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全蚀 心之全蚀 8.1分

诗人的爱欲与自由精神之死

西西缪
2018-03-26 23:06:0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文 | 西西缪

首发于 飞地

2017-7-13

诗歌之于兰波,也许正是生活中一丝光影;或者说更是他在幻梦中一直寻找的另一种真实图景。这位天赋诗才的青年在他最美好的时光中,写下了诸多著名诗篇,尤其《地狱一季》被认定为内容最丰富,意义最深刻的诗歌集。

而《地狱一季》的创作更离不开诗人兰波生活中的经历。年轻不羁的诗人创作该诗的背景正是他与另一位象征主义派诗人魏尔伦被迫分离之时。如果说诗歌本就充满了幻想,那么诗歌更充斥着某种迷狂的意象、天马行空的生命体、以及那忽而热烈忽而冷静但时刻执着的情感。

无疑,从某种角度来说《地狱一季》记录着诗人过去时光的一丝一缕,蕴涵着一段神秘而大胆的感情,这有关于诗人兰波和魏尔伦之间的秘密,而电影《心之全蚀》通过描摹兰波与魏尔伦相识到分离的整个过程,再现了诗人创作《地狱一季》的原始背景,将兰波更赋上了一层神秘化与浪漫化气质。

——【魏尔伦:爱情】——

有时,他语调轻柔

述说着世上不幸之人

对自身蚀骨的劳作

与钻心的离别所致之死的懊悔

在我们喝的烂醉的那间破酒馆里

泪眼婆娑中,他四下环顾

目之所及,人们赤贫如畜

他在昏暗的大街上将醉汉扶起

其怜悯如严厉的母亲对幼子的怜悯

他优雅离去,如教理课上的少女

他假装自己无所不知

经商 艺术 医药

我跟随着他

情难自己

电影伊始,兰波踏上火车去见魏尔伦。画外音则响起了此诗句的念诵。诗句出自兰波的《地狱一季:疯狂的童贞女,地狱中的丈夫》。为两人的相遇相知打下了一层诗意的情调。而如同诗句所写的那样,这也许就是日后的兰波与魏尔伦。

《地狱一季:疯狂的童贞女,地狱中的丈夫》题目隐含了一层象征关系。疯狂的童贞女意指诗人魏尔伦;地狱中的丈夫即是兰波的化身。诗歌中的“我”则被诗人指定为“地狱中丈夫的奴隶”。诗句中,兰波诉说着丈夫失去了那疯狂的童贞女;而电影中的这个时候兰波与魏尔伦恰好才相遇,一切仿佛就是回忆、一种幻念、一种命运的诉说方式。

如果说诗歌中的那个他就是地狱中的丈夫,兰波本人,那么该诗句的特征不仅仅是运用一种隐喻,更是一种现实与梦幻交织的陈述语。兰波在诗中时而借地狱中的丈夫表露着自我观点,一面又在诗句中写着“我们”等词汇,从而在陈述中揭示了他与魏尔伦两者之间的关系。

诗句中自我的虚构正是自我的一种变形,是幻想的产物,也打破了自我的一种存在方式。以这种去个性化的方式呈现,诗句的陈述又仿若是一种独白,来自诗人内心的低语。如电影中兰波对魏尔伦的妻子所说的那样:“我从不念自己的诗,别人怎么做与我无关。”或许恰是因为独白从来不需要自己念出来,而个人的诗作在诗人创作时就被赋予了诗人自身的灵魂,也许别人的解读与在众人面前念出来正是一种亵渎而不再是引用与借鉴。

在诗文本身的去个性化下,又显露着诗人自己的个性所在。也许就是这般不羁才是作为一个文学家、一个艺术家所罕有的气质与品性。当魏尔伦见到兰波的真人时,他可能从夸赞兰波的年龄到他的诗作时,便在“空前绝后”的比喻中,对其在敬佩中产生了爱慕之情。

——【非洲大陆:光荣的幻想】——

如果说起初的这般赏识建立在魏尔伦与兰波两位诗人言谈中产生了共鸣与互相认同;那么之后兰波对魏尔伦的评价,看似是对他处境的描绘,又是否兰波在魏尔伦身上也看见了自己的某种存在——爱与不爱。

爱与不爱看似是相反之物,在诗人的眼里当爱转化为不爱的时候,却是一种重新创造的爱。这份爱便不止于一种狭隘观念之下的情感;对于兰波来说爱便转化为了一种接近不可知的境地。于是对于魏尔伦来说,他只能对其称呼为“喜欢”,能够给予他最大的便是身体的接触。

