又拿起了那本书,看了起来。
助手说:“我不需要汽车了!给你吧,你想得要死!”
勒特里警长继续看书:“你这样想么?”
助手打开车门,扭过脸来,说:“我坐公共汽车回去。”
勒特里詧长所问非所答地说:“不必,已有三个人去监视了!”
助手下车后,走过车头,上了人行横道。
勒特里警长突然把头伸出车窗,朝助手问道:“喂,有烟么?”
助手停住脚步,答:“抽完了!”说着,又走了过来,扶在车窗上面,瞧着勒特里警长。
勒特里警长:“这玩意真难懂!”
助手:“是的,读起来费劲!”
勒特里警长:“要是那疯子已经精疲力尽,可以给他减刑!”
助手:“好吧。我去找热尔曼尼啦。”
勒特里警长:“祝你好运!”
助手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
勒特里警长:“我陪你;赏我一个笑脸吧!”
助手扭头走去。“待会见!”
“好吧!”勒特里警长说完,飞快地下了汽车,朝公寓大楼的另一扇大门走去。

楼内·走廊
勒特里警长和一位抱着一只猫的老太太走到热尔曼尼住室的门外。她按了门铃。好一阵了没人开门。

热尔曼尼家·厨房里
听见门铃声,气喘吁吁的“警长”慌忙抬起头来,松开早已被掐死的热尔曼尼,冲到厨房外,从园桌上抓起手枪,望着大门。一时,不知所措。

门外。
老太太用手顺着猫的毛。勒特里警长看着她。
老太太不耐烦地说:“怎么搞的。”
勒特里警长马上问她:“她出去了吧?”
老太太:“怎么会呢。她刚才从窗户里叫我把猫给她送上来!”
勒特里警长:“您是这儿看门的么?”
老太太:“是的。”
勒特里警长又问道:“有备用钥匙么?”
老太太:“有,干嘛?”
勒特里警长习惯地掏出证件,亮给老太太看。
勒特里警长说:“去找来。我是警察。”
守门老太太瞧了瞧勒特里警长,把抱着的猫递给了他,自己下楼而去。
勒特里警长抱着猫,轻轻地摸着猫,喃喃自语道:“你叫什么?啊,我知道,‘里查’要么是‘古梯埃’。你不太好看,知道么?”
小猫在勒特里警长的抚摸下,满意地发出了呼噜声。勒特里警长高兴了。
勒特里警长继续对小猫说:“啊,不好看没什么,可爱就行。啊,你高兴啦,叫得这么响!”

热尔曼尼家·内
“警长”举着握在手中的枪,蹑手蹑足地走到了大门前,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
这时,传出了钥匙开门的响声。
“警长”轻敏地退了一步,发现大门后面是个储藏室,他悄悄地闪了进去。
门开了。
勒特里警长和守门老太太走了进来。
勒特里警长警觉地四下里观察着。满地面的咖啡豆,忽然,他猛地转过脸去,一眼看见了厨房地上倒着的热尔曼尼,他冲了过去,俯下身去。守门老太太跟了进来,当她看见了脸色惨白的热尔曼尼时,不禁失声叫道:“啊,我的天呐!”
勒特里警长蹲在地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正巧看见“警长”悄没声地从储藏室内跑出大门外去。
猫发出一声尖叫。

门外。
“警长”正要下楼,迎面碰见了勒特里警长的助手上来。他掉头就跑,直奔楼上。助手吃了一惊,疾步上楼。
在热尔曼尼所住的一层,助手遇见了从她家冲出来的勒特里警长。
勒特里警长对助手大声说道:“把好出口,快去!”
说完,助手飞奔楼下,勒特里警长握枪在手,循着杀人犯的踪迹,疾步上楼。

楼顶
勒特里警长刚刚爬出寓户。突然,一枪打来,险些击中他的脑袋。他一跃,躲在了一个不高的烟囱后面。
杀人犯沿着房顶跑去,一下跳到了另一幢楼房的屋顶上。
勒特里警长开枪。
杀人犯看见追上来的勒特里警长,瞄准开枪。
勒特里躲闪,脚下一滑,跌倒后朝楼檐滚下去。当他就要滚落楼外的刹那间,勒特里警长死死抓住了楼檐上的流水槽。
杀人犯放心地沿着楼顶逃去。
悬吊在楼外,死死扒着流水槽的勒特里警长双腿踢蹬着。突然,流水槽在他的重量的晃悠下,发出了断裂声。勒特里警长凭借着臂力,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一足一足地移动,他看看楼下,一些行人驻足仰望,十二层楼顶,使那些人变得很小。勒特里警长看见,九米远就可以攀上另一幢楼房的屋顶,他拼力向那移动而去。
勒特里警长终于安全地爬到了楼顶上面,他四处寻找杀人犯。突然,一颗子弹射来,勒特里吓了一跳,他马上发现了杀人犯,立即举枪回击。随后,他弯着腰,沿着楼顶飞快地追了过去。
杀人犯在攀登一堵墙,几经失败。
勒特里已经追了过来,他从另一幢楼向这边跳了过来,一声破碎声。勒特里警长掉进了一间屋内,那大床上面,一对青年男女赤裸裸地搂抱在一起,吓得一下分开了。
勒特里警长顾不上解释,跃身抓住一根钢管,往上翻去时,对那对青年男女说了一句。
勒特里警长:“别担心,肯定会赔你们的!”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勒特里警长沿着一面很滑很陡的屋顶向上爬。杀人犯就在上面攀登着那面墙。
二人谁也没能成功。屡屡失败中,二人顾不上开枪,他们拼命地努力着。杀人犯一下跌下去,摔在屋顶上,浅色墨镜摔在一旁,他艰难地去拿墨镜,突然,他的一只假眼掉了。沿着屋顶向勒特里方向滚去。勒特里一下抓住,那球体随即粉碎。勒特里把它装里口袋里。
杀人犯终于够到墨镜,翻过了那堵墙,顺着拉法耶特商场高大无比的霓虹灯穿行而过。
勒特里警长紧紧追赶而来。
杀人犯进了拉法耶特商场的顶层一间屋内。
勒特里警长跳了进去。他发现,这是走廊,通往几个方向。勒特里警长赁着感觉,推开了一扇门,悄悄地潜入屋内。
整个房间里全是光溜溜的塑料模特,一排排地陈列着。勒特里警长屏息静气,穿行在模特之中。“啪”一枪打来,勒特里一下蹲了下去。一个模特的脸被子弹打得粉碎。
勒特里蹲在地上,小心谨慎地环顾着四周。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办法,拿起地上一根竹杆伸了出去。竹杆使一个模特轻轻地动了起来,勒特里警觉地等待着。
“啪——”又是一枪打中了摆动中的模特。
勒特里一下发现了杀人犯。可是,已经晚了。杀人犯太靠近一个出口。勒特里正准备射击时,杀人犯与一个推东西而进的管理员擦身而过。管理员拉下电闸,这间屋子顿时灯光大亮。
勒特里飞快地冲了出去。追赶杀人犯。
管理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吓得几乎摔倒。

拉法耶特商场内
杀人犯飞快地冲下楼去。奔跑在密集的人群中。
勒特里警长追了过來,逛商场的群众看见他和手枪,惊恐地闪开。
拉法耶特商场响着广播声。
“……它将使您的皮肤娇嫩鲜美。请洗后搽用,效果更佳。女士们,如果您有何问题,可来咨询,我们将向你们介绍有关护肤的各种使用方法。届时还将有热情的高水平的美容师,亲临指导。说到巴特里斯先生,他用我们的欧罗拉牌香膏,作了一次全过程化……”
杀人犯从商场后门跑了出去。
勒特里警长也冲了过来,追了出去。

