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25 22:50:30

1967年,善于赶潮流的好莱坞一年内拍了两部关于种族问题的影片:《炎热的夜晚》和《猜猜谁来吃晚餐》。《炎热的夜晚》还得了当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1954年,美国最高法院宣布,禁止黑人与白人同校的种族隔离政策是非法的。第二年,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为反对阿拉巴马州的种族隔离政策进行了为期一年的抵制公共汽车运动。美国的民权运动在五六十年代达到高潮。1964年,约翰逊总统签署民权法案,禁止在公共场所作出种族或肤色方面的歧视。在这个被称为“自由之夏”的1964年夏天,上千名学生、社会活动家、法律界人士和医务工作者从各地奔向美国南部种族主义最猖獗的密西西比州黑人聚居的地方,办学校,开诊所,号召黑人运用自己的投票权。因为美国各州都有自己的法律。密西西比州无视最高法院的决定,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允许黑人和白人同校。而且就在1964年,密西西比州有20多个黑人教堂被三K党焚毁。三个去调查教堂焚毁事件的民权活动分子被谋杀。密西西比州当局拒绝调查此案。后来是联邦调查局插手才抓到凶手。

《炎热的夜晚》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时间正是60年代中,地点就在密西西比州。这个美国南部各州中最保守的州,长期以来只有棉花为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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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善于赶潮流的好莱坞一年内拍了两部关于种族问题的影片:《炎热的夜晚》和《猜猜谁来吃晚餐》。《炎热的夜晚》还得了当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1954年,美国最高法院宣布,禁止黑人与白人同校的种族隔离政策是非法的。第二年,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为反对阿拉巴马州的种族隔离政策进行了为期一年的抵制公共汽车运动。美国的民权运动在五六十年代达到高潮。1964年,约翰逊总统签署民权法案,禁止在公共场所作出种族或肤色方面的歧视。在这个被称为“自由之夏”的1964年夏天,上千名学生、社会活动家、法律界人士和医务工作者从各地奔向美国南部种族主义最猖獗的密西西比州黑人聚居的地方,办学校,开诊所,号召黑人运用自己的投票权。因为美国各州都有自己的法律。密西西比州无视最高法院的决定,直到20世纪60年代才允许黑人和白人同校。而且就在1964年,密西西比州有20多个黑人教堂被三K党焚毁。三个去调查教堂焚毁事件的民权活动分子被谋杀。密西西比州当局拒绝调查此案。后来是联邦调查局插手才抓到凶手。

《炎热的夜晚》故事就发生在这样的背景下。时间正是60年代中,地点就在密西西比州。这个美国南部各州中最保守的州,长期以来只有棉花为主的单一经济,60年代以后才开始多种经营,发展新型工业。片中柯尔伯就是到密西西比州建厂的新型工业家,安迪高则是当地棉花种植业的保守派农场主。他们代表两种力量。作为既得利益者,保守派农场主对于新建工厂占地占劳力是不满的。一开始提布斯就是从这点出发怀疑安迪高是凶手。事实上,密西西比州由于长期只从事单一经济,人均收入很低,教育落后,社会上存在着各种矛盾。尽管法律上废除了种族歧视,人们头脑里的种族歧视还远远没有消除。安迪高等富裕白人对黑人有种族歧视不足为奇,就是穷苦白人对黑人也有种族歧视——因为他们一无所有,唯一可骄傲的只有对黑人的优越感。影片有不少场戏是描写穷苦白人的种族偏见。警察山姆一见提布斯是个黑人而穿白人服装,钱包里还有许多百元大钞,立刻就认定他是杀人抢劫犯。小痞子威利被警察抓到时,提布斯已知道凶手是用右手击毙柯尔伯,因此过去捏了捏威利的手腕,看看威利惯用右手还是左手。他刚触到威利的手,威利便给他一拳。其实威利还是个嫌疑犯,提布斯倒是负责此案的警官。接着提布斯被扣押,走过牢房的时候,各牢房的犯人不约而同叫道:“不要和黑人关在一起。”提布斯被带到威利的牢房,威利劈头就问:“你为什么穿白人的衣服?”后来威利改变看法,只是因为提布斯帮他洗清了嫌疑。

