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 7.2分

与其再看一遍水形物语,不如给我看帕丁顿熊用牙刷捅鼻孔的两小时循环版

十文
2018-03-28 15:18:19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在敲第一个字之前,突然脸盲症状减轻的我想起这部的女主角也在前不久看的另一部电影中出现过,直觉驱使我点开了帕丁顿熊2,原来还真有,而且还是女主角(虽然布朗夫人存在感不算强,不过她的确是片中戏份最多的女性角色,so)。同样作为描写人与异生物之间情感的电影,这样讽刺的巧合让我拿它俩来做个比较的念头更加强烈了:两部有着许多微妙的相似之处的电影,一部让我带着微笑走出电影院,回家路上默默记下了橙皮果酱的配方;另一部看得我五味杂陈,看到家里的猫都略略发怵。当然有人会说,水形物语是一部黑暗的成人童话,不应该和小儿科的合家欢做对比。好像是那么回事,那就把帕丁顿留到它该出场的时候吧。

这部片子最让我痛恨的不是它时不时地用不必要的暴力把快睡着的观众叫醒,也不是它看完第一幕就能猜到整个展开的剧情,甚至都不是那些刻板印象到无法直视的角色们,而是它夹带私货、从方方面面膈应人的内核。

先说这片儿。

虽然海报上金光闪闪的大奖名号十分唬人,但平心而论,这就是一部看完第一幕就能猜到结尾的那种片子。电影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女主角脖子上有奇怪的“伤疤”,这意味着什么呢?鉴于她没有在影片任何部分显示出对猫科动物的喜爱,甚至在自家的猫让人摸不着头脑地再也摸不着头脑了之后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怜惜来看,这一定不会是以前强行吸猫招致的悲剧;那么是女主角年幼时被人摘除了声带?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阴谋?好像也不是那样的反乌托邦政治惊悚片……好吧这就是鳃,别想糊弄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生理因素克服了,那等会儿一定是个和鱼头live happily ever after的结局了,没错,还真是,旁白基佬伴儿都把这话原封不动地给念出来了,在观众们刚刚承受了几场莫名其妙的暴力场景,嘴巴和肚子还在隐隐幻痛的时候把这话给念出来了,给这个黑暗童话响亮清脆地点了一个题。

角色,我的个天,你们都是谁啊?为什么我要带入你们啊?艾丽莎是怎么认识泽尔达的?怎么两人关系就这么好了?苏联科学家的立场是什么?对他来说鱼头是人还是动物?他的怜悯应该怎么理解?鱼头在亚马逊的时候和人类的关系如何?再比如片中最大的谜团:吉尔斯。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和艾丽莎住在一起的一个老头;那么他和艾丽莎是什么关系?他们似乎不是夫妻,他对艾丽莎和鱼头的交合似乎并不介意,而且他多半也并不喜欢女性;那么他为什么会和派店的服务员搭讪?从他冰箱里成堆的派看来,他已经这样做了很长时间了,但是为什么?最终他只招来了对方的厌恶,对剧情的发展有帮助吗?好吧,似乎有一点儿,这是两件让他的日常生活崩塌的事件中的一件,不过不足以让我买账。那么另一条线能让我获取些什么信息呢?和他分道扬镳的前上司(合伙人?)不断地通过刁难和爽约提醒吉尔斯,他的作画最终会被照片取代,而他也的确丢掉了这份工作……没想到经我描述出来的这条支线比在电影院看到的还要无聊。最后,艾丽莎变成了鱼跑路了,失去了最后的伙伴的吉尔斯将独自面对用木棍怼国家公务员的脸,间接致其殉职、通敌叛国、盗窃国家财产、伪造证件等多项罪名,不过好在他又枯木逢春长出了一头浓密的头发,所以……happy ending?虽说这只是一个作为旁白的角色,和片中其他配角一样,没有必要对他着过多笔墨,但不同的是他出场的时间并不少,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发展他自己的故事线,所以我有理由认为他是一个会大有成长的关键人物,但是直到最后我都对他一无所知。他经历过他在片头提到的其他故事吗?这大概也不是我需要知道的吧。

那么这仅仅只是一部俗气又漏洞百出的烂片?为什么我觉得水形物语的内核是无法接受的?这部电影到底在讲什么?

