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谅解和救赎——影评处女作

三十祛一
2018-03-12 01:32:26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极不专业影评,仅作个人观影记录用。
一开始打算去看这部片子,是因为某个公众号的影评安利:这是一部讲科恩嫂如何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硬片。但在影院看过之后,觉得其实故事完全不是这样。实际上,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童话故事,足够柔软、梦幻的童话故事。关于人类彼此互相伤害的现实,和最终爱与善良救赎所有的故事——也正因此,我才会打出4星,这的确是部好电影,可它一边撕裂血淋漓的现实,一边又试图用童话故事蒙蔽安慰,让人满意的同时又有些纠结。
影片的情节前后差异迥然。前半部讲述一个固执坚硬的女人独自在地狱挣扎。后半部则讲渐渐软化的她走向救赎。
故事的发生地,南方小镇Ebbing拥有秀丽的山水,别具风味的小镇建筑,慢节奏的乡村生活,美妙得好像是童话里才的美丽乡镇。但主角活在地狱里——痛失爱女,和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互相伤害,绝望悔恨得想要和整个世界一起毁灭。
小镇上的居民站在Mildred的对立面——道貌岸然的神父、怀恨在心的牙医、见风使舵的记者——所有的人谈起Mildred女儿的不幸时都扮演着同情理解支持的角色,但多数人都反对Mildred树立广告牌,因为对警长的同情压过了对Mildred的同情。像祥林嫂一样的Mildred,她和女儿的不幸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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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不专业影评,仅作个人观影记录用。
一开始打算去看这部片子,是因为某个公众号的影评安利:这是一部讲科恩嫂如何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硬片。但在影院看过之后,觉得其实故事完全不是这样。实际上,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童话故事,足够柔软、梦幻的童话故事。关于人类彼此互相伤害的现实,和最终爱与善良救赎所有的故事——也正因此,我才会打出4星,这的确是部好电影,可它一边撕裂血淋漓的现实,一边又试图用童话故事蒙蔽安慰,让人满意的同时又有些纠结。
影片的情节前后差异迥然。前半部讲述一个固执坚硬的女人独自在地狱挣扎。后半部则讲渐渐软化的她走向救赎。
故事的发生地,南方小镇Ebbing拥有秀丽的山水,别具风味的小镇建筑,慢节奏的乡村生活,美妙得好像是童话里才的美丽乡镇。但主角活在地狱里——痛失爱女,和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互相伤害,绝望悔恨得想要和整个世界一起毁灭。
小镇上的居民站在Mildred的对立面——道貌岸然的神父、怀恨在心的牙医、见风使舵的记者——所有的人谈起Mildred女儿的不幸时都扮演着同情理解支持的角色,但多数人都反对Mildred树立广告牌,因为对警长的同情压过了对Mildred的同情。像祥林嫂一样的Mildred,她和女儿的不幸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每个人煞有介事地声称自己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同情她的遭遇并支持她,但完全不认为寻找真凶本就是那群整日闲散的警察的职责,将Mildred的施压催促视作错误行为进行指责。就像现实里,当受害者在政府强权面前不能得到公正时,往往会寻求借助公众舆论的支持乞求公正。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正如现实中,存在着各种各样或是漠然或是狭隘或是短视的旁观者——只有最困顿者的最悲惨的遭遇可以快速引起大量闲人的注意,然而往往那些最为弱势者根本无从宣扬自己遭遇的不公,或者往往更易被人垂涎的是略有薄产的中产阶级但却因为种种牵挂而缺少置之死地的惨烈。Mildred根本无法从公众处得到真正的支持,警长的癌症堵死了Mildred的这条路。
小镇警察局站在Mildred的对立面。对Mildred女儿的案件束手无措的他们,为了解决Mildred树立的广告牌使出了各种手段。警长的举措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他只是受限于制度的限制而无为,可警长的好兄弟Dixon则完全是坏警察的代表——愚蠢而暴躁,每天不务正业,工作时间只会沉迷音乐和漫画(漫画应该是为了洗白Dixon埋下的伏笔),以虐待黑人为乐(虽然片中没有出现相关镜头)。当Dixon因为广告牌无故殴打广告公司负责人、借故拘留Mildred的闺蜜时,Mildred的无助渲染到极致。面对毫不讲理的强权,手无寸铁的我们,如何才能撼动层层铁幕的欺压束缚?观影至此,压抑无力到窒息的感觉。换位而处,无路可走。
不仅是外人,Mildred的家人也不支持她树立广告牌。甚至不止Mildred,整部片子里似乎都没有一个温情圆满的家庭。女儿生前整日和Mildred争吵,儿子和女儿每次都在争吵,前夫对Mildred家暴,前夫的19岁新欢也在时刻提醒Mildred经历过怎样一段呕心的婚姻。不止Mildred家,Dixon的父亲早逝,心烦意乱时对母亲口吐狂言当他生气时会扭掉她的脑袋。唯一的一个看起来和睦的家庭,警长的家庭却残破在即。片中当看到Robbie和Mildred关于广告牌争吵时,悲哀到了极点。因为自己经历过子欲养亲不待的伤痛,不由会联想到曾经幼稚残酷的自己。母亲坚强困苦地撑起家中的天地,为什么身为儿子不能体谅?当整个小镇、社会强权都站在Mildred的对面,身为最亲近的儿子不站在她的身边,还有谁会和她在一起?
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缺少善良和亲/友爱。Mildred丧女之痛难以言表,但在女儿生前和她争吵时却会恶言希望女儿被强暴;Robbie和母亲争吵,却在Mildred将被前夫殴打时甚至不惜拿到威胁生父来保护她;Dixon粗暴残酷,但和警长间充满义气情谊;Mildred对警长异常强硬蛮横,完全不体谅对方是将死之人,但当警长病发吐血时也表现的有同情关怀。观影过程中一直在感慨,并不是每个人都完全是坏人,甚至有些明明是彼此甚至是至交至亲,为什么人总是要互相折磨伤害?
不止电影中是这样,不止故事里是这样。即便是现实里,换位思考,相互体谅,许多时候也只是说起来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立场。和至亲也是如此,往往知道应该亲善(昵)地相处,可长久相伴时总会有不耐任性的时候,做出许久之后或许会后悔的行为。

