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之王 喜剧之王 8.5分

尹天仇为什么付柳飘飘的过夜钱?

Wespher
2018-03-10 00:45:10

《喜剧之王》中周星驰“付给张柏芝过夜钱”的这一个行为看似简单,但事实上它反映的人物性格却是深层的。从这里我们不仅可以发散来分析伊天仇这个角色的心理性格,还可以谈谈“香港电影”这个语境对这种创作的影响。《喜剧之王》开篇第一幕是穿着廉价西服的伊天仇面向大海大吼:“努力!奋斗!”然后转身壮志凌云离去的背影。从这一幕开始到随后的剧情推演,观众会形成一个印象:伊天仇是一个“不得志”的人。所谓“不得志”并非意指伊天仇本身没有才华,而是告诉观众:伊天仇这个人是不被社会所认可的。他没有获得任何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同时他又极度渴望着这样一种“成功”和“认可”。这个矛盾是他之后一切行为的根源——在当群演的过程中“怎么死都死不了”、“拼命找人看自己演戏”等等。 通常,这种以伊天仇为代表,长期在底层挣扎、略有才华(事实上,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是不客观的,偏高的)、死磕“理想”绝不放弃的人性格里都有对立的两个特征,即自卑和优越。 他为自己社会资源的匮乏自卑;为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以及相应的道德而优越。这种自卑感和优越感在类似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思路引领之下,就转化为一个颇为畸形的信念:坚持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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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之王》中周星驰“付给张柏芝过夜钱”的这一个行为看似简单,但事实上它反映的人物性格却是深层的。从这里我们不仅可以发散来分析伊天仇这个角色的心理性格,还可以谈谈“香港电影”这个语境对这种创作的影响。《喜剧之王》开篇第一幕是穿着廉价西服的伊天仇面向大海大吼:“努力!奋斗!”然后转身壮志凌云离去的背影。从这一幕开始到随后的剧情推演,观众会形成一个印象:伊天仇是一个“不得志”的人。所谓“不得志”并非意指伊天仇本身没有才华,而是告诉观众:伊天仇这个人是不被社会所认可的。他没有获得任何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同时他又极度渴望着这样一种“成功”和“认可”。这个矛盾是他之后一切行为的根源——在当群演的过程中“怎么死都死不了”、“拼命找人看自己演戏”等等。 通常,这种以伊天仇为代表,长期在底层挣扎、略有才华(事实上,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是不客观的,偏高的)、死磕“理想”绝不放弃的人性格里都有对立的两个特征,即自卑和优越。 他为自己社会资源的匮乏自卑;为自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以及相应的道德而优越。这种自卑感和优越感在类似于“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思路引领之下,就转化为一个颇为畸形的信念:坚持就是胜利。 在这个信念没有转化为现实、也没有受到强大的否定性冲击之前,它都会放大社会资源(主要体现为钱)的重要性,你看是不是连发盒饭的老大爷也能毫不畏惧地羞辱伊天仇? 事实上,周星驰非常善于强化外界对主人公所做的行为——不管是羞辱、诋毁、嘲笑,或者爱。受限于底层人物的身份,外人对于他片中主角做的每一个细小的行为在他的主人公那里都会得到充分的放大。比如说《功夫》中的棒棒糖,它其实是很小的一个善意,但是却成为了主人公极坚韧的信念。有趣的是,正负两种外力的人为放大来源往往并不一样。负能量被放大目的是“讽刺”和“反击”——当主人公达到所谓的“成功”之后,这些讥笑和轻视都会被理解为“愚蠢”和“势利”,这是周星驰对于这样一种心态的蔑视;正能量的放大的原因是“缺乏”和“渴望”——正因为主人公极度缺乏温暖和关爱,所以他会对此格外敏感和铭记。当然,本质上这一切都是因为底层人物被一个“势利”的人文社会所包围。而在周星驰眼中,香港确实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香港作为“亚洲四小龙”,是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连续二十年获得全球最自由经济体系评级。资本发达自然形成两极分化,在这种情况下诸多电影导演的人文关怀自觉地投放到了小人物们的身上。不管是周星驰的伊天仇、王家卫的周慕云,还是许鞍华的桃姐,他们都长久地为着“生存”二字挣扎。每个导演对于“小人物”都有着不同的理解,也许是因为周星驰自己早年受了很多苦,所以他对小人物的塑造颇为极端激进,甚至消极。 难能可贵的是,艰苦的生活从没磨灭周星驰内心的善良和纯真,他永远像个孩子一样满怀希望。他的电影中用以对抗“黑暗”的方法就是360度的美。张柏芝就是《喜剧之王》中的美。

