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明王朝》中看社会运行的复杂性

踏歌行
2018-03-25 14:10:16
在谈题目相关内容之前,先说点不切题的,比方说:如何评价一个人。
孩提时代,会指着电视问父母: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后来读了点书,长了点阅历,习惯性审视或经常为自己开脱,便就觉得这世界哪论得上好人坏人,人性复杂,先不说我们所认为的好人坏人是否有所恶念善举,单是所谓大恶之人剖开他的一生发觉他也并非从头坏到底,甚至还会为其的悲惨遭遇屡屡感到同情。世界观如此,那方法论怎么办?倘若真有作奸犯科之徒搁面前,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宽宥了他?显然不存在。
古人有云:“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那么换个标准:尽管理解恶人的遭遇,但既然为恶,便须制裁,可酌情而不可豁免。由是,便成为我此前标准。可深入一点:什么是恶行?怎么定义恶?这里衍生两个问题:一是公众标准,地域不同,时间不同,情景不同,有些东西便不能称之为恶。二是个人标准,观念不同,对自身道德素质要求不同,有些东西在自己来看便是恶。诸类因素汇总,会发现判断一个人是善是恶其实难事(大恶大奸好说),并且甚费精力。那么便可以把目标群体锁定在自身相关的人物上,或是通过一个具体时间从而形成自己善恶观的模板。
回到题目本身,什么叫做“从<大明王朝>中看社会运行的复杂性”?第一个问题是社会运行是什么?第二个是复杂性体现在哪里?以前是什么观念,现在变成什么观念了?第三个是用来印证自己已有观念还是形成了自己现有观念?
先谈谈《大明王朝》讲了什么:说是嘉靖后期因大兴土木、百官贪墨以致国库亏空,为了弥补亏空便想出浙江改稻为桑这一国策。尽管出发点是好,可却忽视诸类因素,如豪强趁机兼并。致使谋国、谋身、谋民者因为不同利益诉求从而将官场腐败纵横、皇帝昏庸极权这幅画像缓缓揭开。
宏观来讲,《大明王朝》有这么几层关系:地方和中央、国家和外邦、百姓和官员、太监和官僚、官僚其内部。
在本剧中,有一个很有趣的比喻,媳妇比喻。说内阁首辅(司礼监掌笔)像是个媳妇,两头瞒。对上不能忤逆公婆,对下不能严苛儿女,当两者同时发生矛盾,哪怕亏了儿女也不能罪了公婆。公婆便是皇帝,儿女则是众官百姓。所以我们可以窥见严嵩如是,胡宗宪亦如是。因为第一次媳妇隐喻,讲的便是胡宗宪。一家之事简单,可上升到一国层面,便分外复杂。比方我们都认为腐败不好,可针对腐败,我们怎么做?腐败不是谁想腐败便可以腐败,一曰位置,二曰能力,两者相辅相成。如果惩治腐败,必然涉及能力,换句话说,他走了谁来干?怎么干?能否比他干得更好?哪怕上述都不成问题,还涉及到让他什么时候走?怎么走?走到哪里去?土豆丝尚不能一刀切,国家大事又岂能随随便便?这涉及到标准细化等一系列复杂问题。
换句话说,核心要素在于:损益。好比国家此时战争,前线领导贪墨巨款,该不该现在惩罚?一旦惩罚军心涣散从而战争输了,怎么办?这是初始维度。再深一点,好比现在处置会输掉战争,可也表明中央反腐决心,后者将来收益要远大于前者。那又该怎么做?更深一点便涉及到具体运算,好比概率,好比全面得益。所以,我更愿意用利益共同体来给他们划分阵营。
第二个社会运行的复杂性在于主体的聪明,很多事件的产生我们认为匪夷所思、荒唐无比无非是多重角力下的结果。好比从开始的毁堤淹田到分洪减灾,又或是金水发疯到严党倒台,很多层面上,他们都站在自己位置上做出了较正确的选择。而至于结果如何,往往并非取决于一己之力。
尽管此剧属于电视剧,但管中窥豹依旧可见“蝴蝶效应”的厉害之处。好比海瑞,官不过六七品,便搅得满朝文武鸡飞狗跳。原因自然有海瑞如锋利神剑,可更多的原因则是他恰好是那一只煽动翅膀的蝴蝶。尽管表象是他引起了朝局动荡,可准确的说,朝局动荡的伏笔早都有了,无论是裕王麾下磨刀霍霍,还是百姓却是如同鱼肉,海瑞本身更像是一个契机。碍于各种原因,久经官场的自然左右逢源,就是这么一个新入官场的人显得不近人情世故。当海瑞监押在诏狱中时,一个太监向他提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原因,王用汲、朱七、黄锦、齐大柱都要受到牵连?”海瑞未曾作答,导演这里取巧了。不过也不用回答:因为我们清楚海瑞的选择。尽管海瑞此下是时事所致,但我们仍不能忽视他的铮铮铁骨,仍不能忘记他的爱民如子。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品质,可我不清楚的是,如此刚正无比的海瑞,在遇到两难问题时怎么办?换句话说,是不是正因为他是父母官才能如此?若给他设个情景:洪水发生,如何进行分洪,一项是淹没二十万人的县城,另外一个是淹没二十五万人的县城,该怎么选择?黎黎百姓,皆是苍生。
如果凡事都可量化,那么复杂虽然费点力气,倒还是有法可施。可并非所有都可如此,不能量化的东西才最为复杂,好比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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