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孤独

香骨鸡腿
2018-03-27 14:35:22
谈了恋爱,就真如那句网红语录说的,像是一下子有了铠甲,也一下子有了软肋。
我总是无端地在入睡前想到失去。
人简直就是最脆弱的生物。既然没有强大到呼风唤雨,为何还要拥有智慧,这不过是另一种程度的渺小罢了。我宁为虫豸,不知生与死,有露水便欢欣,入夜便安眠。有了智识,就总是希望拥有更多,总是要去索取更多,自觉或不自觉地,贪婪着生,惧怕着死,这是智人的矛盾与可悲。
而我之为我,羞于启齿地,也同样享受着来自于智人丰富情绪的人生中出现的种种欢乐。想到这些欢愉都终究要失去,所谓的“拥有”也还是显得矛盾与可悲。或许我们除了生命本身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所以在借来别的一切的时候才要额外去珍惜和感激。特别是幸福和快乐,那都是人生中的意外之财。

我每次,都想着一定要先我所爱而死,我承受不了被剥离的痛苦,但是接下来,我每次都会想到,我所爱被我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该有多痛苦。后者总是让我忍不住流泪。看啊,能够思考的我们被束缚得多可怜。最好的情况是一起离开,这真是求佛也求不来的运气和眷顾了。

当死亡的洪水一寸一寸地淹没生命的时候,回忆的堡垒藏在深深的海底。他潜进去、潜进去、潜进去。当只能一个人面对这些热闹的回忆的时候,他该有多孤独?我都不忍细想。为什么他可以那么勇敢地,一层又一层去回溯?那夹杂着一丝甜蜜的回忆越是饮下,回味越是苦涩。为什么他还要不停地与洪水抗争,那样一个人活在层层叠叠的回忆之上,活在曾经无比鲜活过的人生之上?是因为过去的分量太重而不肯轻易地放手吗?是因为他是如今唯一的见证人所以必须要坚持守护着吗?这水面和坚实的堡垒让我窒息。这大概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吧。

人生处处可以孤独。我只希望我死的时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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