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个过渡,一种沉沦

巴别塔之歌
2018-03-25 02:07:3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电影开始没多久,我就确定我是喜欢的。 也许是喜欢这样老式而独特的画面与配乐,喜欢男主聊赖又无谓的独白,又或许是喜欢雨夜里光怪陆离的纽约街头,喜欢出租车沾满水珠的车头,徐徐地不知开往何方。 戳中我的第一句话,大概是男主说:“我想要长时间的工作。” 于是他选择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夜幕降临之后的世界从此属于他,他就在纽约市兜兜转转,望尽世间众生,众生却从未注意他。目的地都是乘客们的,而他漫无目的。 漫长的夜与漫长的一个人,有时就会觉得你与这个世界间隔了一层沾了雾气的玻璃窗。你呵气擦出一小块透面,望到的霓虹灯与摇摇摆摆的路人,也是匆匆闪过,影影绰绰。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阶段,灵魂像是抽离了身体,飘飘荡荡,似乎渴望去一个远方,却不知远方何处,又隐隐觉得也许永远也不能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深沉又麻木的迷茫就藏在男主眼睛背后,他开车直至天亮,却依旧无法入眠,他想融入人群,他试图跟销售小妹打情骂俏,却无功而返。于是他坐在阴暗肮脏的录像厅里,一个人看着色情电影,面无表情。 这个社会压抑而冷漠。他的面无表情之下却燃烧着一团孤寂、固执又热烈的火,他会在心里唾骂街头所有他看不上的垃圾人类,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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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开始没多久,我就确定我是喜欢的。 也许是喜欢这样老式而独特的画面与配乐,喜欢男主聊赖又无谓的独白,又或许是喜欢雨夜里光怪陆离的纽约街头,喜欢出租车沾满水珠的车头,徐徐地不知开往何方。 戳中我的第一句话,大概是男主说:“我想要长时间的工作。” 于是他选择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夜幕降临之后的世界从此属于他,他就在纽约市兜兜转转,望尽世间众生,众生却从未注意他。目的地都是乘客们的,而他漫无目的。 漫长的夜与漫长的一个人,有时就会觉得你与这个世界间隔了一层沾了雾气的玻璃窗。你呵气擦出一小块透面,望到的霓虹灯与摇摇摆摆的路人,也是匆匆闪过,影影绰绰。 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阶段,灵魂像是抽离了身体,飘飘荡荡,似乎渴望去一个远方,却不知远方何处,又隐隐觉得也许永远也不能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深沉又麻木的迷茫就藏在男主眼睛背后,他开车直至天亮,却依旧无法入眠,他想融入人群,他试图跟销售小妹打情骂俏,却无功而返。于是他坐在阴暗肮脏的录像厅里,一个人看着色情电影,面无表情。 这个社会压抑而冷漠。他的面无表情之下却燃烧着一团孤寂、固执又热烈的火,他会在心里唾骂街头所有他看不上的垃圾人类,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他也会在第一眼就爱上人群里那位风姿绰约的优雅女性,在出租车里注视着她,殷勤地约她吃饭。 可他又像一只被茧束缚的幼虫,一个失败者。他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无法像清理害虫一样清除所有厌恶的人,无法真正得到他所喜爱的女人的芳心。日复一日的漫漫长夜,那团火却从未熄灭,它只是闷闷地在他心口烧着,炙烤着他的灵魂。 而当他买了一把枪以后,便仿佛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强烈又危险的力量。记忆十分深刻的一幕,是他在自己狭小的公寓里,一遍遍想象与练习自己拔枪的场景,脸上不再是木然,而是一丝丝带了底气的狂热与兴奋。“You talking to me? You talking to me ? ” 内心无处安放的情绪犹如不知名的兽,狂野乱撞中想要寻觅发泄的出口。 这样热烈的情绪在他枪杀了一个抢劫者之后达到了小高潮。他尝到了甜头,他在自己想象中成为了一个清除人类垃圾的无名英雄,他尝到了发泄力量给自己带来的欢愉。他怀揣着枪就像怀揣着自己心里的那团火,燃烧着,炽热着,他要改变这个肮脏的世界,于是他决定去刺杀总统候选人。 于是便出现了海报上的那个经典造型。