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龙吟 虎啸龙吟 8.4分

他明白,我给不起

墨湍风纵
2018-03-29 14:43:46
空城计中司马懿的挣扎之所以动人,是因为它反映了我们所有人面临选择时的内心冲突。选择之所以艰难,是因为大多数情况我们“什么都想要”。而经过苦苦思索后最终放弃的那个,才会让人认清自己的价值取向,认清自己的为人。当司马放弃了“千古流芳”,“忠于大魏”后,他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内心:原来我并非是自己想象中的舍生取义之士。换句话说,司马终于看清了他并非自己理想中的自己,他也永远成为不了理想中的自己。那一刻,我相信对于所有曾经怀揣理想最终不得已放弃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极度残忍的自我否定。有些人甚至就此一蹶不振。

而后的渭水河畔朗诵出师表,恰恰是司马接受真实的自己、与理想的自己的告别仪式。司马深知孔明的追求,更深知事与愿违的苦楚,这些理解全部来自于司马自己同样怀揣着这份追求和苦楚。于是司马一针见血地戳中孔明的伤心之处:“你鞠躬尽瘁至此又如何?这民不聊生,是你要的结果吗?”这一质问也呼应了之前孔明对自己的发问:“年少不知世事艰难,竟事与愿违至此,亮错了吗?”

当出师表诵读至此,司马落泪,孔明落泪,我也落泪了。等我们越过山丘却发现无人等候,还继续吗?司马通过观照自己的内心,观照了孔明的内心,更观照到了故事之外观众的内心。司马通过这场仪式,致敬了理想中的自己,同时也告别了那个自己,又羡慕着别人做了那个自己。

依依东望,是人心。当人失了本心,其实就等于失了人心,失去了自我与他人、与世界的真实连接。最后,司马终于让恐惧替代了全部的初心,他最终只能通过向他人施加恐惧来建立与他人的连接,而他人亦只能还之于恐惧。对于否定曹操的司马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事与愿违?何尝不是司马一生最大的自我否定?

人们喜爱、厌恶一个人物,一个事件,无非是填补自己的内心诉求,观照自我。面对司马和孔明,人们往往更看重他们的道德油彩而加以评判,意淫一个形象来自我满足。却少有人讨论他们内心那份理想的意义和为此付出的巨大代价。

看着孔明独自一人走向山林深处的背影,我想起了一首曾经听不懂的歌:


我看着 天真的我自己
出现在 没有我的故事里
等待着 我的回应
一个为何至此 的原因
他明白 他明白 我给不起
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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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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