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萝莉的猴神大叔》看印度电影那些让人审美疲劳的套路

仗剑书生
2018-03-10 17:44:23
阿米尔汗的《三傻》和《摔跤》让我对印度电影产生了较大兴趣,但是虽只看了十部左右近年评价较高的电影,也感到印度电影满是老套的剧情,所以轻易就猜到《神秘巨星》、《小萝莉的猴神大叔》等新电影的剧情,因此看完猴神大叔后感到审美疲劳、不吐不快。下面说说我感到明显的套路,请大家补充和指正。
第一,男主角的呆傻、正直、单纯似乎是印度电影的标配之一。最突出的如阿米尔汗的《PK》(《外星醉汉地球神》)和猴神大叔,PK因为对地球一无所知而显得毫无常识,表情也怪异、傻愣;猴神大叔则连考二十次才通过高中考试,一路也从不说假话,执拗无比。《偶滴个神》男主勘吉虽是中产小商人,但因得不到地震损失的保险赔偿竟然要告他们的神,简直是脑子有病;《三傻》虽然主角智商很高,但傻傻的执拗和对任何事情都按想象的来——电击尿尿的学长、在课堂上用裤子拉链演示机械,也未偏离标题“三傻”。这样的人格设置让电影难以展示人性的复杂,也让剧情必须直达目标,看多了就猜得到剧情发展。猴神大叔表示必须要得到批准才越境后,就能猜到他不会逃走;后来每次面对询问不论小女孩如何暗示也猜得出他必然诚实的回答……
第二,电视或网络常常是电影的主要线索也是翻盘的重要工具。PK里女主角是主持人,她通过说服制片人帮助PK上电视,然后迅速蹿红,形成了对传统宗教人士的强大舆论压力,最终在民众和电视支持下赢得了胜利;《偶滴个神》里勘吉通过电视访谈改变了民众对其印象,迅速成为明星,并赢得了诉讼;《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就直接以电视访谈为核心;神秘巨星升级为网络直播,但是这没什么本质的差别,迅速蹿红、反转剧情、达成目标都是电视或网络的作用。所以猴神大叔中记者出现时我就预感到他和电视将让主角再次快速蹿红,并成为得到民众支持和反转剧情的重要推手,这个猜想在记者上传视频时基本证实,那时我已经对这个电影没有很多期待了。
第三,一路上好人的加持是傻男主的必备搭档。《PK》不论怎样被人追打都是打不死的小强,但追打只是插曲,好人才是主要配角,一开始是农村大哥收留他,并带他在妓院学会印度语言,在德里遇到了女主、制片人得到的帮助不断升级,直到成名;神秘巨星中除了父亲,女孩的母亲、同学、电视明星、女权主义者都是善良的人,要帮助别人实现梦想,当女孩独自去德里的时候我感到担心,却没想到出奇顺利。所以猴神大叔决定越境到巴基斯坦,就猜想他又会遇到很多好人,但没想到从边防军官到记者、汽车售票员、阿訇每个都那样单纯善良到不用过多解释就很快决定帮助他,售票员甚至只听短短的介绍就直接说“如果两个国家有更多那样的人就好了”,民众也轻易就被他的爱心行动所感动,基层警察领导甚至抗命帮他,简直不能更顺利了。因此听到售票员的话,看记者的表情,就能猜到记者将从误认为他是间谍变成帮助他的人,后面警察的追捕都会被帮助的人化解,即使如此,警察的无能和破解追捕的容易程度还是超出我的预料。
第四,诉诸民众是改变主角境遇的常见桥段。与前面的电视和网络桥段相配合,印度电影各种问题总是喜欢直接诉诸民众,通过赢得民众的支持来对抗某个强大的势力,而且在民众面前那些强大的势力总是不难被击败,不知这是不是他们民粹主义的体现。PK在大庭广众之下驳斥宗教领袖赢得民众支持,之后全国各地的人通过电视向宗教领袖发问,让他们难堪、流失信徒、收益受损;勘吉得到支持后,宗教人士受到强大压力。猴神大叔得到民众支持后,警察局长仍然想要逼供,我猜想诉诸民众肯定会再次成为打败恶势力的办法,但顺利的出乎预料,因为基层警察决定帮忙,民众只需要推到围栏就行。