商场外
这里很破旧,很零乱。
杀人犯冲了出去,直奔他的摩托车。
勒特里警长追了出来,举枪朝驾摩托车跑去的杀人犯开枪。
枪声使助手急速地把车开来,勒特里钻进汽车,飞快地追赶摩托车而去。

市内道路上
汽车如蛇,挤满了宽阔的车道。摩托车飞快地在各种汽车中穿行着。
勒特里驾驶着汽车紧紧追赶,他不断地按响汽车喇叭,穷追不舍。
警车与摩托车越来越近,几乎就是尾随其后。杀人犯玩命地加油添速。然而,警长紧紧地咬住了他。
摩托车驶进了地下甬道。
摩托车驶过埃菲尔铁塔。
摩托车驶在香谢丽舍大道上,穿过凯旋门。
警车一直紧紧盯住它。

警车内
助手对勒特里警长说:“杜维尔来了消息,说马古西正在花生酒吧。”
勒特里警长一边驾车,一边问了一句。
勒特里警长:“消息已经来了半天了吧?”
助手:“大约有……”
没等他说完,呼叫声便响了起来。
“105呼叫108。”
勒特里警长顿即答道“我是108,请说话。”
“我们盯上马古西了。我们在高速公路与环城大道的交叉口上。他的车是一辆蓝鸟牌,车号7199MB75。”
勒特里警长叮嘱道:“杜维尔,可别让他溜掉了。”
“知道的,头儿!”
不久,突然传来十分不安的呼叫声。
“恐怕要让他溜掉了!头儿。”
勒特里警长紧张地问道:“杜维尔,怎么啦?”
“我闯了个红灯,不过很慢,马古西没有发现我,现在我们出了姆埃特门。……现在到了亨利·马丁大街,正向特罗卡德罗驰去。……现在是克雷贝尔太街,前方是星广场……”
对讲机里不断传出杜维尔的声音。
“我怎么办,头儿?他干什么去?”
勒特里警长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盯住了杀人犯的摩托车,紧紧地咬住。
“105呼叫108。我该怎么办,头儿?”
杜维尔沉不住了,他大声呼叫着。
勒特里突然大声地说道:“我放了米诺斯,与你会和。”
勒特里身旁的助手,大声提醒他说:“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勒特里扭过脸,对着助手厉声喝道:“住嘴!”
“星广场……我们到了香谢丽舍大街。”
马古西驾驶着他的蓝鸟牌汽车,随着车流行进。
勒特里警长把车拐向另一条街道,放弃了紧紧在前的摩托车。
摩托车发现警车拐走了,停在道旁。杀人犯笑了。
勒特里警长问道:“在什么地方?”
“我在最高处……”
勒特里焦燥地吼道:“你在哪儿我不管!我问的是马古西!”
“他向隆——普安开去了。”
勒特里警长说:“杜维尔,你听着,我现在在隆普安,我要穿过香榭丽舍大街去堵住他!”
“我可能陂他发现了,头儿!他正掉头逆行。穿过香榭舍大街,向科丽丝大街去了!我被甩掉了,交通堵塞了!”
马古西把车开上了逆行道,看了一眼被堵在车流中的警车,拐向了科丽丝大街。

勒特里驾驶着汽车。
助手问道:“他在哪儿?”
勒特里警长盯住前方不远的一辆蓝鸟牌汽车,说:“杜维尔,放心吧。我已盯上他了!”

一条繁华热闹的大街。
蓝鸟牌飞驰而来,停靠在一个地下铁道的入口处。马古西下车,瞥了一眼追赶而至的警车,跑进了地下铁去。
勒特里把车一停,跳出车来,冲进了地下铁的入口。

地下铁内
马古西跑来,躲在一个咖啡庁旁的电话旁。
勒特里追来,正四处环视。
马古西掏出手枪,瞄准。
勒特里警长一下发现,急忙在地上一滚,同时枪响。勒特里回了一枪。
马古西逃去,勒特里紧紧追赶。
马古西跳过自动收票站栏杆。
勒特里警长飞身跃过。
马古西跑上站合,冲进一辆地铁车厢。
勒特里警长追来,地铁列车正要关门,他侧身钻进一节车厢。
勒特里上了车,看看这节车厢内没有马古西,马上掏出手枪换子弹,一个男人看见勒特里换子弹,吓得躲开老远。
地铁到了一站。勒特里下了车,一眼看见马古西。
马古西奔跑上台阶,到了另一层地铁站台。
勒特里追来,不见了马古西,一辆地铁却刚刚驶离站台。

勒特里飞快地冲进了地铁运行总调度室。
一个屏幕上正出现马古西在一节车厢里的镜头。
勒特里亮了亮证件,对值班调度长说:“警察。右下面那个屏幕里那辆车是去什么地方的?”
值班调度长:“那松,登飞车。”

一个地铁站台上
马古西站在人群里。车开进站。马古西走进了车厢。
勒特里飞奔下台阶,冲向启动了列车。他跟着列车奔跑着,企图抓住把手。终于成功了。勒特里爬上了列车车顶。

总调度室内
总调度长对着麦克风呼叫。
总调度长:“这里是总调度室,呼叫603车组。603车组听见了么?”

603车组的司机室
司机打开对讲机,一边驾驶,一边答道。
司机:“我是603,请讲。”
“你的车,不要停站。一直开下去,直到有所的指示为止。前面的车与你相距6分钟。603听见了么?回答。”

总调度室内
屏幕上显示出司机的图像和回答。
司机:“听到了。完了!”

603车驶进一个站台。
列车上响起司机的广播声。“本车不搭乘客,请离开站台。”
603号列车,疾驰而过。
车顶上,勒特里警长朝车头方向奔跑着。他只有在每个站台时,才可以向前奔跑,在甬道中,他只能爬行,甬道太低矮。

车厢内
由于车没停站,马古西从车厢中部走到车门旁。他意识到什么,很快就明白了,手伸向腰间。

车顶上
勒特里警长伏身向前,脚下一滑,他趴在车顶。勒特里顺势探头。勒特里的脸倒悬着出现在列车车窗的顶部。他向车内窥视。

603驾驶室内
传来总调度室内的呼叫。
“603车组,你们距离前面的车还有5分钟。”
司机:“明白。”

车厢顶上,列车驶出甫道,运行在地面。
勒特里警长在车顶上飞跑。他不时蹲下或趴下,让过各种电线。

车厢内
车顶上勒特里警长的跑动引起了车内的一片惊慌。人们惊恐地仰头看着车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顶上
勒特里揭开车顶的一个安全门,一下跳入车厢。
马古西顿时举枪射击。
勒特里警长躲在一张座位后面,瞄准车门旁的马古西。马古西应声中弹。身体榣晃,手抢掉落。
勒特里警长按下紧急开门,奔驰中的603列车的这节车厢门打开了。
马古西一头栽出车外。这时,迎面开来一辆列车,马古西被撞飞。

警察局副局长办公室内·几天后
副局长举着一张报纸在大声地念报。
副局长:“犯罪史上前所未闻的事。一个杀人狂谴责警察,竟让他大摇太摆地溜走了!”
勒特里警长坐在转椅里面,摇来晃去,毫不在乎。
“米诺斯在给我们报社的一封信里,也就是杀死多名妇女的凶手证实:在他离勒特里警长只有几米之遥时,勒特里警长却放弃了对他的追捕!”
副局长放下手中的报纸,换了另一张。他看了勒特里警长一眼,又继续读了起来。
副局长:“还有费加罗报。米诺斯揭露警察,并且说,如果明天我继续犯罪,勒特里警长负有重大责任。警长喜欢直接找马古西算帐,在米诺斯和马古西两者之间,勒特里警长怀有旧怨……”

