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28 11:50:17

北京电影学院映后导演交流。导演说,我从不做梦,我只做白日梦。

卡斯帕·豪泽是一个历史上的真实人物。他生于1812年4月30日(据他被遗弃时手持的一封信得知),父母不详,出生后数月即被遗弃。后被一个穷苦的雇工收养。1828年卡斯帕·豪泽16岁时,因雇工无力抚养,又被遗弃在纽伦堡市的集市广场上。随后被该市的一位名叫乔治·道默的人文中学教师收养。次年10月,卡斯帕·豪泽第一次遭到谋杀,幸未致命。从1829年12月起,卡斯帕·豪泽成为图赫男爵的被监护人,并曾先后被商人约翰·冯·毕伯巴赫与图赫男爵收养。1831年11月,图赫男爵的监护期结束,改由洛德·施坦霍普继承监护关系。此后,卡斯帕·豪泽为家庭教师尤柳斯·麦耶收养。1833年12月14日,卡斯帕·豪泽第二次遭谋杀,数天后于12月17日死去。

卡斯帕·豪泽的命运披露于世之后,引起了不少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历史学家与作家的关注和研究。人们对他的身世,众说纷纭,甚至有的人推断,卡斯帕·豪泽也许与在竞争王位的斗争中被亲族霍赫贝格给除掉了的巴登公爵卡尔·鲁德维希·弗里德利希的儿子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一推断未能得到有力的证实。安斯巴赫市的著名律师费尔巴哈曾经尖锐地指出,卡斯帕·豪泽事件是对一个人的精神生活所犯罪行的一个例证。卡斯帕·豪泽的名字已经成为一个在社会心理学家领域所常使用的一个名词,成为说明社会隔绝所造成的各种现象的代名词。一百多年来,围绕着卡斯帕·豪泽神秘的身世与现象形成了广泛的社会争论,据设立在德国安斯巴赫市的卡斯帕·豪泽文献资料馆统计,迄今发表的有关文章已经多达一万余篇,专著达一千多册,其中亦包括话剧作品。然而,以卡斯帕·豪泽的命运为题材而创作的电影作品,赫尔措格的《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尚属第一部。

赫尔措格在影片里真实而又艺术地塑造了一个被家庭和社会遗弃,受尽歧视、嘲弄和剥削的社会局外人的形象。他用沉静、有力的画面表现了卡斯帕·豪泽与世隔绝的孤独,展现了卡斯帕·豪泽在被抛向社会之后,与世界和社会所产生的冲突,强化了卡斯帕·豪泽的经历与命运的受难性质,表达了他对这个孤苦伶仃、被侮辱、受损害的小人物命运的深切同情。与此同时,这部影片又像反光镜一样映现了建立在特权与等级制度基础上早期资本主义社会的虚伪和肆无忌惮的利己主义。赫尔措格在影片中还对当时只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卡斯帕·豪泽不合规范的思想和行为,而不从社会本身寻找原因的做法,提出了抗议。对这部影片,赫尔措格曾经这样加以阐释:“卡斯帕·豪泽是成为少年之后,粗暴地被推进一个他此前全然没有看到过的世界里的,这可以说是迄今为止人类史上唯一的一桩此类已知的事件。卡斯帕曾经是个全然没有理解能力、没有语言能力、没有受过文明熏陶的人;一个像璞玉一样未经雕琢的人、一个粗野的人、一个像是从其他某个星球降临到地球上的天外来客。当他被推入一个虚伪、世俗的市民世界之后,便开始一部受难的历史,开始了一个将本来颇具人性的人慢慢地加以扼杀的故事。直到卡斯帕被谋杀后,人们还拼命地在他的身上寻找某种畸形的东西。其实这种畸形的东西,正是那个一心要按照他们的标准对卡斯帕·豪泽加以调教的资产阶级社会。在这一点上,他们都可说是瞎子。”影片的片名《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取自一部名为《马库纳依玛》的巴西影片(1969,导演:华金·佩德罗·德·安德拉德)。赫尔措格在影片中曾经借助卡斯帕之口,对影片的题目加以阐释:“当我环顾我的周围,看看四下里的人们,真的就会有这样一种感情产生:上帝必定会反对他们。”遗憾的是,这个镜头后来在剪辑时被删去了。

