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小姐 伯德小姐 7.9分

离家近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出去漂?

Annstand
2018-03-08 21:41:39
怎么样,这个问题春节有被问到吧?

事实上,只要你没在家方圆50公里以内,而是因为工作学习等原因,生活在北上广国外或者任何大一点的城市,这个问题就将常伴你左右。

有时候你甚至会惊异于父母亲戚出色的联想思维和流畅的表达能力,因为不管聊什么话题,他们都能绕出重点:生活稳定些,离家近读书工作多好,干嘛非要去外面漂?

如果我们放眼全球,「离家近还是大都市」这个问题不仅在神州大地枝繁叶茂,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也能见到它茁壮成长。电影Lady Bird甚至凭借这个题材闯进了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

加州Sacramento市的高三女孩Christine,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家乡去了纽约念大学。用她的话来说,纽约才是真正有文化的地方。而对于她这个打算,母亲Marion非常反对。

Marion的理由有三:第一,let's be honest,凭女儿的实力大概也就上个社区大学,纽约是肯定去不了的。第二,就算运气好读了好大学,那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看看儿子和他女朋友,拿着Berkeley的学位,照样找不到工作在超市打零工(Berkeley可怜躺枪)。第三,丈夫失业加抑郁,自己凭借微薄的护士薪水刚刚勉强支持起这个家,哪有钱再供女儿去纽约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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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个问题春节有被问到吧?

事实上,只要你没在家方圆50公里以内,而是因为工作学习等原因,生活在北上广国外或者任何大一点的城市,这个问题就将常伴你左右。

有时候你甚至会惊异于父母亲戚出色的联想思维和流畅的表达能力,因为不管聊什么话题,他们都能绕出重点:生活稳定些,离家近读书工作多好,干嘛非要去外面漂?

如果我们放眼全球,「离家近还是大都市」这个问题不仅在神州大地枝繁叶茂,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也能见到它茁壮成长。电影Lady Bird甚至凭借这个题材闯进了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

加州Sacramento市的高三女孩Christine,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家乡去了纽约念大学。用她的话来说,纽约才是真正有文化的地方。而对于她这个打算,母亲Marion非常反对。

Marion的理由有三:第一,let's be honest,凭女儿的实力大概也就上个社区大学,纽约是肯定去不了的。第二,就算运气好读了好大学,那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看看儿子和他女朋友,拿着Berkeley的学位,照样找不到工作在超市打零工(Berkeley可怜躺枪)。第三,丈夫失业加抑郁,自己凭借微薄的护士薪水刚刚勉强支持起这个家,哪有钱再供女儿去纽约念书。

但Christine不这么看。她觉得母亲太小看她了,根本不相信她的能力。为了表明立场,在车上听到这番话的她竟然二话不说打开车门跳了出去。她的愤怒程度,相信观影群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像大多数18岁少女一样,Christine想要的生活,是时尚杂志大片里,踩着高跟鞋端着热咖啡快步穿梭在摩天大楼间那样的未来。

她向往都市,即使在自家狭小的卫生间里,她也忍不住用浴巾包头,想活出五星级酒店的精致。可惜母亲把她一秒拉回现实,毫不留情:「你需要两张浴巾吗,那你下次告诉我,这影响了我一天的时间安排,我上班前要洗完所有的衣服毛巾」。

等不及上大学了,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变现状。

首先要摆脱不喜欢的家庭背景,她给自己取了新名字Lady Bird,不许大家再叫她Christine,还谎称自己家就是Sacramento那栋最精致的蓝色别墅。

上学时,她让父亲在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停车,以免被同学看到。为了和学校的白富美做朋友,她不仅和好朋友Julie渐行渐远,甚至背地捉弄欣赏她的修女老师。

可惜她的努力用错了地方。Christine谎话把戏很快被人拆穿,她只得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人朋友面前。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被她嫌弃的家人朋友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他们的真情实意和让Christine重新审视自己,并接受自己和自己的家庭。

如果故事只是讲成这样,Lady Bird顶多不过是另一部Mean Girl。

Lady Bird之所以不同在于它把我们成长路上的矛盾和反复描绘得淋漓尽致,就像生活本身一样丰满而真实。这也是导演Greta Gerwig非常擅长的叙事方式。

叛逆的Christine虽然一心想着自己的纽约梦,但也会去咖啡店打零工补贴家用。虽然她跟母亲吵到放狠话「你养我的钱以后全部都会还给你,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但当男朋友说母亲的不是时,她又会不假思索地反驳「她很爱我的」。

同样的,母亲会跟女儿大吵「为什么你那么自私,觉得我们为你做再多都不够」,但也会软下心来按照她的意愿叫她Lady Bird,即使她知道女儿改名字是因为这个家有些让她丢脸。

就算得知Christine背着她偷偷报了纽约的学校,气得一个暑假没有跟她说话,最终却也还是在Christine飞走之后哭成泪人后悔地追到机场。在赌气零交流的日子里,多少个工作到深夜的晚上,她借着昏黄的灯光下给Christine写了厚厚一叠没有寄出的信。

家人之间的反复的冲突和妥协让这部戏跨越了文化和国界,看起来无比亲切。

你我的生活又何尝不是这样?家人们怀着最好的出发点为彼此考虑安排,却因为一厢情愿而忽略对方真正的需求,因为付出换不回认同和感谢而争吵、后悔、和好、周而复始。

对大部分人而言,我们和父母间的矛盾是深植在时代基因里的。两代人对于工作、家庭的看法因为生活背景的不同而产生分歧,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可以肯定,对于此类话题的争吵几乎是没有尽头的。

但仔细想想,念了一百遍吵了一百遍的「离家近读书工作多好,干嘛非要去外面漂?」,说到底却还是对子女独自漂泊异乡的担忧和挂念。

家人间的温情流动,大都产生在我们因为爱而妥协的瞬间,即使我们并不觉得对方是正确的。

但妥协应该到怎样的程度呢?究竟是无私地放弃自我还是坚定的追求梦想?

我想,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问题,而取决于每个人平衡自我追求和家庭需求的能力。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Christine越来越能理解母亲,但她还是悄悄申请了纽约的大学,并在父亲的帮助下拿到了助学贷款。在她心里,纽约梦还是要继续的。

走在纽约的街道时,她想念起Sacramento,家乡以记忆的形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不再叫自己Lady Bird,打电话回家时,她说「爸爸妈妈,我现在喜欢上了你们给我的名字,Christine」。


如果结合导演Greta Gerwig自己的经历,这部半自传型的Lady Bird,大概也能看作是她对「离家近还是大都市」这个问题做出的回答。

同样来自Sacramento的Greta Gerwig,从小和女主角一样向往东海岸的大都市生活,也去纽约念了大学,并留下来继续追逐自己的电影梦想。她之前合写并主演的电影Frances Ha和Mistress America也都是以纽约作为背景。

特别是Frances Ha,这个关于27岁美国追梦女青年在纽约一事无成的打拼故事(强烈推荐),或许其中也有Greta Gerwig自己的影子。

有影评人说,Lady Bird就是Greta写给Sacramento的情书,我想她应该是百分百认同的。电影一开头就引用了Sacramento作家Joan Didion在纽约时报上自我介绍中的一句话:Anybody who talks about California hedonism has never spent a Christmas in Sacramento。

很妙了。如果把纽约比作梦想,Sacramento比作亲情/家庭,不管是导演Greta Gerwig还是作家Joan Didion都成功地让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两座城市的桥梁,在梦想和家乡中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

如果说有什么秘诀的话,我猜应该是努力和坚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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