副局长终于读腻了。放下报纸,对着局长和勒特里说:“上午我花了两个小时,到医生那里就米诺斯的情况,请教了一下。”
勒特里警长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取下一个纸杯,接了水后,慢慢地喝了起来。并且注视着说话的副局长先生。
勒特里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是么?”
副局长:“他说我们面对着的是一个妄想型的精神分裂病人。”
勒特里警长喝着水,轻轻“噢”了一声。
副局长说:“是的,这很棘手,非常的棘手!当他不发作时,我们是和一个完全正常的人打交道。可能他的看门人和邻席都还觉得他很不错呢。可他却又一下子变成个嗜血的大疯子,谁不同意他的道德观,他就把谁杀掉!”
勒特里喝完了纸杯中的水后,把纸杯丢进了纸篓里,望着局长和副局长。
勒特里警长说:“米诺斯可是诱人的案子,所有的警察都巴不得能摊上它!可我却不!而马古西,一年,五年,十年,终有一天,我会抓到他。这是我的责任。至于那个妄想型的精神分裂者,不关我的事。我觉得他没什么意思。所以,局长、副局长先生,我请求把我调离开这个案子!”
说完,他就朝房门走去。当他开了门时,副局长喊住了他,并且走了过来。
副局长:“勒特里。你不觉得你的脑袋和胳膊有点太不协调了么?……头脑过于简单,肌肉却很发达!”
勒特里瞧着停在面前的副局长。
勒特里警长说:“肌肉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是12克固体明胶,摆在适当的地方,不时地给警察一些活力!”他叼起了一支香烟。
副局长亳不放松地说:“勒特里,你是刑警队的主要警长,可不是夜总会的纠察。你还是想想那个疯子吧,这是你的事!人并不总是想于什么就干什么。米诺斯揭发了你,他找你的岔,你现在该找他去算帐了!这个妄想型的精神分裂病人想当众侮辱你,如果你不设法澄清自己,那你可就要身败名裂了。对不起,局长先生。”
最后一句,他是转过身对始终坐在沙发里的局长说的。
勒特里警长无动手衷地问道:“我可以走了么?”
说着,他把香烟点燃了。

刑警队办公室内。
勒特里警长走了进来。他走到一个助手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了拍碎的眼珠,递给了助手。
勒特里警长说:“把它送到检验科去。告诉他们,这是重要而又紧急的。让他们哪怕是加夜班,也要尽快弄清是什么东西。”
那名助手站起身,应道:“可以。”
勒特里警长走到另一助手跟前。
助手问道:“这些玻璃碎片是从哪儿搞到的?”
勒特里警长抽着烟,说:“楼顶的房檐上,是从米诺斯身上掉下来摔碎的。”

夜晚·爱列娜家里
女护士爱列娜正穿着睡袍照着镜子。
敲门声,她走过去开门。
爱列娜走进了厨房。她的身后跟着勒特里警长。
勒特里警长象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默不作声地从壁柜上取下一瓶酒,使劲地一关壁柜门:“啪”的一声。这把正在洗盘子的爱列娜吓了一跳,手中的盘子失手掉在了地上,打碎了。
爱列娜顿时火冒三丈,喊道:“你干嘛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
勒特里警长:“怎么是我?可真叫人心烦的!”
说着,把酒瓶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在碗柜里寻找酒杯。
勒特里警长说:“我们一起过了两夜了,可每次我一回来,你就一惊一乍的,你也应该习惯一些了。”
他刚刚拿起一个酒杯。爱列娜就叫了一声。
爱列娜:“别动。”
勒特里警长转过身去。问:“为什么?”
爱列娜一动不动地,说:“上面有裂口。”
勒特里警长:“那你干嘛还留看它?”
爱列娜答道:“不知道。”
勒特里警长放回这个酒杯的同时说。
勒特里警长:“我可不留有裂口的杯子。”

