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焰火 白日焰火 7.2分

看不到,闻得到

查理布朗小朋友
2018-03-14 17:06:0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白日焰火》是刁亦男执导的一部具有强烈黑色电影风格的犯罪类型影片。与以往在国际上获奖的国内影片不同,它既不侧重于描写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历史渊源和民族苦难,也不倾向于私密的个体化表达。它是一部向许多好莱坞经典影片“取经”,国内为数不多的黑色电影。但黑色只是一种风格,影片的内核讲述的是非常具有现实感、在中国某个北方城市“真实发生”的悬疑爱情故事。那届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科斯里克评价道“当今中国导演更为现实、开放,他们借西方传统电影流派,讲自己的故事,不再像从前那样以隐喻来表现真实”。《白日焰火》已经成为了国内艺术电影的一个标杆。它在电影工业体系中的商业化包装下,也保持着对艺术审美的追求。影片内容囊括了许多信息,以至于解读方法和角度也是千变万化的。

本篇文章,就来着重赏析影片中“男女主角摩天轮上约会”的这个片段。这场戏是不仅两人情感的爆发点,也对之后案件的侦破起到了关键作用,是剧情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一.视听语言读解

男女主角雪夜里在摩天轮里约会的这场戏的视听风格很有特点。随着摩天轮慢慢升向高空,我们跟随着镜头看到了夜幕下的城市和黑夜中霓虹闪耀的“白日焰火”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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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焰火》是刁亦男执导的一部具有强烈黑色电影风格的犯罪类型影片。与以往在国际上获奖的国内影片不同,它既不侧重于描写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历史渊源和民族苦难,也不倾向于私密的个体化表达。它是一部向许多好莱坞经典影片“取经”,国内为数不多的黑色电影。但黑色只是一种风格,影片的内核讲述的是非常具有现实感、在中国某个北方城市“真实发生”的悬疑爱情故事。那届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科斯里克评价道“当今中国导演更为现实、开放,他们借西方传统电影流派,讲自己的故事,不再像从前那样以隐喻来表现真实”。《白日焰火》已经成为了国内艺术电影的一个标杆。它在电影工业体系中的商业化包装下,也保持着对艺术审美的追求。影片内容囊括了许多信息,以至于解读方法和角度也是千变万化的。

本篇文章,就来着重赏析影片中“男女主角摩天轮上约会”的这个片段。这场戏是不仅两人情感的爆发点,也对之后案件的侦破起到了关键作用,是剧情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一.视听语言读解

男女主角雪夜里在摩天轮里约会的这场戏的视听风格很有特点。随着摩天轮慢慢升向高空,我们跟随着镜头看到了夜幕下的城市和黑夜中霓虹闪耀的“白日焰火”夜总会。灯火鬼魅,霓虹迷离,镜头从摩天轮中窥见的城市被赋予了一种颓败、寂寥的气质。镜头中占主体的两人挤缩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这与他们身后偌大的荒凉相对立,我们感受到了男女主角精神上的紧绷、压抑,以及从片中渗向镜头外的寒冷氛围。同时,人物因为夜幕下霓虹灯的投射,也被赋予了不同的色彩。红、黄等色彩变换的十分明确,表现出人物在这种“光怪陆离”下情欲的纠缠,这是一种欲望的外化。固定和运动镜头的来回切换,细腻、敏感地捕捉到了人物内心的不安与期待,将两个无处安放、同样孤独破碎的灵魂刻画的真实,自然。而流畅优美的剪辑方式,也使整个片段如芭蕾舞一般轻盈,又如同特洛伊战争一般充满着冲突、矛盾和欲望,形象的展现了两人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白日焰火》在吸收黑色电影的灵魂之外,还承接了导演刁亦男前两部作品的影像风格,带着浓厚的文艺气息。他将复杂的情绪渲染开来,完成了从西方表现主义到东方式的超现实主义的过渡。

影片的配乐也十分冷寂克制,配合着清冷肃杀的气氛,总是很适时地惊颤一下观众的神经。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只是放大自然环境的声响。如摩天轮这场戏中,只有摩天轮细碎的机械摩擦声,“嘎吱嘎吱”的声音加强了影片中环境颓败、寥落和压抑的气氛。而随着主角的激烈,摩天轮发出尖锐的金属声,它和似乎是风声呼啸的环境音相呼应,在恐惧的气氛里将情欲撩拨至爆棚。

这整段戏的视听处理突破了以往经典黑色风格的犯罪片里常用的影像风格,做出了一些大胆创新的尝试,为影片抹上了不同的色彩。同时也与中国这个北方城市的寒冷的温度、氛围相吻合,将导演强烈的个人风格融入到影片当中。

二.性的压抑与释放

性是黑色影片中不可缺少的要素和原料。这部影片也不例外。情欲即性本能的压抑与流动是散落于影片中各个情节、各个人物身上的因子,而男女主角张自力和吴志贞,则是被压抑的个体的代表。他们之间这段关系就像哈尔滨的冬天一样,冷到极致;却又像白日的焰火一样,热烈、任性到极致。爱、救赎与性欲多种复杂的情感掺杂在两人的关系之中。