但这终究是部电影。并不是一部需要让人强面惨烈的现实,在绝望沉沦中愤起抗争的煽动性的影片。所以当警长自杀以后,整部电影的基调从灿烂景色映衬下的黑暗压抑转为真正的温暖阳光,开始了Mildred的救赎之路。
对还不曾走到绝路的人而言,想要看到的永远都是希望,不是吗?
所以警长自杀后代Mildred付了广告牌的租金,洗净了之前剧中他的碌碌无为——他依然是一个有责任心的警长,一切只是因为现实的无可奈何,总有些案件是没法侦破的。代付租金这样的惩罚,虽然使Mildred在警长死后备受压力,可另一种解释是,我已经惩罚过你,所以你无须内疚了。联想到Mildred听到电视里警长死讯的画面和读留言的画面,或许应该这是警长带着微忿的谅解,拉动Mildred的第一支手。
所以当强权的暗幕肆无忌惮地铺天盖地,黑人探长出现了,Dixon被开除,警局的作风为之一变。虽然这对Mildred而言毫无意义,但至少为观众掀开一丝光亮,让影片不再压抑沉重。
所以当愤怒绝望的Mildred像兰博一样走向警察的对立面袭击警局,另一个光彩的结局——恰逢每天沉迷漫画(可能是英雄漫画?象征野蛮但纯真的内心?)的Dixon因为警长的留言开始转变。当Dixon不惜被烧伤从火中救出Mildred女儿的案卷时,他的救赎之路开启了。影片剧情中让我开始诟病的地方也就在于此——饰演Dixon的演员的演技无可指责,但这个角色总得让人觉得太过脸谱化,他的转变开启地太过突兀。舍命救案卷已经使这个角色显得过于神圣化,以至随后和广告公司负责人和解的剧情已经可以忽视。影片的结局,甚至在试图把Dixon塑造成一种殉道者式的圣徒角色。如果是某些荒诞讽刺风格的作品里,可以确信这个角色最后的行为是对强权主义的强烈反讽,提醒观众这样美好的结局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刺破观众的最后一丝幻想。但显然该片中设置这段剧情的出发点可能更多的是希望给观众一个更容易接受影片的结局。
总之,不论如何,当Mildred看到烈火灼身的Dixon怀抱女儿的案卷时,愤怒到极点的Mildred开始转变,她身上那不仅焚烧自己,也在不停地折磨身边所有人的烈焰悄悄收束了下飞舞的火苗。当前夫坦白是他烧毁了广告牌,而不是几乎所有人(观众)以为的Dixon时,Mildred因为Dixon的改变,因为前夫的小女友的话,已经不再盲目地拒绝世界。
Dixon寻找真凶的举动带给Mildred希望,但这不是她救赎之路的终点,这只是说明Mildred终于停下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开启的自我毁灭的道路。或许还有找到真凶的希望,或许没有,但她终于察觉这个世界的善意。
于是在最后,和殉道者Dixon一起,Mildred终于走完自己的救赎之路。两个惩戒者共乘一车,Mildred问Dixon是否已经下定决心时,曾经不顾一切、和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凄凉愤怒此刻显然已经转变成更为深邃沉静的情感。至于最后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再重要,影片至此戛然而止。
Happy End。
说到底,不管前半部发泄的如何彻底真挚,这还是一部讨好观众的商业电影。主旋律,政治正确,人性至上,普世价值观终究拯救一切。

最后,提起演员的演技,没有任何好说的——完全地代入,即便影院里不时响起其他观众不合时宜的笑声也不影响代入感。不提弗兰西斯的表演,哪怕是Dixon这样脸谱化的角色,至少演员的演技也不会让人有丝毫脱离感。整部电影的镜头也同样漂亮——这方面或许有影院大屏幕加成的原因——电影前半段和后半段各种镜头的处理恰到好处,绝对没有像某些商业动作电影一样各种莫名其妙地切镜头。剧情前半段里漂亮的小镇景观给人一种轻微的不协调的感觉,后半段的画面则是让人心暖的颜色。
总结,一部出色(并不完美)的商业故事电影,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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