男一个房间·客厅里
爱列娜叉腿坐在沙发里,一旁的小几上放着电话。
传出勒特里警长的声音。
勒特里警长:“别再一惊一乍的,是我,我来了!”
勒特里警长走了进来。他一边脱去外衣,一边对沙发上的爱列娜说道。
勒特里警长:“你最好还是去睡觉吧。”
爱列娜摇摇头,说:“不。”
勒特里警长:“别摇头了,你都摇了两天了!这也够叫人心烦的!”
这时,电话铃突然响了。
勒特里警长敏捷地打开录音机,朝紧张的爱列娜挥挥手。
爱列娜拿起电话听筒。
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爱列娜?”
爱列娜紧张地:“是的……”
男人:“吵醒你了?”
爱列娜:“不,没吵我。我不是一个人,我和一个警察在一块……”
男人:“怎么样?”
爱列娜:“老样子。谢谢你来电话,明天见。”
男人:“明天见。”
爱列娜把电话挂上了。
勒特里关上录音机,愤愤然地摘下耳机。
勒特里警长生气地说:“让这个无赖晚上别再打电话了。”
爱列娜也生气地说:“他这是关心我,他也不是无赖!”
勒特里警长争吵道:“我知道他是医务主任。已结婚,有二个孩子。你想守住自己的秘密已经不可能。别忘了,你所有的电话都已被监听和调查。”
爱列娜报复性地揶揄道:“我每天都看报纸,知道你已成了众矢之的,你一定很烦躁。其实我也一祥,你想想,每天夜里不是急诊就是米诺斯的电话,已经几个星期没睡好觉了!”
勒特里警长烦躁地说:“你睡去吧!我根本不用你来作伴!”
爱列娜不甘示弱。“不!我付钱难道是为了买你这狗脾气?这我可不干,你走开吧,我不需要你!”
勒特里刚刚打开收音机,便传来了门铃声。
勒特里警长:“别叫!”
爱列娜下了沙发,向大门走去。还对勒特里警长喊道:“走吧!”
爱列娜一开门,惊叫道:“啊,天哪,皮埃尔!”
医务主任皮埃尔立在门口,他戴着浅色的墨镜,微笑着对爱列娜说。
皮埃尔:“我想你准是忘记了吧?”
爱列娜:“是今晚么?”
皮埃尔朝屋里望去。“是啊!”
爱列娜回过头去,看着勒特里警长。
爱列娜介绍道:“你认识吧?勒特里警长。”
皮埃尔:“认识。我们在医院见过面。你好,警长。”
勒特里警长点了点头,应酬道:“你好。”
说完,他就躲开了。
爱列娜轻声说:“你不是让我找警察么……这下可好,拴在电话机旁了!”
皮埃尔:“这样更好,等没事了,咱们再去看电影吧,电影是演不完的,晚安,爱列娜!”
爱列娜:“晚安,皮埃尔。”
皮埃尔大声朝屋里喊道:“晚安,警长。”
勒特里警长:“晚安。”
皮埃尔又说了一句:“晚安。”
他转身走了。
爱列娜关上大门,走回坐到沙发上。
勒特里警长正在看报纸,他放下报纸,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爱列娜说道。
勒特里警长:“防暴警察高手,在巴黎出演西部片。一年前我本应抓住马古西,而成为英雄!”
勒特里警长的声调变了,十分哀怨。
勒特里警长:“刑警队的警长,眼下守在电话机旁。等着一个疯子的电话,真见他妈的鬼!真不象我小时候所想象的那样!”
爱列娜:“是么?”
勒特里警长:“就是!”
爱列娜:“你想象些什么?”
勒特里警长提了提神,说:“当然是警察啦。有某种东西,给了我深刻的印象……那些护卫着官方车队的美国联帮调查局的人,随着车队慢慢地行进。他们的目光炯炯有神,搜寻着房上、房下和打开的窗户中可能存在的可疑分子……我那时还小着呢,后来我在新闻片里看到这些人,我就想,这才叫警察呢!”
勒特里警长瞧着爱列娜,又补上一句。
勒特里警长神秘地说:“……这,我可对谁都没讲过。”
爱列娜:“亏你没讲过。”
勒特里警长吃了一惊。“怎么?”
爱列娜:“我是说:多亏你没对别人讲过!”
勒特里警长莫名奇妙地:“为什么?”
爱列娜看着勒特里摘下了枪套,说道。
爱列娜:“因为它太令人失望了。”
勒特里警长刚刚开始踱步,爱列娜的两句话使他吃惊而意外地坐回椅子里。
勒特里认真地问道:“那是为什么?”
爱列娜说:“原来勒特里警长三十年来的梦想,不过就是要当一个保镖。对不起,不过我觉得这也太无能了。每当我读报时,我就感觉到了这一点。什么防暴警察的高手,我就知道是个大笨蛋,但没想到这么笨!……也就是12岁的智力!我有个弟弟才9岁,可智力水平比你高多了!”
勒特里警长盯着爱列娜。
勒特里说:“也许我是有些笨。可你也并不比我强。你读你的报纸,我却听你的电话。你和外科医生搞的摄影小说,低级得到了下流程度……什么她爱上了一个已婚的,有两个孩子的男人,他们能幸福么?还每星期四在报亭出售。男的说,喂,亲爱的,对不起,今晚不能和你见面了。有一个外国同事突然来了!女的说,净骗人,你准是要找你老婆去过夜了!男的又说,亲爱的,你很清楚,我和我老婆早就没感情了!女的也说,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呢?男的说,孩子们恐怕难以接受。亲爱的,我,也许只是个牛仔,但至少不和我的上司调情,偷偷摸摸!”
爱列娜说:“你高兴了吧?”
勒特里警长叹口气,说:“我累啦。”
爱列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爱列娜突然地说:“把衣服脱了!”
勒特里警长吃一惊:“什么?”
爱列娜朝隔壁走去。同时说道:“把衣服脱了。到这来!……”
勒特里警长跟她走过去。很迟疑,弄不懂爱列娜的意思。
爱列娜指了指一张医疗用床,说:“我在医院负责按摩治疗,……你正需要这个,躺上去吧。……”
勒特里警长几下脱掉了衬衫,趴上了床。
爱列娜替他按摩起来。
爱列娜问:“怎么样?”
勒特里警长扭过脸去,肯定地答道:“舒服极了!”
爱列娜甜甜地对他一笑,又按摩起来。
勒特里警长趴着,说:“……你知道,刚才我说你是个坏女人,其实心里并不那么想。”
爱列娜一边微笑,一边按摩,听了勒特里警长的话。她说:“不过,我说你是个笨蛋,却是我的心里话!”
说完,爱列娜趴在了勒特里警长的背上。
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
二人奔了过来。勒特里警长按下录音,挥手示意电话旁的爱列娜。她拿起电话听筒。
爱列娜:“喂。那一位?”
米诺斯的声音:“你很清楚。爱列娜……今天你又见到情人了吧,是不是见到了?说:我见他了。”
爱列娜气愤地:“我有权支配自己的生活。”
米诺斯的声音:“法律给了你权力,教会也虚伪地闭上眼晴,现代社会为你鼓掌。但是我,必不可少的正义,已经宣判了你的死刑!”
爱列娜吓呆了。说不出话来。
勒特里警长提示她说:“讲下去……”
爱列娜醒悟匆匆忙忙地说起来。
爱列娜:“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要跟一个男人作爱。男人的肉体,男人的双手……米诺斯,你肯定不懂得什么是作爱,那很有趣,真正有趣极了。象过电一样的快感……他就在我身边,几乎就是光着身子。他没穿什么,我们非常同情你。”
米诺斯狠狠地骂道:“臭婊子!你想査出我在哪打电话!”
电话一下断了。爱列娜看着勒特里警长。
勒特里警长埋怨地:“你不该引他发火!”
爱列娜放下电话。气乎乎地:“我招惹的是你!”
勒特里警长摘下监听耳机。
勒特里警长:“他一定在发火。”
爱列娜坐在沙发里。没有吭声。
勒特里警长:“一定给气坏了!”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
勒特里警长和爱列娜顿时又紧张得全神贯注。
爱列娜获得勒特里警长的示意后,拿起了电话听筒。
爱列娜:“喂?”
一个男人的声音:“爱列娜小姐么?”
爱列娜:“是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里是特利尼医院,有急诊,爱莫尼医生已进手术室了,请你尽快赶来。”
爱列娜答道:“我马上来。”
爱列娜放下听筒,快步向卧室走去。
勒特里警长说:“我陪你去。”
爱列娜在卧室里换衣服。

夜,汽车开来。
爱列娜和勒特里警长从车上下来。
医院里没有灯光。整幢大楼如同一具棺材似的死寂。勒特里警长点了一支烟抽着。
他们二人向医院大门走去。

医院大楼内
二人走进来。穿过大厅。爱列娜朝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走去。在入口处,二人停了脚步,彼此看着。
勒特里警长:“还是应该让米诺斯明白,陷在性泥潭里已是越来越困难了!”
爱列娜:“再见吧,牛仔!”
勒特里警长:“当然啦,软弱、愚蠢的牛仔!”
爱列娜的目光中闪出对勒特里警长的柔情。
爱列娜:“我也不知为什么。但可以肯定,你要是长着爱因斯坦的脑袋,我就不会给你揉肩膀了?”
勒特里警长轻声问道:“你的弟弟有几岁了?”
爱列娜:“9岁。”
勒特里警长:“那好,我争取赶上他。”
听了这话,爱列娜伸出手,在勒特里警长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着。
爱列娜:“你要是能再呆上一些时候,我就去给你实个剃领刀!”
勒特里警长不失时机地:“电动的,带肥皂刷和肥皂的?”
二人亲密地笑了笑后,爱列娜走下合阶,独自一人快步而去。勒特里警长立在大厅台阶上,直到爱列娜拐进走廊消失。

医院地下室走廊
爱列娜快步走来。长长的走廊上一个人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但爱列娜的脸上充满了幸福的微笑。
快到衣帽间时,爱列娜边走边脱掉了身上的皮大衣,抱着走进衣帽间。
她刚刚进去,衣帽间的门就缓缓地关闭了。
爱列娜亳无觉察地打开自己的衣柜,开始换工作服。
门“咣当”一声撞上,爱列娜才扭过脸来,惊讶地叫了一声。
爱列娜:“啊,是你呀,皮埃尔!”
皮埃尔戴着浅色墨镜,缓缓地走向爱列娜,手上戴着一双黑皮手套。
皮埃尔:“今晚咱们到底还是见面了!……你和勒特里睡觉了?”
突然,皮埃尔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爱列娜的喉咙。
爱列娜惊愕地挣扎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益的。
爱列娜只说出半句话:“啊,原来皮埃尔……”
皮埃尔疯狂地掐住爱列娜的喉咙。
皮埃尔:“男人的肉体,男人的双手……”
过了一会儿,皮埃尔站了起来,他狠狠地关上了爱列娜的衣柜门。

刑警队的办公室内
助手们都在看照片。
勒特里警长推门走了进来。
勒特里警长:“你有米诺斯声音的录音磁带么?”
助手:“有的,头儿。”
勒特里警长:“我要用高保真音响设备听一听,最高级的。”

