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神话 爱情神话 7.8分

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27 10:33:27

《萨蒂里孔》是成书于公元一世纪的一部小说,据说是荒淫无度的罗马皇帝尼禄的密友佩特罗尼乌斯·阿尔比特罗所著,以诙谐的笔法描写了恩科尔皮奥曲折复杂的经历,一段段故事互相连接,目的在于供人消遣。费里尼的这部影片取材于这部小说,但没有完全按照小说的内容改编,改编时比较自由。费里尼在拍摄这部影片之前便说,他要把这部片子拍成一部科学幻想片,因为我们对古代罗马社会的情况已经一无所知,只能根据想象去再现古罗马的文明。费里尼认为,对古罗马的一无所知不仅是由于时间的久远,而且还因为天主教的传入,古罗马文明尚未受到天主教教义的影响,而当今的道义原则已受到这一教义的影响。影片不对古罗马的文明作出道义评判,只把那幅及时行乐的享乐画面展现出来,这本身就有巨大的说服力。

恩科尔皮奥是影片的主角,是个年轻漂亮、生命力极强的青年,他追求欢乐,极力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是肉体的欲望,而不是精神的满足。但是,他既未能得到精神的满足,也没有得到肉体的欢乐,他是个不幸的人。一开始,恩科尔皮奥就在公共浴池边焦急地寻找他的恋人,这已预示了他的不幸。据记载,古罗马的浴池并非只是沐浴的地方,也是贵族们交换信息、交流感情、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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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蒂里孔》是成书于公元一世纪的一部小说,据说是荒淫无度的罗马皇帝尼禄的密友佩特罗尼乌斯·阿尔比特罗所著,以诙谐的笔法描写了恩科尔皮奥曲折复杂的经历,一段段故事互相连接,目的在于供人消遣。费里尼的这部影片取材于这部小说,但没有完全按照小说的内容改编,改编时比较自由。费里尼在拍摄这部影片之前便说,他要把这部片子拍成一部科学幻想片,因为我们对古代罗马社会的情况已经一无所知,只能根据想象去再现古罗马的文明。费里尼认为,对古罗马的一无所知不仅是由于时间的久远,而且还因为天主教的传入,古罗马文明尚未受到天主教教义的影响,而当今的道义原则已受到这一教义的影响。影片不对古罗马的文明作出道义评判,只把那幅及时行乐的享乐画面展现出来,这本身就有巨大的说服力。

恩科尔皮奥是影片的主角,是个年轻漂亮、生命力极强的青年,他追求欢乐,极力想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是肉体的欲望,而不是精神的满足。但是,他既未能得到精神的满足,也没有得到肉体的欢乐,他是个不幸的人。一开始,恩科尔皮奥就在公共浴池边焦急地寻找他的恋人,这已预示了他的不幸。据记载,古罗马的浴池并非只是沐浴的地方,也是贵族们交换信息、交流感情、寻欢作乐的地方。果然,他的恋人在这样的公共场所被人“交流”走了,而且偷他的恋人的不是别人,还是他的好友阿希尔托。这阿希尔托倒也并不隐瞒,高兴地说他同她“过了舒舒服服的一夜”,这小妞“温柔甜蜜”。阿希尔托的心目中只有行乐,只想着满足他的肉体的欲望,根本不把友谊放在心上,他的信条就是,友谊“只有对我有好处时才去讲它”。恩科尔皮奥不仅丧失了他的恋人,也丧失了友谊。他的追寻从丧失一切为出发点,而最后结果又是什么呢?

