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它不是神经喜剧

ParkerLI
2018-03-11 03:28:3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60391168/ (图在日记里,链接在前)

作为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的早期作品,夏夜的微笑(Sommarnattens leende,1955)往往被粗浅的归为伯格曼风格未成熟前的商业喜剧作品,甚至被简单地理解成来自瑞典的神经喜剧(Screwball Comedy)。如果说前者的归纳还可以说是潦草,那么神经喜剧的标签可以说是完全错误的了。“微笑”的确是具有一定的神经喜剧元素的,但是影片本身,不论拍摄形式还是内核,都大大超脱了神经喜剧的限制。

影评巨擘罗杰-伊伯特(Roger Ebert)的归纳为“It flirts at times with screwball, but chooses more decisively to use the kind of verbal wit that Shaw and Wilde employed” (影片不时的会有神经喜剧元素,但整体却更是萧伯纳和王尔德的语言风格)。在纽约时报1957年的影评中,则彻底抹去了神经喜剧的字眼,仅仅用“热辣”(spicy),“滑稽剧”(farce)等形容。显然,连神经喜剧重地北美都不认为影片是神经喜剧。

但为什么很多观众第一反应往往是神经喜剧,但稍加思索后就抹消了这个念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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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60391168/ (图在日记里,链接在前)

作为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的早期作品,夏夜的微笑(Sommarnattens leende,1955)往往被粗浅的归为伯格曼风格未成熟前的商业喜剧作品,甚至被简单地理解成来自瑞典的神经喜剧(Screwball Comedy)。如果说前者的归纳还可以说是潦草,那么神经喜剧的标签可以说是完全错误的了。“微笑”的确是具有一定的神经喜剧元素的,但是影片本身,不论拍摄形式还是内核,都大大超脱了神经喜剧的限制。

影评巨擘罗杰-伊伯特(Roger Ebert)的归纳为“It flirts at times with screwball, but chooses more decisively to use the kind of verbal wit that Shaw and Wilde employed” (影片不时的会有神经喜剧元素,但整体却更是萧伯纳和王尔德的语言风格)。在纽约时报1957年的影评中,则彻底抹去了神经喜剧的字眼,仅仅用“热辣”(spicy),“滑稽剧”(farce)等形容。显然,连神经喜剧重地北美都不认为影片是神经喜剧。

但为什么很多观众第一反应往往是神经喜剧,但稍加思索后就抹消了这个念头呢?

神经喜剧的风潮主要集中在三四十年代。那时的观众深陷大萧条的折磨,斗嘴的爱情喜剧小品脱颖而出。虽然在五十年代,神经喜剧的巅峰已过,但那时的观众,在一定程度上,已形成了爱情喜剧-神经喜剧之间的替代联系。这种前期的期待加之影片的宣传,无疑预定了神经喜剧的期待模板。下面三张海报和光碟封面,针对的对象和所形成的风格期待无疑是不同的。






如果说当时的观众还有神经喜剧风格的延续性作怪,那么如今的观众又该如何解释呢?显然,时间连带不是原因。

神经喜剧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唇枪舌战。通过快速的,重复的,跳跃的冲突,表现男女主角的性格,并推动情节。当然,这种冲突应该是欢快的,喜剧的。“误解”是最为常见的导火索。“微笑”中最为经典的,也最“符合”神经喜剧模板的就是50多岁的律师男主弗雷德里克-恩格曼(Fredrik Engerman,Gunnar Björnstrand饰)前往前女友阿姆菲尔特(Desiree Armfeldt,Eva Dahlbeck饰)家中的一段情节。在一段欢快的背景音乐中,恩格曼不小心跌入了水塘,不得不换上前女友的现情夫的衣服。在一段针对过去的吵闹过后,情夫马尔科姆军官(Count Malcolm,Jarl Kulle饰)果不其然的出现了。一段两男一女的对话忍俊不禁,也毫不费力的塑造了恩格曼稍显软弱,马尔科姆强烈嫉妒心,阿姆菲尔特把控性的性格。加之服装的加成,这段情节,单独拎出来看,活脱脱的神经喜剧(这也是伊伯特所指的“不时”)。