警察局·声音分析室内
勒特里警长坐在一张转椅里,他的身旁坐着一名分析室的技术人员。音响设备中已传出米诺斯的录音。
米诺斯的录音:“今后,我将是正义的化身,对所有沉溺于性乱泥潭里的女人,给以惩罚。”
录音放完,勒特里警长没有吭声,他默默地抽着烟。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轻声问道。
工作人员:“再放一遍么?”
暂短的沉默后。勒特里警长果断地说。
勒特里警长:“不,换一个!”
工作人员十分麻利地换了另一盘录音,按下放音键盘。即刻传出了电话铃声。随后,传出爱列娜的询问声。
爱列娜的声音:“喂?哪一位?”
米诺斯的声音:“你很清楚。爱列娜,今天又见到情人了吧,是不是见到了?说:我见他了!”
爱列娜的声音:“我有权支配自已的生活。”
米诺斯的声音:“法律给了你权力,教会也虚伪地闭上眼晴,现代社会为你鼓掌。但是我,必不可少的正义,已经宣判了你的死刑!”
录音里,出现了短时间的空白。
爱列娜的声音:“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要跟一个男人作爱。男人的肉体,男人的双手……米诺斯,你肯定不懂得什么是作爱,那很有趣,真正有趣极了,象过电一样的快感……他就在我身边,几乎就是光着身子,他没穿什么,我们非常同情你。”
勒特里警长背向着工作人员,听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体,对工作人员说。
勒特里警长:“重放米诺斯的!”
工作人员敏捷地倒过录音,扬声器中顿时传出了米诺斯的声音。
米诺斯的声音:“你很清楚。爱列娜,今天又见到情人了吧,是不是见到了?说:我见他了!”
爱列娜的声音:“我有权支配自己的生活。”
米诺斯的声音:“法律给了你权力,教会也虚伪地闭上眼睛,现代社会为你鼓掌……”
勒特里警长又向工作人员问道。
勒特里警长:“你知道电话中的那支曲子么?”
工作人员:“知道,我有。”
电话铃声响了,工作人员拿起听筒。
工作人员:“喂……。莫萨克先生在吗?”
勒特里警长的助手走了过去。接过电话。
助手莫萨克说:“是的,谢谢。我听着呢。”
勒特里警长问工作人员:“你们这有背景声音的档案么?”
工作人员:“当然存了,这有张表。”
他随手把一个本子递给了勒特里警长。
勒特里警长看着本子,自言自语地说:“热烈的掌声,非常热烈的掌声、轻微的掌声,低语声,一片嘘声。车来车往声,电梯声……这个!”
勒特里警长指着本子给工作人员看。
“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后,马上到他的档案柜中取档案材料。
助手莫萨克对着话筒说:“好,谢谢。一会儿见。”他放下话筒,朝勒特里警长说:“你刚走,米诺斯就来电话了。”
勒特里警长问:“录音呢?”
助手莫萨克说:“在杜维尔那儿,他不会耽误的。”
工作人员放好了录音素材和原电话录音。等待着勒特里警长。
勒特里警长连忙说:“好,好。”
录音即刻响了起来。
勒特里警长听着说:“他总是在同一个电话亭。而且电话亭附近就是一个集市。”
这时,门开了,杜维尔拿着磁带走了进来。
杜维尔:“头儿,录音磁带。”
勒特里警长:“装上去!”
助手莫萨克拿起电话:“我想知道在巴黎市区和近郊现在共有多少集市?谢谢,快些,我等着。”
最近录音磁带中传出米诺斯的声音。
米诺斯的声音:“喂,找勒特里警长听电话。”
杜维尔的声音:“您是那一位?”
米诺斯的声音:“告诉他,是米诺斯。”
杜维尔的声音:“勒特里警长这会儿不在办公室。请别挂,我去找找……”
站在一旁听电话的莫萨克记录下后,说了一句“谢谢”,放下电话。
米诺斯的声音:“告诉他,我十点整再找他!他会有兴趣的。我要跟他讲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勒特里警长停下了录音,倒带。
莫萨克走过来,说:“总共有一百八十七个集市点。要想全却监视起来,得动用整个法国军队。”
勒特里警长对工作人员说:“重放一遍结尾。”
工作人员按下了放音键。
米诺斯的声音:“告诉他,我十点整再找他,他会有兴趣的。我要跟他讲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勒特里警长说:“背景里没有声音了。要么是他换了电话亭,要么是集市换地方了,在一百八十七个集市中……”
不待他说完,莫萨克便拨起了电话,同时说道:
“那个是今天早上换地方的。”

勒特里警长和莫萨克助手坐在跑动的汽车里。对讲机开着,不间断地传出一名助手的情况汇报。
勒特里警长:“到当非尔只需3分钟,很近,争取在电话亭里抓住他!”
对讲机内:“明白了!”
勒特里一边驾车,一边又说:“通知当地警察,他们可以先到那里。如果我们来不及,就让他们逮捕他!”
对讲机内:“明白了!”
突然,对讲机内传出喊声:“头儿,米诺斯又来电话了!”
勒特里警长:“随便和他说点什么!好的,就说你们在找我,我就来,拖住他!”
莫萨克插了一句问话:“警车到了么?”
对讲机内:“还没有,当地警察离电话亭还有段路,他们正在路上!”
莫萨克担心地:“怕要让他溜了!”
对讲机内又喊道:“他把电话挂了!”
勒特里警长狠狼骂了一句:“他妈的!”
对讲机内:“来了,警车来了!他们抓住一个刚从电话亭里出来的人。”
勒特里警长加大油门,汽车更加快了。
勒特里警长:“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能赶到!”
汽车发出利耳的刹车声,急速地拐向另一条街道,飞快驶去。

当非尔·巴黎近郊一处的地名
勒特里驾驶的汽车飞快地停下。不远处,穿制服的警察正架住一个人,把他推搡进一辆押人的警车里。那人大声叫骂。
那人:“你们这帮臭警察,无赖!下流胚!”
勒特里警长和助手莫萨克让开了路,警车鸣着警笛,飞快地驶去。