她穿着学生服奔跑跳跃着出场、在橱窗外欣赏里面的饰物、拿椅子去击打伊天仇时伊天仇对凝视她的大腿,包括之后柳飘飘与小孩一同玩耍开心而卖力地用脖子转呼啦圈,以及穿着青色拖鞋在窗边看海。每一个镜头都充斥着导演对她的欣赏与喜爱。这种认同很真挚,因为它的引力是同类间特有的磁力,它从内心出发,是纯粹的冲动。 但是“丑”对于美有着本能的敬畏,贫穷低贱对于昂贵高雅有着天然的仰视。这种仰视的对象不是美本身,也不是食物本身,而是人家加之于其的社会属性,明显体现的就是其阶级性。 面对这样的落差,伊天仇的自卑和恐惧就像海浪一样奔涌而出,他打电话询问坐台小姐的市场价——他不敢相信柳飘飘是因为真的喜欢他所以跟他上床——他从前的世界里全部都是斤斤计较的算计和物交换,他太久太久没有接触过真挚的、不求回报感情;他翻箱倒柜倒腾出自己所有的财产希望凑多一点钱给柳飘飘作为“嫖资”——对于一个贫穷的、为生计所迫的人来说,钱是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东西。但是他却愿意一次情难自控的“一夜情”而愿意付出他从前世界里最为贵重的东西,原因有二。一是恐惧,他害怕柳飘飘是会问他要钱的(这种成分不多,但是确实有,因为他没有自信,也不相信“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是免费的”);二是他发自内心地认为柳飘飘对他的所作所为很“贵重”,他只能用“贵重”(钱)去交换“贵重”(柳飘飘)。 伊天仇是一个内心很单纯善良的人,他对于演戏执着和坚持是因为他相信“付出就会有回报”,基于这样的价值观,他把同样的情感加之于柳飘飘。飘飘付出了自己的身体,那么她当然应该有回报。那么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 承诺?给不起,自己对自己的承诺都还没实现呢。爱情?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更别谈奢侈品了。人有自知之明,伊天仇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现状,所以他只能给“他所能给得起的最贵重的东西去换取柳飘飘给了他的最贵重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周星驰饰演的伊天仇要给张柏芝饰演的柳飘飘过夜钱。 “交换”,是伊天仇郁郁不得志的几十年生命中基本的生存法则。他认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同时因为内心的道德和自律,他也不想白吃。 这就是周星驰电影里小人物一贯的心态:首先被“底层社会环境”所困限,然后默默坚持理想不忘初心,中途出现一种不求回报一心付出的“美”,但是小人物由于自身的处境无法承受这种“美”,接着在误解和与大环境的和解中醒悟,但是此时这种美要么悲怆逝去,要么惊艳再现。 对,星爷手中的角色几乎一定要爬到过梦想边上才会顿悟“爱为何物”。因为那个时候,人物长期被理想强硬支撑的心灵才敢放松,才敢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他。对于男人而言,这是底气,也是自信的根基(并不是自信本身)。无疑这种心态的产生是因为这个男人内心还不够成熟和强大,人格还不够健全。真正的强大和健全几乎是可以完全剥离对物质的依赖的。而小孩子不行,小孩子没有安全感。 但是是否所有的底层人物都缺乏安全感呢? 答:并不是。缺乏安全感的其实是导演本人。 许鞍华的《女人四十》同样展现的是在香港底层社会为吃喝穿用奋斗的女人阿娥身上的故事。但是她的为人很宽厚,她的人生哲学是从容坚忍地面对和化解生活中的“艰难”,对于这样一个人而言,最重要的是自己所爱的人可以获得幸福和安宁。她是成熟的。香港的城市环境在她那里是平凡却安全的。 而周星驰所有的主人公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这也是他们往往不能获得幸福的原因。所以相反,香港的城市环境给他带来的是不安和焦虑。 王家卫的《重庆森林》主人公的身份分别是:失恋的警察、穷途末路的女杀手、巡警663、快餐店女孩。除了女杀手林青霞,其他三个的身份都很普通。在王家卫那里,普通人也是不太为生计发愁的。在他那儿,普通人都比较孤单但也比较习惯,没有太大的追求,对于生活的需求也相对简单。他最擅长的是挖掘出普通人“不普通”的情感波动。他拿捏得罪出神入化的情感,叫做“暧昧”。小资们最喜欢王家卫了。因为在他们那里,他比许鞍华高阶,王家卫眼里的香港有“情”有“故事”,他关照心灵。 暧昧在周星驰的电影里是绝对不存在的。周星驰身上有迷人的正直,说一不二。爱就爱,不爱就拜拜。所以虽说同样是刻画小人物,但是你不能否认“林子里什么鸟儿都有”,各家有各家的绝活儿。 那么“香港”二字给这些关注小人物的导演带来的共通之处是什么呢? 我认为“对初心的坚守和对内在的诚实”可能是香港电影里人物角色身上不灭的印记。香港电影里,你很少见到阴险狡诈的主人公获得幸福,但是其他地区对此会宽松很多。比如在伍迪艾伦的《赛末点》中,出身较低的网球教练就杀害了情妇却万全躲过了法律的谴责。《老无所依》也一个意思。 这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香港的伦理观念和宗教信仰(以佛教为主)带给人民的熏陶就是和蔼平善的、讲究因果的、关照内心的。它排斥邪恶和犯罪,看不起心机和阴谋(《窃听风云》等商业片另外再展开讨论)。而它的政治经济发展也要求市民不得不宽容地看待社会的诸多变迁。 因此,可以说,香港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环境深深刻烙在香港普通市民身上,它会因为个人不同的家庭环境而产生不同的故事和情感,但是它的基本内核或者基本情感方向是相对统一的,奋斗、包容、暧昧等等。 简而言之,香港电影对于小人物的呈现的往往是高速运转和飞快更迭之下人们内心对于自己产生一个压迫之后产生的不同程度的“变形”。这自是城市化的馈赠,但同样也是城市化的代价。 而对于同样是小人物的张柏芝,周星驰给的过夜钱亦是对她的一种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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