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教父 9.2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28 01:59:52

银幕上一片漆黑,我们听到一个意大利口音浓重的声音正在诉说:“我相信美国,美国给我以财富,我按美国方式抚养女儿成人……”一张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摄影机后移。男人继续诉说女儿遭强暴的情景,摄影机缓缓后移,银幕上出现了书房的一角,接着教父科莱昂的头和肩部的一半从银幕的左方逐渐显现出来,背向观众,处在暗影中……一个反打镜头,画面由暗转亮,教父坐在写字台旁,一面倾听男人的诉说,一面用手抚摸着怀里的小猫。

《教父》以这个长约三分钟的移动镜头开始,使叙事空间充满神秘感。科波拉一反传统的叙事结构,不用交待镜头展现时空,反而使用一般表示影片即将结束的后移镜头,使观众充满狐疑与期待。

镜头从室内移至室外,展现了欢快的婚礼场面,科波拉将书房内景与婚礼场面巧妙地交叉剪辑在一起,这一段落展现了这个黑社会家族的两个层次:内层与外层。内层由男人组成,教父居统治地位,一切决策均在这个圈内作出,这是个封闭的怪圈,教父书房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是这一封闭性的外在表现。外层由女人和孩子组成,婚嫁宴乐,谈情做爱,富裕欢快;婚礼在阳光明媚的花园举行,与书房形成对比,是个开放的空间。一个家族两个层次,是全片的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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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上一片漆黑,我们听到一个意大利口音浓重的声音正在诉说:“我相信美国,美国给我以财富,我按美国方式抚养女儿成人……”一张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摄影机后移。男人继续诉说女儿遭强暴的情景,摄影机缓缓后移,银幕上出现了书房的一角,接着教父科莱昂的头和肩部的一半从银幕的左方逐渐显现出来,背向观众,处在暗影中……一个反打镜头,画面由暗转亮,教父坐在写字台旁,一面倾听男人的诉说,一面用手抚摸着怀里的小猫。

《教父》以这个长约三分钟的移动镜头开始,使叙事空间充满神秘感。科波拉一反传统的叙事结构,不用交待镜头展现时空,反而使用一般表示影片即将结束的后移镜头,使观众充满狐疑与期待。

镜头从室内移至室外,展现了欢快的婚礼场面,科波拉将书房内景与婚礼场面巧妙地交叉剪辑在一起,这一段落展现了这个黑社会家族的两个层次:内层与外层。内层由男人组成,教父居统治地位,一切决策均在这个圈内作出,这是个封闭的怪圈,教父书房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是这一封闭性的外在表现。外层由女人和孩子组成,婚嫁宴乐,谈情做爱,富裕欢快;婚礼在阳光明媚的花园举行,与书房形成对比,是个开放的空间。一个家族两个层次,是全片的基本结构,故事情节均围绕这一结构展开。

外层是幸福、欢快、安全的,它由内层提供保障。同时,外层的温情与欢乐又为内层的有组织犯罪活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外层的家庭生活当然也有矛盾,有时还异常尖锐。康妮与卡洛的婚后生活冲突频仍,以致桑尼为妹妹而遭暗杀,而迈克尔又勒死卡洛,为兄复仇。但从影片整体结构看,家庭内部矛盾引起的暴力行为,并没有削弱外层所起的掩护作用。

内层活动概括起来就是杀人,目的是为了钱与权。这是黑帮片的基本特征。但本片的不同之处在于对帮主教父的描绘上。教父首先被描绘成一个主持正义的长者,决不滥杀无辜,在不得不使用暴力时也往往事出有因。富有的殡仪商为给受辱的女儿复仇,在诉诸法律和求助警察失败后来请教父伸张正义。一个与教父素不相识的有钱人,却把希望寄托在教父身上,这一笔在人物塑造上十分重要,一下打破了我们头脑中黑社会头目的固有形象。影片一再表现教父老谋深算、顾全大局、趣味高雅、忠于友情,各场面的累积效果使教父得到美化。一个靠暴力和黑钱起家的黑社会头目却成了主持正义的人道主义者,当然引起评论界的尖锐批评。但从艺术角度看,这一笔是成功的,它使教父形象摆脱了公式化的描述。教父主持正义仍不离暴力,这又回到了我们原来的主题:黑社会与暴力是孪生兄弟。影片用了不少段落详细描绘教父及其儿子如何用暴力来达到各种目的以及黑手党各家族间为夺权所进行的暴力之争。