刑警队·审讯室内
杜维尔拿着一份材料隔桌面对着被抓来的人。勒特里警长和助手莫萨克则分别站在他的左右。
杜维尔:“于连·达拉斯,科学系辅导员,因参加游行被拘留审查过三次。但无服刑记录。”
莫萨克说:“好,我们从头来,你10点钟从事拉梅广场的电话亭给谁打电话?”
于连·达拉斯回答了一句:“他妈的!”
三名警察全都一愣。
莫萨克又问道:“你听说过这个名字么?诺拉。”
于连·达拉斯又是一句:“他妈的!”
莫萨克仿彿没听见,问:“热尔曼尼呢?”
于连·达拉斯又是一句:“他妈的!”
莫萨克沉默了。
勒特里警长嘲讽地说:“对一个科学系的辅导员来说,你的词汇量也太窄了!”
莫萨克:“对!……”
于连·达拉斯开口了。“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又不犯法,我没什么可对你们讲的!”
勒特里警长听了他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了于连·达拉斯的衣领,把他从坐着的椅子上面提了起来。
于连·达拉斯固执地说:“就这些,来吧!打我的嘴巴!狠狠地打吧!”
勒特里警长狠狠骂了一句:“真他妈的见鬼!”
随即,手一松,又把于连·达拉斯搡回进椅子里。
勒特里警长走开去,冷静了一下后,一屁股坐在了于连·达拉斯身后的桌上。
勒特里警长轻声地说:“你听好,我没有空在你面前当学生。我放下警察的架子,你也别再骂人,大家心平气和地谈谈,怎么样?我手头上已有三桩凶杀案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有第四桩。有一个疯子正在巴黎流窜杀人。你若不说出给谁打电话,我就可以怀疑是你。你不觉得在你一生中至少应该帮助我们一次么?”
于连·达拉斯坐在椅子里沉默着。
于连·达拉斯说:“我得想想。”
勒特里警长:“想想?好吧!杜维尔,把这位先生带到隔壁去。”
杜维尔拉起于连·达拉斯走了出去。
勒特里警长也走向另一边,朝围着办公桌整理信件的几名助手问道。
勒特里警长:“信件方面有什么发现?”
一名助手答道:“我们分析了五百四十二封信。有二十七位已婚妇女怀疑自己的丈夫就是米诺斯。另有四十八位被抛弃的情妇指控她们过去的情人。我们都已查证过了!”
另一助手:“至于我嘛,现在就有七十五位自称是米诺斯。”
屋子的人全都无声地乐了。
这时,门开了。走进一名助手,他对勒特里说道:“头儿,有个叫皮埃尔的,说是爱列娜的朋友,他要见你,你看是见还是……”
勒特里警长:“让他进来。”
助手转身出去了。门又开时,我们看见了戴浅色墨镜的皮埃尔。
勒特里警长看看他,指着一个椅子说。
勒特里警长:“请坐吧,皮埃尔。”
皮埃尔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他坐下了。又接着说道:“我本不想直接来打扰您的,这会儿您一定是很忙。她是位好姑娘。这事使我很震惊!我们虽然知道她受到恐吓,但都无能为力,不论是她的朋友,还是警察。……这太可怕了!”
说着,皮埃尔从身上掏出了香烟,递过去。
勒特里警长:“不,谢谢。”
皮埃尔又递给一旁的莫萨克。
莫萨克拿了一支,说:“好,谢谢。”
皮埃尔也拿了一支,他没点燃,继续说了起来。
皮埃尔:“我考虑了许多……为什么是她?谁会找她的麻烦,为的是什么?……突然,我发现了点什么!……”
这时,莫萨克把打火机伸了过来,但皮埃尔根本没有觉察。
勒特里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情景,他更加注意皮埃尔的左眼。
皮埃尔:“……也许这完全是荒唐的,但我觉得这些凶杀案之间,有一种共同的联系。我发现这一切都和我们医院有关,爱列娜在医院工作,热尔曼……她叫什么来着?”
此刻,莫萨克把打火机更向前伸去,到了皮埃尔的鼻子,皮埃尔一下意识到了,连忙点燃了自己的香烟。
勒特里警长轻声说:“热尔曼尼。”
皮埃尔马上应道:“对,是的,谢谢!”
他朝莫萨克点点头,又继续对勒特里警长说了起来。
皮埃尔:“她曾在医院做过手术。而诺拉呢,如果我没忘记,他的丈夫在出车祸后,曾送到我们医院抢救。……这些也许不能说明什么。”
皮埃尔的话停住了。勒特里警长注意到了他的左眼始终一动不动。
勒特里警长说:“皮埃尔先生,如果那一天你失业了,就来找我吧,你是块当警察的好料!”
皮埃尔站了起来,说:“很抱歉打扰您了,再见,警长先生。谢谢!再见!”
莫萨克送他到门口。
莫萨克:“再见,先生!”
门刚刚关上不久,便传来鼓门声。
勒特里警长:“进来!”
一个身穿白大衣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看见勒特里警长,马上打招呼。
工作人员:“您好,警长,您从房顶上拾到的那些碎片,原来是一个人造玻璃眼球!”
勒特里警长紧张地:“可以肯定么?”
工作人员:“为此,我们花了两天两夜,绝对没错!”
勒特里警长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
穿白大衣的工作人员递给勒特里警长一份化验报告后,离去。
旁门开了。于连·达拉斯和杜维尔走了进来。
勒特里警长转过身去,问:“怎么样,于连·达拉斯先生?”
于连·达拉斯一本正经地面对勒特里警长说:“好吧,我告诉你给谁打电话。”
勒特里警长上前一步,说:“不必了!”
于连·达拉斯意外地:“我被释放啦?”
勒特里警长:“是的。”
于连·达拉斯不解地问:“为什么?”
勒特里警长伸手抬起了他的眼镜,瞧了瞧后说:“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
于连·达拉斯简直傻了,他怎么也不明白勒特里警长的意思。
于连·达拉斯走了。

仍旧是刑警队的办公室内
勒特里警长坐了下去,对莫萨克和杜维尔二人说:“米诺斯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有一只假眼……”
勒特里警长对莫萨克说:“……象刚才你给皮埃尔递递那样再做一遍。”
莫萨克又掏出打火机,打着火。
勒特里警长:“……后来,你怎么做的?”
莫萨克往勒特里警长面前又伸了伸。
莫萨克:“我把打火机伸到前面给他点……”

在一处公寓楼内的走廊上
勒特里带着他的几名助手,正在敲一扇门。然而,毫无反应。
勒特里警长用枪射击门锁。随后,他们一伙破门而入。
勒特里警长狠狠地骂道:“该死的!”
从这间屋子看不出什么,它象任何一个正常人居住的房间一样。勒特里警长的助手们开始了搜査。
突然,莫萨克喊了起来。
莫萨克:“快,看呐!”
当莫萨克揭开一个布拉帘时,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幅在刑警队曾经见到过的男人的皮鞋站在台阶上,这里正是那幅大彩照,并且有一张报纸,上面缺少了几个字,显然是被剪下去的。
勒特里警长大声问道:“是几号的?”
莫萨克:“今天的。”
勒特里警长命令道:“把缺掉的字拼起来,就是下一个牺牲品的名字。”

巴黎的一条街上
电影院门前,许多人正在排队购票。一部新上映的影片的巨幅广告,竖在影院大门上方。女明星几乎是全裸地仰靠在一张床上,十分挑逗性地看着什么地方。显然,这是一部色情片。
这时,一辆摩托车飞速地开来,停靠在了电影院的门前。
皮埃尔把手伸进挂在胸前的一个挂包里,当他把手掏出来时,一枚手雷握在他的手里,他一甩,手雷投向了那幅广告,一声“轰隆”的巨响,影院里爆炸了。
皮埃尔驾上摩托车,飞快地开去。
排队购票的人全都趴在了地上,电影院的砖瓦碎块,下雨一般地砸落下来。

勒特里驾车驶来,停在一幢豪华的公寓大楼门前。
勒特里和助手莫萨克下车,直奔楼内。
在大厅里,他们寻找着对讲人的楼层、住房号。
莫萨克眼明手快,说:“别找了,在这儿呢。帕美拉,二十五层楼。”
勒特里警长按了对讲机的启通钮。
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谁?”
莫萨克问:“是帕美拉太太家么?”
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是的。你是谁?”
莫萨克说:“警察。”
突然,一声枪响从里面传了出来。
勒特里警长匆忙喊道:“喂……!喂……!”
仍旧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勒特里警长,我这里有炸弹。……”

楼上·帕美拉的家里
皮埃尔正举着手枪,靠在走廊上的对讲机旁,目光盯着站在屋子里的帕美拉,她的丈夫、孩子和老太太。
皮埃尔:“你要轻举妄动的话,我就宰了这个臭婊子,那个老鸨子,她的女儿和这个男人,听明白了么?”
对讲机内传出勒特里的声音:“皮埃尔,你打算干什么?”
皮埃尔:“一会儿告诉你,我要考虑一下。”
说完,他离开了对讲机,朝屋内走去。用手枪逼着一家人,命令道。
皮埃尔:“都到里面去,靠一边!”
一家人执行了。那男人护着帕美拉低声地安慰着她:“别怕,亲爱的,没事,没事……”
皮埃尔押着一家人走进了客厅,一幅帕美拉的大彩照,贴满了一面墙。照片上的帕美拉也是裸体的。皮埃尔又朝前走了几步,向一扇门里看去,在一张大床的墙上,还是柏美拉的大幅彩照,只是更加大胆,更加无所忌及地暴露。