他双手环臂,有着略显傲然的底气,一改往日的普通形象,剃了个跋扈飞扬的莫西干头,戴着一副墨镜隐在人群。隐在人群,却又与人群格格不入。 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胆量。 在他挤进汹涌人群中准备动手时,被总统候选人的保镖识破意图。也许是下意识的,他转头就跑。他刺杀失败了,可那支枪依然在硬硬地硌在胸口,那团火仍未熄灭。 于是他想到了艾瑞斯,一个离家出走的,鲜嫩美丽的雏妓,十四岁花蕾般的年纪,正等待着他的救赎。他要把她身边那些人渣都清理掉,把她从那不堪而泥泞的现状中拯救出来,她理应好好上学,和家人一起吃饭,做一个不在夜里外出的乖乖女。是的,他将救赎她,正如他第一次在出租车里遇见她时他就想做而未做的。 在这不得不感叹,那时年轻的朱迪福斯特真是太美了,脸上还没有沉默羔羊里的小雀斑,更不同于contact里展现出的御姐风情,而是犹如沾了露珠的甜美多汁的红樱桃,谁都想要咬一口。看她扮演的艾瑞斯走过长街,金发红颊,露着白嫩的肌肤,纯情又肉欲,正散发着独有的循循善诱的少女幽香。 他会付钱与这美丽的少女一起聊天,只是聊天,什么都不做。她也答应与他一起吃早餐,听他劝解自己脱离苦海,虽不认同但也平易近人。他们就像普通朋友一般相处,神奇又难以言明的关系。 所以当他刺杀失败之后,他又想起了她。于是在一个深夜,他又怀揣着自己的枪,开始踏上征程。在他心里,他一定就像一名拯救迷途少女的孤胆英雄。内心的火又开始熊熊燃起,他只是开枪,人们便倒下,一个又一个,直至房间里躺了沾满鲜血的尸体,他捂着伤口缓缓坐下,耳边是艾瑞斯的尖叫声,门口处站着几个对他举枪的警察。他一点儿也不恐惧,只是轻笑,举枪慢慢指向自己,按下扳机。 我想,那瞬间他脑海里也许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司机生涯,长夜里所见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曾痴迷过的又被拒绝了的那位金发女郎,他对这个肮脏世界与各种人渣的愤恨,他独自一人坐在录像厅里的麻木、迷茫与孤寂,他想要抗争与改变,想要爱与被爱,即使他说不清他到底要抗争什么,也说不清什么是爱。 但就在那刻,他只是平静地微笑,也许觉得死去也无所谓。世界不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可是他的枪里没子弹了。这也许是上帝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影片的结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荒谬且嘲讽。他最终因杀人得到褒奖,得到媒体大肆赞扬的报道。他真的成为了一个人人称道的英雄。 他出院了,又是一身普通的装扮,依旧夜夜开着出租车兜转。但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他已经平静了,曾经眼里暗藏的火已经熄灭。他开车时重遇以前爱过的女郎,也只是望望她,轻描淡写地笑笑,礼貌性地没让她付钱,说句再见便离开。以后再遇也只是一个陌生的朋友。也许连朋友也算不上。 开着车绝尘离去,仿佛也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他也曾背负强烈的是非道德观,也曾那么渴望地想要拥有人群里的羁绊,也曾一身满是孤寂,迷茫,固执的气息,他也曾握紧手中的枪把,却最终明白,他不可能改变这冷漠荒诞的世界半分。 他那团火不再熊熊燃烧了。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 电影让我想了很多。男主看起来是那么与众不同,可是却同时拥有无数普通人的特质。有时候觉得不同阶段的我也许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共鸣,忆起一些岁月,尽管我与他的经历几乎不甚相似,但人的情感总是如此奇特,有时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像插上插头一般,情绪被调到相同的频率,连在了一起。 其实这么多年,我如今依旧说不清,那团火熄灭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两相思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说服自己。 想起尼采的那句:“人类的伟大之处在于,他是一座桥梁,而非一个目标;人类的可爱之处在于,他是一个过渡,也是一种沉沦。” 也许就是这样的吧。人最终是一种漫长的过程,一个过渡,一种沉沦。 而不是目的,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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