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 7.2分

从边缘到神坛

梁逍遥
2018-03-13 18:22:59
《水形物语》刚刚拿下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于是整个微博首页妥妥地被“实至名归”四个字霸了屏。说实话从技术上讲(这里不是指电影技术,而是导演讲故事的技术),并不是环环相扣,引人入胜的类型,剧情甚至有些老套,只看四分之一就可以猜出故事走向,毫无惊喜。

如果关注近几年的奥斯卡,会发现边缘群体越来越多地成为被关照的对象。从去年的《月光男孩》到今年的《水形物语》,黑人,同性恋,残疾人,他们的生存状态实际上代表了光鲜皮囊之下人们普遍的状态:无法言说的孤独。



从个人层面讲,影片中每个人都不是“正常”的:主角Elisa是个哑巴,承受灵与肉的双重失语;她的好朋友黑人Zelda已婚,但是婚姻并不幸福;邻居Giles是个画师,也是同性恋,暮年还经受着事业和感情上的两种打击。苏联间谍Robert一心为科学和祖国献身,最后却被自己的国家所遗忘和伤害;反派角色Richard看似正常,实际上也早已被权力体制所异化,同时充当权力的受害者与施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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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形物语》刚刚拿下今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于是整个微博首页妥妥地被“实至名归”四个字霸了屏。说实话从技术上讲(这里不是指电影技术,而是导演讲故事的技术),并不是环环相扣,引人入胜的类型,剧情甚至有些老套,只看四分之一就可以猜出故事走向,毫无惊喜。

如果关注近几年的奥斯卡,会发现边缘群体越来越多地成为被关照的对象。从去年的《月光男孩》到今年的《水形物语》,黑人,同性恋,残疾人,他们的生存状态实际上代表了光鲜皮囊之下人们普遍的状态:无法言说的孤独。



从个人层面讲,影片中每个人都不是“正常”的:主角Elisa是个哑巴,承受灵与肉的双重失语;她的好朋友黑人Zelda已婚,但是婚姻并不幸福;邻居Giles是个画师,也是同性恋,暮年还经受着事业和感情上的两种打击。苏联间谍Robert一心为科学和祖国献身,最后却被自己的国家所遗忘和伤害;反派角色Richard看似正常,实际上也早已被权力体制所异化,同时充当权力的受害者与施害者。

每个人都是“怪物”,那么导演干脆把这个怪物具像化,创造出一个真正的异类。人鱼作为被研究的对象,实际上可以是片中任何一个人的镜像,对待人鱼的方式就是人们对待自己的方式。



在美苏冷战的极端社会背景之下,所谓“正常”“正经”之人,都在考虑如何从人鱼身上攫取打败敌人的武器和巨额的利益;而这群边缘的“他者”,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的人们,却站在人类的角度上思考生命的价值,最终决定成全人鱼的自由,也成全自己。

女主Elisa作为这群人中的一个代表,能够大胆地与“人鱼”接触甚至相爱,一方面是人物性格本身的决定。当实验室发生事故,Elisa与Zelda被命令清理事故现场时,后者对血水都表现出反感与恐惧,前者却十分冷静地捡起地上的断指。面对Richard的质问和骚扰,她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鄙视,机敏而勇敢。

另一方面,也出于人物的反抗精神。如果说我们健全人的“缺陷”(人格或者性格上的)可以被隐藏,那么Elisa的失声是无法弥补或伪装的,她失去了太多与人交流的机会,也遭受了比别人多更多的不公和淡漠。因此,她心中反抗的声音一直存在,而且是最彻底,最有力的。

影片主题在最后的时刻愈发清晰:当大家齐心协力把人鱼救出并放归自然,意味着他们也能够像人鱼一样彻底摆脱社会的种种枷锁,实现自我救赎。而在影片传统的审美和传统的主题之外,也有反传统的部分,理想主义之地。



其一体现在Elisa与人鱼共同歌舞的场面,不禁让人回想起去年的《爱乐之城》。即便是相貌平平的女子与面容可怖的人鱼,在那样明净深邃的星空背景之下翩翩起舞,也极其浪漫、动人。其二体现在影片结尾,当水中的Elisa睁开眼睛,已经和人鱼一样长出了腮,与对方长久地相拥在一起。

其实他们的结局如果是失败,是死亡,似乎也能被接受,也更符合西方的审美趣味。中国人对死亡通常的理解是一种惩罚,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必须死,他们的死也是大快人心,因此中国崇尚喜剧,崇尚大团圆。而在西方宗教文化的影响下,死亡是一种解脱和救赎,美的毁灭是悲剧,而悲剧之美正在于这种崇高的死。

不过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把人鱼说成“神”?尤其让人感到愚蠢的是,当他被子弹打中却自愈又站起时,Richard才突然觉得对方是神:“f**k, you are a god.” 这让人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不死就是神吗?

我觉得不是。我们退一步讨论,如何定义神性与人性?其实哪个民族都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但是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和神话。那是人类童年时期的一种美好愿景,希望我们能够善良、勇敢、充满力量、无所畏惧,所以人们创造神话。



一个人也可以发展自己,完善自己到无限接近人类想象中最好的样子,但他始终不可能完美。东西方的神话英雄,也都不是完美的。阿喀琉斯被敌人击中脚踵而战死;夸父为拯救族群逐日而累死。他们本都是有选择的,完全可以避免这样的命运。而他们的伟大就在于,明知结局,仍然义无反顾地走向命运。

如果人,也能具有这样燃烧的心,无畏的精神,和永不熄灭的对于人类、生命和自我的热爱,那么我们可以说,这个人具有神性。人性和神性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影片实际上也是鼓励人们要勇敢,要反抗,要爱并且一直爱。

从边缘走上神坛,歌颂生命,歌颂存在,或许正是其脱颖而出的原因。



当然,如果有深海恐惧症,建议不要与人鱼相恋,可以选个飞禽走兽啥的😝


来自一个叛逆的悲观主义者Max
公众号:海边的狗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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