至于白人警长对提布斯的偏见及其转变,更是贯穿全片的一条主线。《炎热的夜晚》与过去探讨种族问题的影片最大的不同点,是它的类型。过去这类题材的影片都是以正剧形式来表现,如著名的《杀死一只知更鸟》。而《炎热的夜晚》却是一部描写破案的喜剧惊险片。虽然有尸体,查凶杀,但绝不惊悚,反而诙谐幽默。它的喜剧因素便在一个福尔摩斯般的黑人警官与一个毫无破案经验的白人警长的冲突中。

扮演警长的洛德·斯蒂格因本片获得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斯蒂格早年曾在纽约从事戏剧,1954年在埃利亚·卡赞执导的《江边》一片中扮演马龙·白兰度的哥哥,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炎热的夜晚》男主人公是提布斯与警长二人。警长的内心变化较复杂,戏也较多。从一开始趾高气扬地把提布斯看做一般“黑鬼”,到剧终时帮提布斯拿皮箱送他去火车站,当中的转变饶有趣味。

山姆把提布斯抓回警署的时候,警长嚼着口香糖,跷着二郎腿,瞪着提布斯不语。直到他看见提布斯的钱包里掉出一叠百元钞票,才哼出一句:“用什么凶器打的?”这时提布斯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嫌疑犯,便向他解释自己不是嫌疑犯,是等午夜火车去费城的过客。但警长很有把握,因为黑人是赚不到那么多钱的。提布斯出示证件——原来抓错了一个警官。警长有点尴尬。提布斯给他下台阶,请他打长途电话去费城了解,说电话费可以由他来付。警长看他口气那么大,问他周薪多少。令警长吓一跳的是这个黑人的周薪竟达162.39元,比他不知高多少。他酸溜溜地吩咐手下,“可不能亏待周薪162.39元的人。”看来这个数目对他刺激相当大,因为当提布斯拒绝留下时,他又以此来将军,说:“政府每周给你162.39元,你却不愿留下工作?!”

一个来自大城市用科学办法破案的警官和一个小地方惯于简单从事的警长合作,其矛盾可想而知。在破案过程中,警长两次吃诈糊——第一次是误抓威利,第二次是误抓山姆。抓到威利时,他不可一世,以为破了案,令部下立即送提布斯去车站。提布斯根据验尸报告,说柯尔伯头上的致命伤是在右方,而威利是左撇子,不可能是凶手。警长被泼了一盆冷水,恼羞成怒,把提布斯投入监狱。第二次警长抓山姆是经过调查的,他觉得自己办案已经很科学了。谁知提布斯还是说他又犯了错误。不过这时他与提布斯合作已有一天多,对提布斯的工作方法也略有所知,因此能够听取一点意见了。特别是提布斯打了富裕白人安迪高一记耳光而引起全镇公愤,随时会遭到意外的情况下,仍不顾自身安危坚持留下破案,警长不由得对他产生佩服之感。在提布斯的主持下,案子不到48小时就破了。最后,提布斯坐火车上路,警长帮他提箱子。告别时,警长亲切地直呼其名并露出笑容,提布斯愣了一下之后也报以微笑。两人都是第一次向对方表示好感。现在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而这也就是《炎热的夜晚》的主题:白人黑人都存在偏见,应该消除偏见成为朋友。这样的主题,好莱坞在本片之前是没有用过的。过去探讨种族问题的影片,都是揭露白人对黑人的歧视。《炎热的夜晚》除了表现白人对黑人的偏见,同时也表现了黑人对白人的偏见,反映在提布斯对安迪高的怀疑和仇恨上。提布斯与警长去安迪高家的路上,经过一片棉田,黑人在酷热的阳光下采棉花。汽车开到庄园门口,穿着耀眼白制服的黑人老仆出来迎接,这场面使人不由得想到《乱世佳人》中南方农奴制下的情景。难怪北方来的提布斯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不过时代到底不同了。黑人也敢还白人农场主一记耳光了。安迪高挨打之后,尽管气得流泪,只能压警长替他出气而已。

本片导演诺曼·杰维森以善于营造细腻丰富的视觉形象著称。他拍过不少歌舞片,而影片针砭时弊者不多。不过1984年,杰维森又拍了一部探讨黑人问题的影片《一个士兵的故事》。它也是以一件谋杀案开始,揭露在种族隔离的社会里黑人的分化及由此产生的仇恨。这次矛盾不在黑人与白人,而在黑人之间——敌视白人的黑人与崇拜白人的黑人。影片提出的问题是:如何消除黑人之间的相互仇恨。杰维森抱着善良的愿望,但他提出的问题是难以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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