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

非虚构
2018-03-25 22:12:59

帕索里尼将《俄狄浦斯王》这一神话故事搬上了银幕,并由一位杰出的女演员西尔瓦娜出演女主人公。该片在世界各地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成为电影文学史上的一部经典著作。整部影片是悲壮史诗性的,故事是凄美动人的,同时也把每个人的内心世界表现了出来,把每个人的特征栩栩如生地再现出来。本片取材于希腊悲剧,但仍具有现实意义。我们常说,有些古代经典希腊悲剧作品之所以闻名于世,广为流传,正是因为剧中所反映的人的悲惨境遇带有普遍性,尤其是所反映的有关西方文明的那部分。不仅如此,希腊的古典戏剧,尤其注重教育的功能。即使在今天,在游客参观雅典古代剧场遗址时,导游仍然是绘声绘色地解说:那时候,人民在夕阳之前,早早地来到剧场,观看演出,也是来接受教育的,因为戏剧演出的目的,首先是教育人,其次才是娱乐人。这句话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也由此让人联想到,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这部古希腊悲剧的象征,给后人留下了许多有益的联想和启迪,让人受益匪浅。俄狄浦斯身上所具有的那种象征意义,被东西方的事实所印证。弗洛伊德据此曾撰文教育后人:邪恶的欲念会扭曲人的心理,并受俄狄浦斯故事启迪,把这一现象定义为“俄狄浦斯情结”,这原是指幼儿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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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索里尼将《俄狄浦斯王》这一神话故事搬上了银幕,并由一位杰出的女演员西尔瓦娜出演女主人公。该片在世界各地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成为电影文学史上的一部经典著作。整部影片是悲壮史诗性的,故事是凄美动人的,同时也把每个人的内心世界表现了出来,把每个人的特征栩栩如生地再现出来。本片取材于希腊悲剧,但仍具有现实意义。我们常说,有些古代经典希腊悲剧作品之所以闻名于世,广为流传,正是因为剧中所反映的人的悲惨境遇带有普遍性,尤其是所反映的有关西方文明的那部分。不仅如此,希腊的古典戏剧,尤其注重教育的功能。即使在今天,在游客参观雅典古代剧场遗址时,导游仍然是绘声绘色地解说:那时候,人民在夕阳之前,早早地来到剧场,观看演出,也是来接受教育的,因为戏剧演出的目的,首先是教育人,其次才是娱乐人。这句话给人以深刻的印象,也由此让人联想到,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这部古希腊悲剧的象征,给后人留下了许多有益的联想和启迪,让人受益匪浅。俄狄浦斯身上所具有的那种象征意义,被东西方的事实所印证。弗洛伊德据此曾撰文教育后人:邪恶的欲念会扭曲人的心理,并受俄狄浦斯故事启迪,把这一现象定义为“俄狄浦斯情结”,这原是指幼儿在性上经常出现的病态现象之一,后来被一些杰出的心理学家引申出更广泛的意义,即每个男人都是儿子,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成熟过程。所谓俄狄浦斯情结,在现实生活中,并非真的在躯体上——如影片中表现的那样——同母亲发生关系,而更多的是表现为心理上的迷恋,我们亦可以把它理解为心理驱动力,它驱使男性把母亲视为生活中的唯一至爱,以至于大部分男人都以自己的情结为准绳去爱和选择女人,即以自己的母亲为偶像,他只爱那些在某些方面跟母亲很相像的女人,这点,无论在西方或在东方,也被无数的案例所证明。这是因为,孩子在同成人——母亲生理上共生的成长发育中,他唯一依赖的就是母亲,所以在潜意识里,他会保留着对母亲的美好记忆,最初的亲密场景。根据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所有的男性都有俄狄浦斯情结。男性克服了俄狄浦斯情结便是他成熟的证明。这就是为什么在今天,心理学家一再强调,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一定要同母亲远离(这里,并非指物理意义上的远离,更重要的是内心的远离),这样,孩子才能真正地成熟、自立,成长为大男子汉。

