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符号化的少数民族

晚饭花集
2018-03-27 15:25:02
首映导演(左)交流

影片放完,我特别特别想问导演一个问题:马子善老人家里,究竟有几个人?这个问题很简单。朋友说我这是纪录片式的问法,但是当导演这么费尽心机用油画般的摄影和静谧的色调拍了一部表现“回族文化”的“回族电影”,我实在很难不用纪录片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在影片开始的地方,马子善的儿媳妇和另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一个显然年纪比儿媳妇要大一些的女人。

影片中段,马子善老人问儿子:“你今年打工怎样?”我一愣,儿子都已经在家这么久了,怎么突然问这话?这使我作出了逻辑判断,他大概有两个儿子。

但是直到影片结束,我也没有能够确认,他到底是有两个儿子,家里两个儿媳妇,还是他续了一个弦。又或者,这是西海固地区回族传统里有时候会有“小老婆”的隐晦展示(当然有两房妻子的大多是富裕人家,回族很强调对女性的“赡养义务”。以片子里老人的家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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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导演(左)交流

影片放完,我特别特别想问导演一个问题:马子善老人家里,究竟有几个人?这个问题很简单。朋友说我这是纪录片式的问法,但是当导演这么费尽心机用油画般的摄影和静谧的色调拍了一部表现“回族文化”的“回族电影”,我实在很难不用纪录片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在影片开始的地方,马子善的儿媳妇和另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忙碌,一个显然年纪比儿媳妇要大一些的女人。

影片中段,马子善老人问儿子:“你今年打工怎样?”我一愣,儿子都已经在家这么久了,怎么突然问这话?这使我作出了逻辑判断,他大概有两个儿子。

但是直到影片结束,我也没有能够确认,他到底是有两个儿子,家里两个儿媳妇,还是他续了一个弦。又或者,这是西海固地区回族传统里有时候会有“小老婆”的隐晦展示(当然有两房妻子的大多是富裕人家,回族很强调对女性的“赡养义务”。以片子里老人的家庭情况看,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影片再也没有镜头来交代这些人物,好像把他们就忘掉了。

导演在西海固生活了十个月,作为一个城市人,他大概深刻地感觉到了西海固的单调和无聊。所以大量的镜头都用于表现自然的寂静,生活的寡淡无趣。“生活都要苦出汁来了。”

我们在回族地区做过很长田野的师姐说:片子拍出来西海固太苦了,现实里哪里有这么苦啊。

所以影片似乎静,似乎是饱满了西海固生活的味。但是实际上,这种几乎空白无物的静,恰恰显露了导演虽然生活了十个月,似乎并没有理解西海固人的内心。

西海固历史上是封建王朝放逐“叛乱”回民的地区,是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之一,干旱少雨,地几乎是寸草不生。但是这个地方的回民扎住了根,生活了下来。他们是不同的。

这是西海固人引以为傲的一点,我们惯常思维中“人穷”与“文盲”相连的固化思维在这里是不适用的,因为门宦文化和宗教本土化知识的灌溉,西海固人物质尽管可能一无所有,精神却极其富足。马子善老人会思考生与死,会发出“人不如牛”这样智者式的诘问——他绝不是仅仅在惋惜那头牛。

不同于我们在这纷繁世界里有那么多东西要考虑,地铁涨价了,暖气停了,堵车了…在西海固,人们赤裸地面对着人生最重大的问题:转折。

何谓生,命名,婚姻,宗教,死亡。

在牛身上,老人看见伊斯兰门宦牺牲自己的先知智者们,那样遥远的知识与现在面前的处境轰然撞击,合二为一。他因此获得了“知”的更高境界。

而片子在努力表达自己的理解的时候,浅尝辄止。满足于对回族仪式习俗的穿靴戴帽,大量铺张的习俗表达,大净小净,礼拜,盥洗,反而失去了对核心精神的一再强调。《清水里的刀子》的核心,是清洁吗?我觉得不是的。

而当影片把注意力全放在对仪式的符号性表达时,能指因为失去了笼盖在上面的“故事”而变成了所指本身,也就失去了厚度和力量。去除这些隐喻,作为故事片的本电影,实在是太过单薄。而作为自主主体的回族,也在这种单薄中沦落为一个个不够具象的符号。而实际上,他们除了悲伤,沉默,也是思维活跃,会欢笑,想要追求知识和幸福的个体,他们在艰苦的西海固生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生命力旺盛的斗争。

这部片子里,我们只看见了生命沧桑沉淀的痕迹,没有看见那种惨烈搏斗尽情张扬于精神世界的生命力。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这也正是当下少数民族电影普遍的一种缺陷,对于某种异质过度强化,却忘记了我们本来是同胞,是一样拥有喜怒哀乐的人。

这在声音效果上表现出来的另一个缺陷便是风声的去除。为了与整片的静谧氛围契合,导演削减了影片里的风声,且因为对气候的执念,干旱得几年可以不落一滴水的西海固,硬生生在一个93分钟的片子里下了两场雨一场雪。

西海固地区本来是大风起的高原。而风是什么?风是力,是绝望的自然与不甘心的生命,有风的高原,才是苏菲的高原啊。

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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