教父为使教子方丹担任电影主角,派哈根操办此事。这时,镜头一转,从室内移至室外。婚礼在继续进行,教父在欢快地跳舞,好像他对即将发生的、由他策划的恐怖暴行一无所知。汤姆先礼后兵,劝说沃尔兹不果,使出了黑社会惯用的恐吓手段。沃尔兹发现被窝里有一鲜血淋漓的马头,几个特写镜头表现了他惊恐万状的神情。镜头切至室外,沃尔兹的宠物、价值60万美元、受到严密保护的赛马被杀,马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放到同样受到严密保护的沃尔兹卧室床上,这是科莱昂家族以暴力显示其力量的重要段落,气氛恐怖而神秘。接着,化入教父的特写镜头,眉毛一扬,对汤姆说:“累了吧?”汤姆答:“不累,我在飞机上睡着了。”无需多置一词,教父实践了诺言,方丹担任了主角,而黑社会的冷酷、凶残、神秘、奸诈均一览无遗。科波拉叙事之简洁,此乃一范例。

上述段落直接取自原著,科波拉通过电影语言将这一血淋淋的场面以简练的手法形象地展现在观众眼前,产生了强烈的银幕冲击力,使我们震撼。如果说这一段表现了教父残忍的一面,那么他甘冒生命危险,拒绝用金钱和政治影响支持其他家族从事毒品交易,又表现了他具有一定社会责任感,而这一点又突破了黑帮片的框框。教父因此遭到暗算,险些送命。

教父遇刺是科莱昂家族权力结构发生变化的转折点,也是这一家族权力下降的标志。这一事件使一向不介入家族事务的迈克尔开始卷入。医院段落集中体现了父子情,同时也充分显示出迈克尔沉着冷静、机智勇敢的品质,为他后来继承父业作了铺垫。诚然,光靠沉着冷静和机智勇敢是不够的,唯有冷酷凶残才是教父必备的条件。迈克尔计杀受贿警官和索洛佐的一场戏,形象地表明迈克尔尤胜其父:迈克尔与两人约好在酒店会面,双方均不带武器,其间迈克尔借口上厕所,取出事先藏在水箱中的手枪,不动声色地回到座位,趁对方毫无防备,突然拔枪将两人击毙,然后从容地离开酒店。这是迈克尔为了复仇首次杀人,与其父年轻时计杀法努西如出一辙,预示着迈克尔将成为父业的继承人。

迈克尔暂时回到西西里岛,这一回归既是避难,也是寻根,使迈克尔有机会了解家族的过去。到西西里不久,他就爱上一美丽的农村姑娘并结了婚,正当他陶醉在幸福的婚后生活中时,一颗炸弹在他汽车内爆炸,他虽幸免于难,爱妻却当了替死鬼。这一事件对迈克尔刺激极大,是他一生的转折点,他认识到世界虽大,他却已无安全地带。此后,他变得更加冷酷无情,决心将他家族的敌人逐个消灭,用暴力重新确立科莱昂家族在黑社会中的地位与权威。

从西西里段落起,迈克尔成了影片叙事的主体,而教父则退居次要地位。在三个儿子中,教父最欣赏迈克尔,早有让其继承己业的打算,这一点在影片开头的婚礼上已有暗示。当全家人站好准备跟新郎新娘一起照相时,教父发现迈克尔未到,就说:“没有迈克尔,我不照相。”直到迈克尔参加进来,“全家福”才照成。

教父与黑手党五大家族头目谈判达成协议,停止内战。会上他作出让步,同意以自己家族的政治关系来庇护其他家族的毒品交易,以换取迈克尔安全返回纽约。迈克尔从西西里回到纽约后不久就接替了父亲行使教父的权力。父子间的一席谈话,既是权力的交接,又是亲情的流露。在这里,科波拉使用了一个长镜头:父亲在右方,满怀深情地向迈克尔叙述着自己的一生,他要求迈克尔像他一样具有独立性,成为强者,主宰别人。但他警告迈克尔,遇事小心谨慎,切勿草率从事。这次谈话标志着家族关系的一个重要转折,随着权力的更迭,家族成员间原有的温情将由冷漠取代。