赫尔措格是一位有鲜明艺术性和独创精神的导演。他的影片题材奇特,内容怪诞,大多表现一些超乎常人常规,或处于远离人类文明、文化的某种异常极端环境中的人和事件,正如他自己所说:“我拍的都是人们未曾看到过的,或者还不认识,不了解的事情。”因此,他的影片大多选择遥远的、陌生的、人迹罕至的、富于异国情调的地方拍摄,如:《生命的迹象》是在希腊的一个海岛上拍的;《海市蜃楼》是在撒哈拉大沙漠拍的;《阿基尔,上帝的愤怒》与《菲茨卡拉尔多》是在南美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丛林里拍的;《绿蚂蚁做梦的地方》是在澳大利亚土著居民区拍摄的;而《柯波拉·威尔德》则是在非洲某地拍摄的。

赫尔措格的影片不注重讲述引人入胜的故事,而是诉诸某种生活的哲理,他曾说:“我的影片核心是研究和寻求,作为人,我们到底是什么?”他在影片中,通过主人公寻找自身的努力,从人类学和存在主义角度,不断地进行着他对人,特别是对社会边缘人物的研究。赫尔措格影片的主人公大都是些身心异常或不健全的人——精神错乱者、侏儒、残疾人、身世不明的弃儿以及冒险家、幻想家等。他在影片中不仅描写这样一些病态人物的特殊命运,而且把他们作为社会疾病的范例,对过去与当今社会的病态做出卡夫卡式的象征和比喻。

《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是赫尔措格作导演以后拍出的第一部以德国为故事的发生地、以一个神秘的德国弃儿为主人公的影片。为了拍好这部影片,他做了整整一年的准备,有意识地要将它拍成一部“真正民族的,而不是展现狭隘、闭塞的地方主义的影片”。这部影片后来不仅成为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在西德影坛上兴起的“新乡土电影”的一部重要作品,而且对“重新发现德国自身文化与传统,重新强化一种自信的乡土文学艺术”做出了贡献。这部影片同样引起了国际影坛的关注和高度评价。法国影评家居·台斯依尔评述这部影片时说道:“维尔纳·赫尔措格的作品与特吕弗的《狼孩》所不同的,就是它对社会所持的批判与嘲讽性的目光,卡斯帕健全的人的理解能力之所以竟使一位医生的逻辑站不住脚,那完全是由于在这一逻辑的背后,隐藏的不过是一种令人头昏目眩的、无价值的虚无罢了。”瑞典著名电影导演英格玛·伯格曼1977年也曾在美国《新闻周刊》杂志上撰文,将赫尔措格的《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列为他“一生所看到的十部最好的影片之一”,称誉这是一部“令人难以置信的”影片,其所表达的哲理是“深刻的、智慧的和美妙的”。美国著名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继《阿基尔,上帝的愤怒》之后,又买下了这部影片的发行权。《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进一步提高了赫尔措格作为“新德国电影”著名导演的声望和地位。赫尔措格怀着对自希特勒上台后一直客居巴黎的德高望重的著名德国电影史学家洛特·H·艾斯纳的深挚敬意,在影片片头上写上了这样一行字幕:谨以此片献给洛特·艾斯纳,她属于那些曾经被迫离开德国的优秀人才之一员。

赫尔措格是一个对自己的艺术风格有着执着追求的导演。尽管他的影片因哲理性较强而不大卖座,但他始终拒绝艺术与商业二者平分秋色的做法,顽强地排除一切外来的干扰与非议,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赫尔措格的影片所具有的艺术特色与浓重的德国民族风格受到了西方影评界的推崇和高度的评价。美国《新闻周刊》曾把他看成是“年轻的德国导演中一位最值得注意的人物”,是“联邦德国最有独创性的导演”;法国著名影评家吉尔·雅各布则把他誉为当代的“新玛瑙”。赫尔措格的影片使国际影坛对于真正民族化了的“新德国电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认同的感情,这也正是赫尔措格对“新德国电影”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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