除了这些常见的桥段,很多具体的情节也时常大同小异,好像有模板似的。比如当爱情来临,常常是男女主角一起逛街、斜瞟、神情互看,在爱情中一见钟情并坚贞不渝。《PK》开头女主角与男友的相识,后来PK对女主角的爱慕;猴神大叔到女主角家两人的感情就开始了,然后就是逛街的套路,没有表白、没有恋爱,不知为何就坚贞到为猴神而拒绝提亲、坚持帮助他送小女孩。再比如配合主角在电视或网络的成名,很多电视前观众议论和为主角叫好的场景,从《PK》《偶滴个神》到猴神大叔无不如此,就好像春节晚会必然要播出各国发来贺电一样。还有结尾的拥抱,一般都是伴着音乐的高潮、激动的奔跑着抱在一起,并用慢镜头来让这一刻更动人,《摔跤》结尾打开房间的父亲跑过去与两个女儿抱在一起、神秘巨星小女孩讲完话丢下话筒跑去与母亲拥抱。当小萝莉还没走出人群而猴神大叔已经跨过溪水的时候,我以为这个桥段不会再重复了,谁知猴神听见喊声竟然返回在溪水中拥抱……
近年人们广泛赞扬印度电影敢于直面和揭露、批判社会问题,开始我也这样认为,多看几部后会发现,一窝蜂都是相似题材而且揭露和批判都缺乏深度。但由于宗教冲突和性别歧视在国内不那么突出,关注也少,这些题材就显得新鲜;另一方面国内对社会批判的电影限制较多,除了特定电影的深入揭露外,嘲讽和批判社会、政府较少出现在电影里,所以浅浅的批判就让很多人感慨感到印度电影的大尺度。
认真思考一下,不难发现印度电影刻画社会问题仅止于表面,在批判政府方面也是浅尝辄止。印度政府的腐败问题比中国更严重、政府效率远输中国,即使在国人不大认可的透明国际腐败感知指数排名里,印度也长期落后于中国(2017年中国排79印度排名81);对外资吸引力和营商环境上更是远落后中国,更不用提印度特有的种姓制度、种族冲突,这些问题的复杂性和深刻性恐怕世界少有。但是印度电影里,主人公的一番简单叙述就能把那些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宗教冲突化解,实现剧情的反转(猴神简单的话语就让一路的穆斯林支持印度教徒;PK所调侃的喝酒、服装等问题都是宗教问题很浅的表象);所谓的大尺度批判也就是调侃一下公务员的低效(《摔跤》里体育部门不批经费),公务员受小贿赂(PK里警察收几百卢布)。那些反派公务人员也都只是小小的作恶(摔跤里教练把爸爸关在体育室里、猴神大叔里大使馆不批到巴基斯坦的签证),而且他们的小恶很容易被克服或战胜(《猴神大叔》里警察局长的穷凶极恶被下面正义的警察队长轻易抵制了,并且群众一拥而上就冲开了关口)。相比之下,国产电影的批判虽然不多,但评价较高的电影批判多更加深刻,比如《驴得水》在批判贪官欺上瞒下中展现的人性复杂显然比印度电影内涵更丰富——虽然这部电影因为拍的像话剧而被吐槽;芳华中道德宣传下人的虚伪和真正善良的无助也触及了某些深层的东西,发人深省。当然印度电影以喜剧为主,而且不是《驴得水》或《摩登时代》那中专门讽刺问题的喜剧,所以批判和讽刺的主要功能还是娱乐大众其次才是揭露社会问题,但是过度宣扬这种没什么深度的批判则超出了印度电影的主旨,让其批判功能在人们的高预期下显得苍白。
在印度大卖并引进到中国的电影题材也比较局限,宗教冲突、性别歧视等印度问题被拿来反复做文章,《我的名字叫可汗》、《PK》、《偶滴个神》、《摔跤》、《神秘巨星》、及最新的《猴神大叔》都不出这两个话题,难道印度就没有别的题材了吗? 相对而言,国产好电影题材更丰富,近两年就有反映市井文化和侠义精神的《老泡》、反映传统文化困境的《百鸟朝凤》、警匪题材的《湄公河行动》、军事题材的《红海行动》和《战狼》、反映青春、道德与时代变革的文工团题材片《芳华》、悬疑片《唐人街探案》,这种丰富性和编剧、导演对社会、人性的思考深度都在印度电影之上。
总体来说不能否认印度电影在拍摄上一丝不苟的认真精神和制作的精良,《三傻》、《摔跤》、《灵魂奔跑者》等优秀电影尽管也有个别常见桥段但安排的很顺畅,其创意、叙事、制作等都堪称精品。过些间,当大家对印度电影的新鲜感褪去,老套路和题材恐怕难再打动人心,那时唯有真正的精品才能赢得票房,近来略虚高的网络评分也才会归于客观,而我将暂时把印度电影放在一边,除非有像《摔跤》那样公认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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