帕索里尼也有自己的情结,并把它投射到了影片中。但为了影片的观赏性,他把故事处理得具有悲壮的美感,对影片的自然风光、场景、对白、音乐都做了极其讲究的天才的设计,并且亲自翻译索福克勒斯的剧本,做到直白、易懂。他对索福克勒斯在真相大白后而写的那句台词:“看,现在真相大白了,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命运而是人的意志。”帕索里尼直言:“我不明白这句台词中蕴涵着什么,也许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吧。”其实,帕索里尼是明白索福克勒斯的这句话的,他通过该片要传递的信息是:“每个人都是从母亲的伟大预言中诞生的,由此他的命运就决定了”。但另一方面,他通过影片也在启迪人们: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有权决定和改变自己的命运,每个人可以自主地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一个人诞生于某种境域,享受某种恩宠,但当他的命运遭遇新的情景或遭遇挫折时,他要学会生存的本领,以生命的智慧面对新的挑战。影片中,俄狄浦斯在事实面前是那么的冥顽不化,固执地不从自身寻找原因,这是现代社会那种邪恶的、不成熟的坏孩子的象征,这种“孩子”只是一味地在索取,而不愿付出,不愿担负责任。即使在俄狄浦斯明白真相后,像个发怒的孩子,并伪装成天真的模样,用手指使劲搓着嘴唇和牙齿——他的这一举止实际上代表着他的口淫阶段,是个尚未成熟的人,是个没有摆脱恋母情结的男人。他大声喊叫,几乎是请求人们的理解和原谅,即,他要求得到更多的母爱和庇护。而母亲对儿子的爱也是如此的深:伊俄卡斯忒对俄狄浦斯说:“不知有多少次,母亲会在梦里同自己的儿子做爱。”这也反映了帕索里尼的心理形态,他在潜意识里的心灵隐喻地呼喊着母亲,只是他自己在意识里并不完全清楚这点而已,或者说,在潜意识里仍然在眷恋自己的母亲,影片中,最激情的场景就是儿子与母亲做爱的那场戏,这也许并非出于偶然的构思,而是作为大艺术家的帕索里尼的自身内心体验在影片中的反映,通过演员的表演,他在释放自己的情怀。如同苏联电影导演塔可尔夫斯基在《镜子》里的表现一样:一直都没有摆脱恋母情结的塔尔可夫斯基,在某些爱情场景里,他陶醉在对母亲的回忆和眷恋中,此时,他总是把男性镜头剪掉,或把他们置身于场景之外。但他在拍摄女性镜头时,总是深情地凝视着她们,并怀着遥远的、童年时的甜蜜的回忆。大多数导演都会将自身的内心世界投射在影片中,尤其是西方大导演,如费里尼、伯格曼、塔尔可夫斯基等。

帕索里尼直言不讳地说,他这部影片带有强烈的自传色彩。事实上俄狄浦斯情结并不是神话,帕索里尼说它“是人类历史产物”,这句话说得很精辟,它是存在于一切爱情关系,青年人和家庭内的一种固有的内心的现实。帕索里尼在《异端的影像——帕索里尼访谈录》一书里,对于这部影片的拍摄构思有这样的叙述:“我想自由地拍这部电影:首先是拍成一种完全隐喻因而神话了的自传;其次,面对心理分析问题和神话问题,把心理分析重新投射到神话上……但是我保持了极大自由,跟着我自己的灵感和冲动走……相对于儿子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父亲对儿子的怨恨,因为儿子和母亲的关系并不是历史关系,而纯粹是内心的秘密关系。”所以从帕索里尼的自述不难看出,他亲身感受到了俄狄浦斯情结这种现实,所以他要在影片中表达自己的内心的情感;同时,为了突出自传色彩,他把片头选在自己度过童年时代的弗留里附近,那是他同母亲亲密相处并尝试作诗的地方;片尾则是在博洛尼亚——帕索里尼上大学和开始诗人生涯的地方。他选择了不同国家的音乐,来诠释这一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历史故事。他的音乐有:含蓄深沉的有点像世外之音罗马尼亚民谣,还有与神庙相关的古老风格的日本音乐,有意大利人演唱的俄罗斯反抗名歌,等等,加上这些现代化的元素,表达了作者的自由联想,使这一古老故事的穿透力在现代影像里延伸了几千年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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