楼下。
救火车一辆一辆地开了来。
报社记者和电视台的摄像师们,忙得不亦乐乎。
开来了几辆警车,从里面跳下持枪的神枪手,他们散开后,把整幢楼房包围了。
一名记者手持麦克风,正在进行现场采访报道。
记者:“罪犯所在的公寓大楼,已被警察包围……”
在摄像机旁,另一名电视台记者也在进行着现场报道:“我们刚刚到达这里。杀人犯皮埃尔正躲在里面。刚才他在瓦格拉姆影院前,扔了一颗手雷,炸死一人,重伤十余人。请大家注意,那家影院前面,有一幅巨大的色情广告……”

楼内·大厅
勒特里警长正在布置他的手下人员。
勒特里警长对两个人说:“你们俩在这儿。大楼里的人,全部撤出。莫萨克,跟我来。”
勒特里和莫萨克正要上去,迎面遇上了刚刚进来的警察局长等官员。
警察局长:“你好,勒特里。”
勒特里警长:“你好,局长先生……”
警察局长问他:“你能同他讲话?”
勒特里警长:“是的。”
警察局长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勒特里警长:“他说他要考虑一下。”

楼上·帕美拉家内
一家人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眼睁睁地看着皮埃尔。
埃尔从包里取出定时炸弹,慢慢地安装起来。

夜幕降临了。
楼前的场地上,停靠着无数辆汽车。灯光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然而,整幢大楼唯有第二十五层的两扇玻璃窗里送出灯光,其余的一片漆黑。在警察的通知下,整幢大楼内的居民已经全部撤离。
这时,一个记者又开始了现场报道。
记者:“这里是欧洲一台,直到现在尚无新消息。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楼上的两个亮灯的窗口,在夜幕沉沉的时刻,这两束灯光,便是生命的希望!对四个人质来说,可怕之夜来临了,人们都在等待着。刚才,我见到了巴黎警备区总参谋长杜布笛来到这里,现在正和警察局长会面。还有法院的负责人,以及莫萨克警长和勒特里警长,他从一开始就负责此案。目前所知道的就这些。一会见!”

楼上
帕美拉的家里。皮埃尔看着电视机屏幕。
电视播音员的声音:“你们现在看到的画面,是从帕美拉居住的楼前直播的,数百名围观的人被隔在路障外面。里面则是紧张奔忙的警察。楼顶上,我看到一些人影,他们都是防暴警察中的神枪手……勒特里警长原先也属这个组织。”
皮埃尔通过电视画面,看见了站在楼顶上的一个个防暴警察中的神枪手们。顿时,他火气十足地奔向了对讲机。
电视播音员继续讲道:“今晚行动由劳色来警长指挥……这是否予示着某种行动?此间的人们都这样猜测,而警方则完全保持沉默。有了新的情况,我们及时报告,再见!”
冲到走廊上的皮埃尔,对着对讲机喊叫起来。
皮埃尔:“勒特里!”

楼下·大厅内
听见了皮埃尔的喊叫,记者们蜂涌而上。
莫萨克一边朝前挤,一边用力推着记者们。同时,他大声喊道:“先生们,请让一让,不要影响了正常公务,请让一让!……”
勒特里警长挤到了对讲机前,大声道。
勒特里警长:“我是勒特里,说吧……”
传出皮埃尔凶狠的声音:“立即把射击手从顶上撤走!如果他们在三十秒钟内还不离开,我就杀死人质!”
勒特里警长连忙说:“皮埃尔,不要急!这些人不是我派的,我保证可以妥善解决,我会解决的。”

楼上·帕美拉的家里
握枪在手的皮埃尔,脸上绽开了微笑,他得意地靠在墙上,对着对讲机说。
皮埃尔:“等你改掉这个错误后,我会告诉你我的要求!”
对讲机里马上传出勒特里警长的叫声。
勒特里警长的声音:“劳色来,把楼顶上的人都给我撤下去!”
劳色来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皮埃尔微笑着离去。走回屋内。那四名人质已经昏昏欲睡。他坐下了,从包里又拿出一枚手雷。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

楼下
勒特里警长命令着自己的部下。
勒特里警长:“还有你们,不许妄动,明白么?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好好等着!”
劳色来:“都下去,到车里去!”
他把自己手下的人全部撤离了。
勒特里警长叫道:“莫萨克,把电台,电视台、报社的人统统撤出去。我们的活动,他从广播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楼上·皮埃尔面对着半导体收音机。
“……目前警察正在撤出各新闻单位。那些神枪手们也都离开了楼顶。我们尚不清楚这是否意味着已做出某项决定或者达成了某项协议。得到确切消息后,我们将马上播送,一会儿见!”
皮埃尔笑了。

一家电台的播音室内
节目主持人对一位正欲离去的人说了一句。
节目主持人:“谢谢你,巴特利克。今晚我们很荣幸地请来了巴黎医学院的精神病专家李波斯坦教授。他愿意向我们谈谈米诺斯的情况。教授先生,大家都有这样一个问题,能否同意米诺斯这样的精神病人签定协议呢?如果签了协议,他是否能执行呢?”
李波斯坦教授回答说:“签订协议总是可以的。现在,很难预知一个脑子里充满妄想的人的行为。”
节目主持人:“为了明了我们的话题,我向你们提供一点资料。今天下午,我们录下了米诺斯的母亲的谈话。她住在查理城附近,在色当大街上经营一家名叫‘北方驿站’的小餐馆。下面请听……”

公寓·帕美拉的家里
皮埃尔拿起了半导体收音机,看着,听着。
收音机里传出皮埃尔母亲的声音:“我不明白,我不敢相信……他是个非常温和,非常安静的孩子,他从没让我们失望过……而且我们一直注意让他结交好朋友,认真读书。您可能不信,都十八岁了,我们的小皮埃尔晚上出门,还要征得我们的同意。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
皮埃尔母亲的声音哽咽了。

电台播音室内
节目主持人:“刚才听到的是,米诺斯母亲的谈话录音的片段。李波斯坦教授,您写过一本书,叫作《我们社会中的性压抑》,您认为是这个社会中的性压抑使人们患了神经官能症么?”
索波斯坦教授:“您知道,是弗洛伊德最早提出全人类是他研究的对象。只不过人们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在对性生活持反对态度的传统道德观念的重压下,某些人便患了神经官能症。皮埃尔显然也属于这一类病人。”

公寓内·帕美拉的家里
皮埃尔欲哭地听着收音机,把脸扭向人质。
帕美拉一家人合衣靠在沙发里,横七竖八地睡着了。

电台播音室内
节目主持人继续向李波斯坦教授提问。
节目主持人:“不过那些传统的道德观念,今天不是轻而易举地被人们逾越过去了么?”
李波斯坦教授:“是的。不过人们要想真的逾越这个障碍,还需达到一个法定的年龄,所谓道德上‘体面’的年龄。然而,人的性觉醒却要来得早得多,比如,米诺斯……”

公寓内·帕美拉家里
皮埃尔烦燥不安地在房间内走动着,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对话。
李波斯坦教授的声音:“他是个非常健康的孩子。在十二岁时,各身体器宫已发育成熟了。就在这时,在他面前却树起了各种观念上的障碍。诸如,什么不正派、羞耻、肮脏、罪恶、地狱、惩罚、道德败坏,等等,等等。而这些都是我们一个个发明出来的观念,为的是在他身上造成一种性的压抑。结果呢?孩子落入被我们称之为‘青春期困惑’的深渊,并想方设法爬出来。有一个数字,在美国,每二十八分钟,便发生一起性暴力事件。”
节目主持人的声音:“教授先生您的意思是对这类罪犯可以从轻判刑?”
波斯坦教授坚决地回答:“不!”
皮埃尔走到半导体收音机旁,停了下来。他掏出了手枪,恶狠狠地对准半导体收音机,一枪打去,半导体收音机顿即粉碎。
皮埃尔走到了定时炸弹前,把指针拨到了凌晨三时整。