摩天轮这场戏将两人的情感表现得直白、赤裸。张自力吻了吴志贞,寒冷的冬夜,两人的情感却炙热无比。这种强烈的冲突感显示出了两人之间关系的错综复杂。英国作家格雷厄姆·格林曾说过的一段话,就可以十分贴切的形容这种关系。他的大致意思是“在热带的男女不容易相爱,因皮肤一碰皮肤,马上就会起一层汗珠,于是两人就会赶快挪开手。因此热带的人们不想拥抱,不易相爱。”这是热带的麻烦,而放在影片里的环境——寒冷的北方城市中,也有相同的麻烦。天气的寒冷使人们不敢轻易“相爱”,不敢轻易“肌肤相亲”,因为人们害怕一冷一热不同温度的人相碰触,就会被“冻”住。因此,在这种环境下,为了不被“冻住”,人们的感情就要保持步调上的一致——要么特别克制,要么就特别激烈。所以当张自力吻吴志贞时,他对吴志贞说“主动一点”,原因之一就是他希望将吴志贞这块“冰”融化,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用他“焰火”般的炽热得到她“白日”般的坦白,使两人长时间紧绷的精神、被压抑住的本能得到释放,也让自己得到苦苦寻求的答案。这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两人之间会产生如此复杂、极端的情感,以及这场戏中两人情欲交织的背后原因。

夜幕,无人的游乐场,让摩天轮变成了一个私密的情欲空间。这个空间是美妙的、刺激的,同时也是危险、孤绝的。高潮与低谷不断轮回,人内心最私密的情欲暴露在夜幕下。两人拥吻,情欲缠绵,在狭小的空间内展开猛烈的碰撞。这场激情戏标志着张自力在社会体制(警察身份)与男性双重强势话语的助力下,完成了侦查案件和征服女性的目标,吴志贞成为了张自力被压抑的性本能的出口。对于吴志贞而言,她特意换上红毛衣、红围巾以及鲜红的口红来迎接张自力,体现了她对爱和性的渴望,通过情欲的缠绵她获得了活下去的希望。爱与罪的令人眩晕、不断轮回,都在摩天轮这个场景和空间中被准确呈现。两人都在这场性欲的纾解中完成了自我的拆解与重新建构。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精神活动的能量来源于本能,本能是推动个体行为的内在动力。,而性欲本能是个体生命的本能的重要部分。他觉得人的心理有各种各样的欲望,而这一切归根到底是性的欲望。因此影片在这里要安排用一场激情戏,让二人褪去身上的层层伪装、解开禁锢的枷锁,在性本能的驱动下完成自我的救赎。

被放大了的地域特征,寒夜里的激情。压抑、闷骚、突如其来的狂放,“中国式”的欲望绽放在夜里,然后被尽然铺在银幕上。

三.不止于向大师致敬的“中国式”黑色电影

《白日焰火》中有不少好莱坞黄金时代的经典黑色电影的影子。比如张自力和同事“你还想赢得世界啊?”“不,我只想输得慢一点”的台词就来自于经典电影《漩涡之外》。而摩天轮的这场戏,就借自1949年奥逊·威尔斯主演的经典黑色电影《第三个人》中同样出现过的场景。虽发生在摩天轮上的对手戏不同,但它们同样是戳穿真相的最重要环节。影片在光影的处理和气氛的营造上对《第三个人》有所借鉴,形式展现上也十分相似。但导演并没有生硬的一味模仿,而是将经典的元素运用在自己影片中,内核上还是接地气、“中国风”的黑色电影。《白日焰火》中男女主角在摩天轮上的是激情戏,这场空中交火主角动作激烈,情感热烈,是影片的情感爆发点。而《第三个人》中则是冷静交手,导演处理的相对冷静、克制。光的运用上,《白日焰火》中导演也特地把光处理得很亮,区别于他之前的两部影片,也区别于《第三个人》等常见的黑色电影中暗黑的影调。在这部电影中,色彩更加鲜艳了,它呈现出了黑色电影的另外一种感觉,有着不同的质感。

没有真正的英雄或者恶棍,只有人物对现实的各种妥协。阴暗但强烈,精心控制的侦探惊悚,可以看出著名小说家雷蒙德·钱德勒和詹姆斯·凯恩的精神贯穿了影片全片。而导演刁亦男也曾说他拍此片是从霍桑的小说《威克菲尔德》中得到了灵感。但影片却将这种阴森血腥的黑色风格展示得很“中国”:在这里人命就好像自然资源一样可以消耗,每个人都站在一片危险的大地上。这种现实的缺失和人物的卑微、无力,是只有放在中国的环境下才能真切感受到的。

黑色电影不是一种类型,而是一种风格,它的所有形式都是为影片的内容服务。导演刁亦男是从故事中寻找形式与风格,而不是从类型或风格切入,找个故事塞进去。所以他没有沉溺于制造风格的快感,影片的重心一直在故事和人物身上。类型的皮囊,没有让人性萎缩,对于以往电影中经典元素的借鉴主要是运用在塑造影片的风格和气质上。导演并没有止于仅向大师们致敬,而是做出了自己的风格。

尽管如此,影片仍有瑕疵存在。比如导演刁亦男在讲述故事方面做的还不够好,没有用故事情节和悬疑吸引住观众;影片太过于风格化,可能使评论家乐此不疲,却让普通观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但不可否认的是,《白日焰火》是一个很有创新精神,不用民俗、不用意识形态,用电影本身来赢得观众的电影。它的出现给了中国电影人鼓励和自信,提供了许多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

《白日焰火》充满了解读的价值,它向我们展示了凶残的暴行与梦幻般的行为两者间的联系。

白日焰火是一种幻想,是人们用以抵御现实世界较残酷一面而采用的一种宣泄方式。

那些徒劳的爱,徒劳的牺牲,就像白日焰火,看不到,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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