影片最后的蒙太奇段落集中表现了迈克尔的伪善与凶残。洗礼与暗杀镜头交替切换(迈克尔夫妇伸手解开孩子头上的童帽,切至一双手伸出去拿自动步枪;牧师伸手抚摸孩子头部,切至另一只手从枪套里抽出手枪),在洗礼的掩护下,暗杀行动正按计划准确地进行,五大黑手党家族的头目一一毙命。在屠杀进行的同时,牧师与迈克尔的问答具有极大的讽刺性。牧师问:“你准备唾弃撒旦吗?”镜头切至克莱门查用自动步枪将电梯里黑手党头目杀死,再切回到迈克尔答:“我确实要唾弃撒旦,”又切至另一黑手党徒被杀……这时,死者的尸体已成为迈克尔进入世俗权力王国的通行证。在神圣外衣掩盖下进行的血腥屠杀,是迈克尔掌握家族权力后首次有组织的大规模犯罪活动,标志着以老科莱昂为代表的旧家族的死亡和以迈克尔为代表的新家族的诞生。

影片结尾是意味深长的。迈克尔向妻子凯谎称自己不是杀人凶手,然后妻子离开房间。我们看到克莱门查等人进来,依次低头吻了迈克尔手上的戒指。房门慢慢关上,把凯关在门外,也把观众关在门外。这一关意味深长:使凯和观众对室内情况一无所知。这一处理是与影片的基本结构——一个家族两个层次——一致的。影片在给观众留下一个问号后结束。

《教父》(以下称上集)的叙事是采用时空顺序式结构,而续集则采用时空交错式结构。上集是依照事件进程的自然次序组织情节的时空,推进剧情,而续集则打破时空的自然顺序,将不同时空场面,按照导演的艺术构思,交叉衔接组合,用以组织情节,推动剧情的发展。上集没有闪回镜头,故事取线性进展,叙事空间以教父在纽约长岛的宅邸为主,镜头离开纽约只有三次(洛杉矶、西西里岛、拉斯维加斯),总共占用29分钟。续集不断闪回,大闪回段落就有五个。意大利西西里岛、内华达州塔霍湖、纽约小意大利区、迈阿密海滩、古巴哈瓦那、首都华盛顿,叙事空间不断转换,将过去与现在,回忆与联想组接在一起,扩大了时空概念,表现出多层次时空,构成独特的叙述格式,获得了显著的艺术效果。

科波拉在拍摄续集时,是把上集作为结构因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来处理的。所以在分析续集的叙事结构和内涵时,就必然将上集考虑进去。

续集开始就是一个特写镜头,我们看到几年后的迈克尔,面部表情冷漠,让一黑手党徒低头吻他的右手,画面渐暗。这一镜头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承上——上集以克莱门查吻迈克尔手上的戒指结束,续集以一黑手党徒吻迈克尔右手开始;启下——画面渐暗后,象征科莱昂家族权势的扶手椅以特写镜头出现,虚位以待,实际上,这个权已交到迈克尔手中,迈克尔已是这把交椅的主人。接着出现字幕,把观众带回到20世纪初(1901年)的西西里岛,第一个闪回段落开始。此后,影片又通过几个闪回段落(过去时)——1917年在纽约小意大利区、1918年在纽约市、20年代中在西西里岛、1941年庆祝维多寿辰等——与迈克尔弄权(现在时)的主线交叉剪辑在一起,不仅叙述了维多亲人惨遭杀害的历史,回顾了他逃离家乡,通过暴力手段,登上黑手党教父宝座的过程,还通过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揭露了美国社会的腐败现象(以受贿警官麦克洛斯基和参议员吉尔里为典型),把科莱昂家族的兴衰史放到美国这样一个大社会背景下进行考察。