其实这就是一部搭上奥斯卡政治正确顺风车的电影。艾丽莎的孤独感、当她发现和她一样孤独的鱼头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孤独的怪物、渴望和派店服务员心灵相通的吉尔斯……把鱼头换成一个女性人类角色,这就是一部LGBTQ群体追求爱情的再常见不过的同类型片。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同性恋,也不是无性恋,而是人兽恋。会用手语,能向人类做简单的情感表达,渴望肢体接触,刨开水生和超能力,这就是一只猿猴,而艾丽莎就因为它的触摸而按耐不住欲望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或许看到这里你又不乐意了:爱就是爱!这样的刻板印象不应该是阻挠他们界限!我只能问,我们的边界到底画在哪里?阶级的隔离被打破了,不论贫穷还是富足,高贵还是低微,都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墙;种族的隔离被打破了,地上的男女都有了同等的自由和权利去追求爱情。但我们显然不满足于此:性别不是问题,只要有爱就行了;现在种族也不是问题了,只要有爱就行了;以后我们都有权像爱我们的肋骨一样去爱一个幼童、一只兔子、一棵树、石头、桌子、尸体……而爱情一经产生,自然可以发生身体的交合,只要我坚信那是爱情就可以了,对吧?一件事只要做的人够多,它就不再是绝对错误的了,而这群人就构成了一个边缘人群,如果不接受他们的喜好,就是歧视和“恐惧症”。这不是包容应有的样子。包容是理解每个人有ta的迷茫和痛苦,因为ta只不过是另一个被自己问题困扰的普通人,但这不代表我要变得和ta一样,再一起把异常当成常态。

本片输送的宗教观也同样惊人。一个时时刻刻把上帝挂在嘴边的人,一个认定被亚马逊的原住民奉为神祗的鱼头是不洁之物的人,同时却是一个歧视黑人、物化女性、暴虐成性的自虐者。影片通过让他一再脱离语境地引用士师记中参孙和大利拉的故事,将他塑造成一个将圣经曲解为背叛和复仇的狂人并将这一观念输送给观众。说起参孙,他是神拣选带领以色列人脱离非利士人压迫的士师(勇士、领袖),非利士是滥用自由意志崇拜邪神,被上帝憎恶的民族。但他却因为贪恋美色违背了上帝不可与外族通婚的诫命,娶了非利士的女子为妻,而后她被许给了别人,又被非利士人杀死,这之后参孙又爱上了一个妓女,最终被非利士人收买的大利拉欺骗说出了自己的秘密被俘。也就是说,他被俘不是因为大利拉“背叛”了他,而仅仅是由于自己的悖逆和色欲。最终上帝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使命之时赐给他力量,让他拆毁了非利士人的殿。反观斯特里克兰,他并不是肩负从上帝而来的使命的浪荡子,他只是一个狂傲自负、在虚荣被践踏后崩溃的疯子。让这样一个疯子口口声声喊着上帝,最后却以承认代表恋兽、原始崇拜的异生物为神然后失败、死亡作为结局,可以说是挑衅意味十足。

包裹着“爱”的糖衣,却散发着罪恶的腐臭。不禁让我想起了最近的另一部电影《三块广告牌》,从外表看,该片全程都充斥着仇恨和无处追讨的正义,但它的焦点却是赦免和爱,过程中我能看到主要人物内心的蜕变,警察局长的牺牲和他的三封遗书助他们摆脱了对自己和他人还有由于公义缺席的愤恨产生的绝望的张力,开始重新思考。

而保守的布朗一家和街坊邻居都那么爱帕丁顿,不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有让秃头生发的法力,或是能从甲壳缝中伸出一根不可描述。他所传播的爱,不同于水形物语中混杂的爱欲,而是一种平等的、温良的、不计较的、信任的、总能看到别人优点的善意。他明白监狱是做了错事的人待的地方,但这不会让他像布朗先生一样想要以特殊的态度对待里面的居民,他能看到他们的特长并且鼓励他们使用这些技能(烹饪),所以他的爱能感染监狱里看起来恶狠狠的汉子们。以至于他们能欣赏锒铛入狱的反派在歌舞上的造诣而善待他。这才是让人温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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