神经喜剧的结尾往往是美好的,皆大欢喜的。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在大萧条的背景下还去看悲惨的爱情分离。“微笑”提供了很“好”的结局,年轻人的远走高飞,前男友前女友的“相伴”,军官和妻子之间的跪拜和坦诚,连配角也在草垛中完成了口头的订婚。美好的结局加之情节中不时闪现的斗嘴,定下了基本的神经基调。但伯格曼的作品,在令观众回想的同时引领着观众否定了这浅显的基调。

唇枪舌战的表皮下,用的语句却是非日常的,极具节奏感和前后呼应的。语句的节奏感和语感的把握让对话脱离了日常的使用平台,在这点上是和一般神经喜剧不同的。

比如马尔科姆在得知自己的情妇和妻子在可能出轨的情况下的两句对白:

I can tolerate my wife's infidelity, but if anyone touches my mistress, I become a tiger
我能容忍我妻子的不贞,但如果有人打我情妇的主意,我就会成为一只老虎
I can tolerate my mistress's infidelity, but if anyone touches my wife, I become a tiger
我能容忍我情妇的不贞,但如果有人打我妻子的主意,我就会成为一只老虎

而更为明显的例子则是结尾的晚餐修罗场。阿姆菲尔特的母亲的一段对话舞台感十足,加之儿子对于父权不满的爆发,使影片转型成了话剧风格。安妮(Anne,Ulla Jacobsson饰)的仰头镜头的停顿也是很难在神经喜剧这一强调即时性的分类中出现的。

My dear children and friends. According to legend, the wine is pressed from grapes whose juice gushes out like drops of blood against the pale grape skin. It is also said that to each cask filled with this wine was added a drop of milk from a young mother's breast and a drop of seed from a young stallion. These lend to the wine secret seductive powers. Whoever drinks hereof does so at his own risk and must answer for himself
大意:...这酒中有年轻母亲的乳汁和种马的精华...极具引诱...

除此之外,前文提到的美好结局中强调了多对情侣之间的关系,这也是和一般神经喜剧强调一对情侣进展的不同。伯格曼显然不满足打打闹闹的爱情小品,他用喜剧的形式探讨了忠贞和男女关系之间的对立,也有对夫权父权的讽刺和不满。整部戏剧用欢快的方式却探讨了爱情中肮脏的一面。不管出发点如何,不管结尾如何,所有人都迷失在了爱情之中,而不择手段的去争抢争夺。身份和地位这时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成为了爱情的枷锁。



这一经典镜头完美而和谐的体现了不同人物之间的力量角逐。而在这之中没有出现的年轻小两口和“佣人”一对,则是用年龄的纯真和身份的“卑微”逃脱了权力修罗场。并且,神经喜剧的一大特点是女性挑战了男性的“雄性”身份。“微笑”在这一方面走的更远,它所表现的不是挑战,而是赤裸裸的玩弄。哪怕是最为弱小的安妮,也是用和夫君儿子私奔的方式彻底打压了男性的身份而不是挑战。雄性对决中,在配乐的危情衬托下,确是用烟灰代替了子弹的俄罗斯轮盘。男性在其中是虚假的,狐假虎威的,脆弱的。而女性,虽然是旁观的,确是最终的力量掌舵人。当然,女性身份以现在的眼光看可能偏于心机玩弄,但联想到当时的时代,伯格曼如此的表现女性形象,和神经喜剧完全是两个方向。不同于女性和男性和解最终躺在男性胸怀中的神经喜剧,“微笑”的结尾则是女性带领男性私奔,女性安抚男性“我一直在这里”。

老妇人阿姆菲尔特的一句话点破了玄机之一:
My dear daughter, I was given this estate for promising not to write my memoirs
我亲爱的女儿呀,我有这所豪宅的原因就是我答应了不写自己的传记

显然,老妇人年轻时也是把玩男性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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