正是因为这种不可知的爱,兰波会说他要用诗征服世界,改变世界,改变生活。因而在他笔下的诗句中,从修辞到语言本身,都隐含着一种狂迷的幻想状态。这份状态是激烈的、是冷静的、仿佛达到了神秘样式,亦如同电影中不断出现的那个幻想中的非洲大陆场景般。

《North African Harbor Scene》,Louis Comfort Tiffany,1877

红色的绸帘下是炙热的黄色的土地,那是属于热情而质朴的人,那是一片原始而具有强烈生命力的大地。这段意象显然也是诗意化的,恰恰正是诗人笔下最具幻想力的根源。画面中风声很大,荡漾在空中的红色绸帘仿若最后一道边界线,如果掀开绸帘,那么无边无际的热情大陆将不再只是理想化地域,最终将成为光荣圣地。

终于找到了!什么?永恒。

那是沧海,融入太阳。

我永恒的灵魂,关注着你的心,

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众生的赞誉,普遍的冲动,

你就此飞升!超脱凡尘······

没有希望,没有新生,

科学与耐心难逃苦刑。

没有明天,炭火如织。

你的热情,天生使命。

终于找到了!什么?永恒。

那是沧海,融入太阳。

此诗收录于《地狱一季:文字炼金术》中,名为《永恒》。正如同非洲大陆的意象,巨大的幻想藏于诗人的心中,而在想象与现实之间,正是那条鸿沟衍生出了诗人撕裂的情感状态,那么当他自我内心的矛盾冲突爆发于现实生活中,让他带着怒吼,带着狂笑面对生活时,诗歌体现出来的幻想性便可能是他区别于身体之外,对于灵魂的慰藉。

——【大海:自由】——

如《永恒》所写道:“永恒就是沧海,融入了太阳!”诗人将太阳比拟成一种无限的光荣,那么沧海则所指了自由。大海是自由的象征、是自由的幻影、是自由的实际体现。兰波在梦中幻想着奔跑在热情大陆之上,而他醒来时,则向往着奔向大海,奔向自由。

诗人兰波在还未遇到魏尔伦的时候,就曾多次逃出家庭,跑向火车站。亦如电影开始时候那样,兰波踏上火车,走向了一段未知的旅程,尽管画外音预示了他与魏尔伦未来的命运,然而命运的不确定性赋予了诗人天生追求自由的心境。

向往自由,他从家里逃出;向往自由,他离开了魏尔伦的家;向往自由,他同魏尔伦踏上了自然的旅途;向往自由,他最终来到了海边。也许魏尔伦并不懂得兰波看见海洋的兴奋,而兰波却在躺倒于海滩的那一刻完成了心中的疯狂。那么在诗人笔下,区别于狂迷热情之外,便是一种对于自由幻影一种超现实之态。

兰波的诗作赋有一种超现实主义的雏形气息。难以忘怀的正是那般不满现状的冷疯狂。“没有希望,没有新生,科学与耐心难逃苦刑。”兰波给予了诗作一种冷疯狂的境地,以此彰显自己内心的情绪,而在这种情绪背后深藏的正是来自于现实的苦难。

当魏尔伦被判刑之后,波兰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回到了农庄当中。他提起笔来,在烛光中开始创作《地狱一季》。电影当中,声画错位巧妙地将来自牢房内部的声音移植到了兰波写诗的画面中,于是在两者情绪并置的时空中,兰波克制着内心创伤带来的苦难写下了一行行诗句。

黝黑之肤,愤怒之眼归来

我将富有

冷酷残暴,虚度年华

我终将被救赎

这是兰波死后,魏尔伦念给兰波妹妹的那首出自《地狱一季:坏血统》的诗句。诗句中充满了忧伤的气息,仿若诗人面对窗框外夕阳光芒所落下的泪般,焦躁而忧虑。

对于兰波来说,自由在现实中获取的转瞬即逝感所带来的失落也许要比一切苦痛更加绝望。没有了情感,还有浩大幻想;在幻想之外,还有自由可言,然而当自由被现实积累的伤痛所夺去,自我般的囚禁促使了虚无的生成。那么在这绝望的背后,便是诗人放弃写诗的根本所在。

魏尔伦最后说道:“自从他死后,每当入夜我都可以看见他,我伟大而璀璨的原罪,曾经我们是那么快乐,一直都是。”在诗人的幻念中,兰波走向了大陆边缘的海岸。电影的影像仿佛诉说着一种概念:如果现实不存在自由,那么就让永恒停留在诗句中,停留在无限的幻境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兰波之死,就是自由精神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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