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

把噗
2018-03-27 12:57:49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电影的德语片名直译为英语是“Every Man for Himself and God Against All”,中文为“人人为自己,上帝反众人”。“人人”,自然指电影中出现的人类群体,每一个人都带着私心来对待卡斯帕尔·豪泽尔,他们不是为了豪泽尔的“好”而做出这些举动的,而是将其当作人类学的标本,从中换取利益、欢笑、资料和名声:这表现在军官意欲将其塑造成骑士,氓流青年们拿鸡来逗他,书记官纤细记录豪泽尔的一切,英国贵族想收养他权作假仁假义的高尚。

人类自身构筑的文明、理性和道德的王国倾塌了。这绝不会是上帝希望看到的景象,上帝给予人类自由意志是用来发展他们的天性,但如今纯真与自然被掩盖在社会礼俗的规训下,自由为理性所限制。人类通过构建一套行事的规则来限制自身的行动,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荣耀上帝,而是图自己之利。此乃“人人为自己”。

上帝是如何反对众人的?祂给出了一个启示的样本,就是卡斯帕尔·豪泽尔。如果一个人不在社会习俗的潜移默化下成长,他能否成长为一个自然之人?在某种程度上,豪泽尔的存在说明了这点。他不曾接受“人人为自己”这种社会思想的洗礼,相反,他具有一种自然的“为他人”的博爱之心,这正是上帝所具有并希望看到的。上帝以卡斯帕尔·豪泽尔来反对众人,给人类提供一个镜像来关照自己。

卡斯帕尔·豪泽尔与耶稣是不同的,上帝道成肉身是为了让人类重新归顺于祂。耶稣是正面的实例,相反,卡斯帕尔·豪泽尔的例子指出了人类通过自由意志的发挥走上的一条错误之路。人类自身所发展出来的文明形态过于理性化了,通过将非理性区隔在外,以此来确认主体,保护自身安危。但这让人类显得多么愚蠢,对如豪泽尔这般残弱的人竟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上帝自然是要“反众人”的,因为人类走上的错误道路祂需要负责。但祂无法直接给人类带来灾难,只能降下一些启示。卡斯帕尔·豪泽尔或许就是上帝让人类反思自己的文明进程导致对人自由的僵化,并唤起人身上本来就有、如今却被遮蔽的爱。卡斯帕尔·豪泽尔唤起了一种爱,但电影中的人没能得到这个启示,因为他们不相信那个“盲眼的向导”,但观看电影的观众都感知到了,豪泽尔的纯粹与自然。

另外:关于神学与理性之间的关系。神学并非与理性截然相对,启蒙主义高举理性大旗,彻底否定宗教神学,人类至今仍然背负着罪果。不要忘记正是在中世纪的神学中保留了古希腊哲学思辨的传统,神学中实则有很浓厚的理性色彩。韦伯说,宗教改革以后的基督教新教的宗教伦理与现代资本主义的兴起紧密相关,这是一种宗教理性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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