对讲机前。
皮埃尔大声叫道:“勒特里!”
勒特里警长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我听着呢。”
皮埃尔命令道:“你听好:下面是我们头一部分条件。我已把炸弹定在三点钟,你们要是不满足我的要求,这里的人都将被炸死!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给我在楼前备好一辆装满汽油的小汽车,我同帕美拉和孩子下去,谁也不许过来。车子将由帕美拉开,孩子在我的枪口下,我要去奥利机场,在那给我备好一架包括机组人员在内的待起飞的飞机。”

楼下·大厅内
勒特里警长站着,面对着坐在沙发里的几位官员。
警察局长低声问道:“可他指望什么呢?不论他到哪儿,没有一个机场会让他降落的!……”
勒特里警长解释道:“谁说他要去哪了?他不是要飞机到哪去!他想到了天上,再向我们提出其他要求。假若我们不执行,他就会在巴黎上空兜圈子。你们都清楚,飞机上的汽油是有限的,可一架飞机掉在巴黎市区,将会怎样。”
警察局长气愤地:“执行什么?一个疯子的狂想?你知道这不可能!”
勒特里把手插进了裤袋中,无可奈何地说。
勒特里警长:“那么只好……”
警察局长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勒特里警长沉着地:“争取时间。”
他指着茶几上的地图,在坐的官员们纷纷立起身,围上前来。

楼上·帕美拉的家里
表上的时针指在凌晨二时。
电话铃声响了。
皮埃尔一把抓起电话听筒。“喂?”
电话里传出勒特里警长的声音:“瓦尔德克,我见过有关方面负责人了,他们同意了。但需要点时间。汽车毫无问题,问题是飞机,得给我一些时间去解决。”
皮埃尔警觉地问道:“什么问题?”
勒特里警长的声音:“奥利机场夜间关闭,我一下子又找不到波音飞机。所以你最好能推迟实施你的计划。”

楼下·大厅
官员们围着勒特里警长的身旁。勒特里警长拿着话筒。
皮埃尔的声音:“你的意思是……”
勒特里警长:“七点备好汽车,七点四十五分备好飞机,我不可能再提前了。喂?……你听到了么?”
勒特里警长和他身旁的官员们都紧张地等待着皮埃尔的答复。时间一秒钟一秒钟地消逝。终于,传出了皮埃尔的声音。
“听见了,我考虑一下。”
所有在场的人直到此刻,仿佛才松了半口气。然而,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便重又陷入了焦虑而又沉重的等待之中。

楼上·帕美拉的家里
皮埃尔伸手举过了定时器,缓慢地把指爆时间拨向了七时十五分。随后,他拿起了电话听筒。
皮埃尔:“我把炸弹定在了七点十五分。绝不再作任何改变。”

楼下·大厅内
勒特里警长挂上电话后,对着官员们说。
勒特里警长:“我认为只有一个办法,局长。看你能否批准,当然很冒险,但我想试一试。上面有两个男人,只有我认识米诺斯……”
这时,我们很清晰地听到了定时炸弹嘀嗒嘀嗒的走动声。
勒特里警长和莫萨克离开了一部录音机。
凌晨,天渐渐亮了。

楼上·帕美拉的家里
定时器嘀嗒嘀嗒地走动着。屋子里的人全都躺在地毯上。皮埃尔也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睡着。

天空·远处
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
各个角落中的警察都灵敏地听到了这一声音,纷纷仰起头来,往天空上搜寻。

楼上·帕美拉的家里
皮埃尔坐在沙发里。他瞧着一家人在穿出门的衣服。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皮埃尔拿起话筒。
传出勒特里的声音:“喂,瓦尔德克?我是勒特里,我们为你作了如下的安排:……”
与此同时,我们从画面上看到,在楼下大厅里,莫萨克正在对沿电话播放录音。
天空上,出现了直升飞机。直升飞机飞临大楼。
勒特里警长从直升飞机上悬吊出来。一根绳索吊住了他腰际。当他靠近了大楼外墙时,他双脚用力蹬墙,使自己悬了起来。绳索继续从直升飞机上放下,勒特里警长越来越接近帕美拉家的玻璃窗了。

楼内·帕美拉家里
皮埃尔听着电话。
勒特里的声音:“……你要的装满汽油的汽车将停在楼对面,我们将把所有的警察撤走。五分钟后,你可以同帕美拉和孩子下楼……没有人跟踪你,你可以一直开到奥利机场,那里有一架波音飞机,飞机正等着你,已作好起飞的准备……”

楼外。
勒特里警长看见了帕美拉家的玻璃窗,他最后一次用双脚蹬墙,顿时飞离开楼房,直升飞机把绳索缓缓放下。勒特里警长双手护住了脸部,飞身撞进了帕美拉家里。

楼内·帕美拉家内
皮埃尔拿着电话听筒,背对窗户坐着。
当他听见玻璃的破碎声而站立起身体时,勒特里警长有力的双腿已经狠命地把他蹬倒在地,手枪飞了出去,落在地毯上面。
勒特里警长未及站稳,便被绳索给拉倒了。
皮埃尔冲了上来,企图掐住勒特里警长的喉咙。可是,被勒特里警长踢倒在地。于是,皮埃尔伸手去取地毯上的手枪。
勒特里警长已经解掉了绳索,他飞快地扑了过去,一把抓起了皮埃尔,挥拳打去,一拳又一拳,皮埃尔的眼镜打飞了。
突然,皮埃尔用头顶住了勒特里,一拳朝他的肚子打去,勒特里猝不及防,顿时倒向一只沙发。沙发翻了,勒特里翻过去。
帕美拉家的人看到这里,慌忙躲进了另一间房内。
皮埃尔又冲了过去。勒特里警长和他扭成一团。二人在客厅的地上扭打起来。
勒特里警长终于占了上风,他抓住皮诶尔,狠命地打着。皮埃尔已经完全没有回击之力,只是勉强地护住自己不致于被打死。
勒特里疯狂似地狠命打着皮埃尔。
这时,帕美拉家的大门响起了狠命的敲门声。帕美拉家人躲在另一间屋内,不理不睬。
直升飞机上,又滑下了两名防暴队队员,当他们进了帕美拉家后,被勒特里警长的疯狂举动惊呆了,愣愣地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勒特里警长继续一拳又一拳地打着皮埃尔。
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莫萨克握着手枪冲了进来,一见屋内的情景,顿时大声吼了一声。
莫萨克:“快,把他拉开!否则,他会打死他的!”
直到这时,防暴队队员们才扑了上去,抱住勒特里警长,押走了皮埃尔。

楼下,大厅挤满了记者
勒特里警长的脸上带着青肿的印记,走了过来。闪光灯不断地对准了他。然而,他粗鲁地推开了记者们,走出了大厅。

大厅门外
勒特里警长走了出来,朝自己的警车走了过去。
这时,另一面传来警察局长的叫声。
警察局长:“勒特里!……”
警察局付局长高兴地说:“太棒了!竟然成功了。”
勒特里警长毫无表情地立在那里,瞧了瞧朝自己走来的二位上司,冷冷地说了一句。
勒特里警长:“没什么,头脑简单,肌肉发达就行了。”
勒特里警长说完,径直走去。
警察局的正付局长则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笑脸顿时消失了。
勒特里警长一边走,一边用手摸了一下脸上的轻伤。汽车就在他的面前,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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