恩科尔皮奥打听到,同阿希尔托一起逃离的吉托内并没有同阿希尔托一起生活,反被卖给了剧团。恩科尔皮奥追到剧场,经过讲理和角斗,总算把自己的恋人弄到手,一起来到那个活像地狱的大厦。这时,他的不幸又降临:追来的阿希尔托要把吉托内同他“分掉”。一个活人自然是不能分的,朝三暮四的吉托内选择了阿希尔托,恩科尔皮奥落到了只能抽刀自杀的地步。但是,就在他要自杀时,大地颤抖起来,他未能自杀。世间的矛盾竟然如此荒唐:给别人造成大灾难的地震竟然挽救了这个不幸的人。他遇到了通晓哲理的老诗人,并被诗人当作“唯一的朋友”,诗人还说,如果他富有,他要给恩科尔皮奥一艘大船,船上装满东西。看来恩科尔皮奥是时来运转了。但是,诗人不富有,只能将“太阳、和风、大海、河流”留给他。不过,命运好像有一丝好转:就在这时,他追寻的吉托内来到他身边,真是失而复得,他才高兴地说:“我爱你,虽然你抛弃了我,但我……我仍爱你。”不幸的是,他刚把这肺腑之言讲完,吉托内便被人架走。更不幸的是,连恩科尔皮奥自己也被抓走,沦为奴隶,而且还被迫作了别人的“妻子”。事情如此曲折,如此荒唐,都因为他的命运多舛。恺撒军人的哗变又使恩科尔皮奥有了转机,他从船上逃走,历尽艰险后意外得到一个女人。但是,在他高兴地要同女人亲近时,女人却大怒,骂他“讨厌”。他坚持要同这个女人做爱,但结果是,他发现自己已经阳痿,难以享受这个肉体的欢乐。他去医治,结果是陪他前往的阿希尔托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而他自己的病则毫无起色。在老诗人指引下,他找到了能“将水变成钻石”的那个女人,满心希望自己能在她手下复原,结果却是,这个女人竟使强壮的阿希尔托当场死亡。这时的恩科尔皮奥虽然可以出一口气,对着阿希尔托的尸体问他的快乐和强壮到哪里去了,但也仅此而已,他自己不能复原,毫无办法,只能在老诗人的那艘船上随船驶往不知名的城市。他的最后结果是:不知所终。

恩科尔皮奥的经历是曲折的,真可以说是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影片对他的这些经历作了充分的描写,给观众以强烈的印象,同时也让人感到,他的经历像是有几个世纪,人的生命好像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但是,影片的最后结尾具有象征意义:历经千难万险的恩科尔皮奥登上那艘去向不明的船后蹙眉远望,他的这一形象幻化成了海边石柱上的一幅镶嵌画,他成了画中的一个人物。观众在一口气跟着电影画面追寻了主角的漫长而曲折的经历后,突然看到,这个主角成了一幅画中的人物,活生生的,正在经历曲折变幻的人突然停止不动了,他的生命凝固了,原来,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不过是历史的一瞬间,只是历史这幅长卷中的一个小小的画面而已。

与不幸的恩科尔皮奥相反,阿希尔托的命运似乎不错,似乎处处都能得心应手。事实上,他是不是真正幸运呢?不错,在同他的朋友争夺年轻漂亮的吉托内时,他占了上风。他先是从朋友那里把吉托内偷到手,而且还同她“舒舒服服过了一夜”,享尽了风流。在同恩科尔皮奥争斗之后,他又成功地带着吉托内走了。但是,他既不把友谊视为最珍贵的东西,也不把争到手的恋人视为最珍贵的东西,竟将吉托内卖给了剧团。他再见到吉托内时,后者选择了他,这使他十分高兴,他再次将吉托内弄到手,命运对他真够宽宏大量了。对这个花花公子来说,更为高兴的是,他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女人们的欢心。宫殿里的黑女人本来是在哭的,见到他后破涕为笑,向他大献媚眼,不避恩科尔皮奥而同他在水池做爱。在陪同恩科尔皮奥到伊甸园治病时,女人们给恩科尔皮奥治病的办法是用木板打他的背部和臀部,而阿希尔托在这里则可以同女人们欢配鸳鸯。这个花花公子可以说是处处如愿以偿。但是,他的死是突如其来的:正在兴头上突然死亡,实在可悲。恩科尔皮奥问他“你的快乐和强壮到哪里去了”,也是对他的一生的归纳:他的生命同样也是转眼即逝的,他的命运也是不幸的。