从人物刻画来看,影片通过对比的手法(上集在这里是重要的结构因素),辩证地审视了父(维多)与子(迈克尔)性格的差异,处世的不同态度以及通向教父宝座的不同途径,尽管作为黑手党头目,使用暴力是父子共有的特点,但在科波拉的镜头里,老科莱昂既残忍又仁慈,而叙事的重点放在表现其仁慈的一面,小科莱昂既残忍又温情,而叙事的重点则放在表现其残忍的一面;尽管两人都利用家庭这一外层来掩盖其暴力行径,但围绕着老科莱昂的家庭生活丰富多彩,温情脉脉,而围绕着小科莱昂的家庭生活却单调乏味,冷漠无情;尽管父子都登上了教父宝座,老科莱昂是从一个贫穷的孩子,靠自己的奋斗,通过暴力手段,取得了教父权力;而小科莱昂从小养尊处优,靠父亲的金钱大学毕业,成为军人,又受父亲器重,接管了教父的权力。老科莱昂的一生是科莱昂家族的兴衰史,在他主动把权交给迈克尔的时候,正是科莱昂家族在黑社会权力之争中处于守势的时候。他摆脱权力之争后的最后报偿是平静的生活和天伦之乐。上集快结束时,老科莱昂与孙儿在菜园中嬉戏时突然病故的场面,应该说是黑社会头目的理想归宿。迈克尔年轻气盛,他掌权后的第一个行动,就是经过周密策划,用暴力逐个消灭科莱昂家族的敌人,使自己再次成为黑手党各家族中最强有力的教父。接着又采取了一系列行动巩固这一权力,并将地盘扩展到其他城市,甚至到古巴的哈瓦那。但是,正如易卜生在他的名剧《人民公敌》中所揭示的那样,“最强者最孤独”,当迈克尔在黑社会中成为最强者的时候,也就是他最孤独的时候。

迈克尔的孤独集中体现在家庭关系上。下面一场戏通过对比蒙太奇很好地表述了这一点:迈克尔的生命受到威胁,他决定离家暂避。在离开前,他没有与妻子告别,反映了夫妻关系的淡漠。这里,科波拉用了一组特写镜头,描绘了他吻别儿子的情景。接着画面缓慢地从右方化入年轻时的维多。这时迈克尔头上出现了一盏明亮的灯,维多的妻子入画。接下去是字幕:1971年,维多·科莱昂在纽约。再化入维多和妻子在家中,维多走向婴儿车,抱起桑尼亲吻。三人的小家庭,夫妻恩爱,家庭和睦,画面抒情。过去家庭的温暖与简朴和现在家庭的冷漠与复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妻子的离去使迈克尔倍感孤独与痛苦。凯与迈克尔的结合是勉强的,凯不喜欢迈克尔的家庭,这从一开始就给两人的关系投下阴影。上集结束时,房门慢慢关上,将凯关在门外,就给两人关系的最后破裂埋下了伏笔。续集里,随着迈克尔的权欲不断膨胀,黑社会暴力之争不断升级,连凯的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两人矛盾日深,最后感情破裂,只好分手。在分手的一场戏里,凯明确地告诉迈克尔,她没有小产而是打胎。她不愿意再为迈克尔生子以继承科莱昂家族的罪恶事业。她说:“一切都该结束了。”迈克尔在盛怒之下打了凯,并把她逐出家门。后来,凯回家看望自己的孩子,不期与迈克尔相遇。在凯出门时,迈克尔冷冷地把门关上。这一次的关门,说明两人感情已彻底破裂,决无破镜重圆的可能。迈克尔的孤独还由于哥哥弗雷多的背叛行径和家族好友彭坦格里的出卖行为而加深。影片几次用全景镜头表现他在巨大会客厅里孤独地来回走动或在窗前形单影只地凝视远方。

影片结尾,一个中景,我们看到迈克尔孤独一人坐在豪华宅邸外面,推成近景,他目光呆滞,神情沮丧。金钱与权势没有给迈克尔带来幸福与和谐。亲人的离去,兄长的背叛,母亲的故世,孤独的自我,是此时此地迈克尔处境的最好写照,也预示着他并不美妙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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