与两个不幸的青年相对照的是贵族们的骄奢淫逸,他们富有,他们荒唐,他们不劳而获,他们在纵欲中度日。影片调动名种手段多角度地描绘了大富翁特里马尔乔内的盛大宴会,在这里,这位贵族可以大施淫威:他竟因抬来的猪没有角而怪罪佣人,真是无知、专横之极!大吃大喝、大施淫威时均不曾站起的这个贵族,在女人们围上来时终于离开卧榻站了起来,他不仅同这些女人们亲吻,而且同一个漂亮小伙亲热,而且是当着女主人的面,在女主人与他争吵时,他不但不认错,反将饭菜摔到她的脸上,真是荒淫无耻,堕落至极!在诗人谈这个贵族不是艺术家时,本来称诗人为朋友的这位富翁竟下令把诗人扔进火炉,真是残忍至极!这样一个衣食丰足、荒淫无度、专横残忍的人,应该说是万事如意了吧?可是,他的内心是空虚的,他有他的忧虑,这忧虑时时刻刻困扰着他:他怕死。他喝醉了,在那副骷髅面前,他的这种忧虑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最后我们都得死,都得成为这样的东西。”正因怕死,所以才建起了坟墓,以免真到死时不能在另一个世界再享受这种富足。他心血来潮带众人看他的坟墓的举动,也是他担心死亡的心理状态的暴露。贵族们一方面大吃大喝,狂放纵欲,一方面又时刻担心着死亡将至,这是一种最使人难以忍受的煎熬和折磨。他们越是能为所欲为,便越是希望能永远如此,也便更加担心死神的来临,他们的这种担心更甚于常人。因此,他们便想尽一切办法把死神赶开,但这是没有任何确定把握的事,于是他们便走向另一个极端:自杀,那对贵族夫妇便是这样。总之,表面上看来可以为所欲为的贵族们也是不幸的,而且他们比常人更为不幸。

费里尼的这部影片并没有对古罗马的道义原则作出评价,恩科尔皮奥的迷恋女色没有遭到批判,他被送人作“妻子”也没有受到指责,影片只是把这些现象当作当时的风习表现出来,没有用古代的风习来影射现代社会。但是,影片细致地、多侧面地展现了古代社会的那些恶习和邪恶,描绘了纵欲中度日的贵族们的担心和不幸,也描绘了像恩科尔皮奥等人的不幸和生命的短暂,这部影片不能不说是费里尼在走向对现实社会充满疑问的道路上的一个重要阶段。费里尼自己讲过“是什么促使我们深入个人的内心呢?是对许多消逝的岁月感慨。”古代罗马的岁月消逝了,他描写这些不是直接同当今的社会对比,但是,贵族们的担心和恩科尔皮奥等人的不幸就是费里尼所探寻的个人的内心世界,这些不能不使人产生这样的疑问:今天那些追寻欢乐、骄奢淫逸的人们是不是就很幸福呢?今天的社会同古代社会相比是不是就不令人怀疑呢?答案是不言而喻的。费里尼被誉为“意大利电影奇才”、第二代“新现实主义的诗人”,他描写过社会底层小人物的悲剧命运,更探索过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的思想空虚。这部影片和1976年的《卡萨诺瓦》叙述了人的生死问题,虽然不是直接隐寓现代社会,却是对人的内心世界和社会前景的一种探索。这是因为,他看到,“在意大利,我们是一群思想混乱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我们的船正在下沉。……我们已经结束了一个历史阶段,尚未开始下一个。我们正生活在一座阴暗的炼狱里。……我们对未来茫然无知”。费里尼对社会满怀疑问,所以才去探索。费里尼在此后拍摄了《我在回忆》、《乐队排练》、《女人城》、《船在前进》等大量影片,都是这种探索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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