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妈妈会怎么看这场同性之爱?

吴玫
2018-03-07 13:43:36
直到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奥利弗告诉艾里奥,打排球的时候他的手使劲按他的肩,其实就是在暗示他,奥利弗喜欢艾里奥。只是,艾里奥看似不耐烦地甩脱了奥利弗,让奥利弗以为,艾里奥并不喜欢他。这样的细节,恐怕要第二遍刷《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才会关注到。陌生地走进这部电影,都会觉得,是艾里奥主动靠近奥利弗的。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艾里奥?导演卢卡•瓜达尼奥为奥利弗选择了一个颜值很高的扮演者艾米•汉莫,他个子很高,与艾里奥的父亲帕尔曼先生初次见面时,一句玩笑话“照片装不下我”,除了自傲还有幽默,这样的奥利弗已经足够吸引人,他还精瘦,一张典型的美国人脸孔极为周正,一头栗色短发梳理得服服帖帖。可是,这样的容颜,一个17岁的少年是看不见的。那么,奥利弗到底以什么吸引了艾里奥?
那个夏天,就读于美国大学的奥利弗追随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到意大利里维埃拉度假的帕尔曼先生一家,是因为他与艾里奥的父亲、帕尔曼先生有着共同的学术追求。这个在考古学领域起步不久的年轻人,居然能就一个词的词根词源出口成章,他的寻根究底有理有据,说得浸淫这一行已久的帕尔曼先生举手投降——这才是奥利弗吸引艾里奥的地方,一个男人的才华。况且,这位兄长,不仅仅学业有专攻,且文武兼修,慢舞柔情快舞热辣,几乎是艾里奥想要成为的那种人,所以,他会拿一把吉他佯装漫不经心地弹奏,等到确信奥利弗已经注意到他的琴艺后,你看艾里奥,马上移师到他更擅长的钢琴上,一曲巴赫写给他哥哥的小品,艾里奥先以李斯特的风格弹奏给奥利弗听,而后有用布索尼的风格再弹一遍……艾里奥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奥利弗,他可以与他在同一平台上对话。
一个男孩对一个男人这样的爱慕,我在生活中目睹过,有意思的是,那个男人也是学习考古的,那真是面对每一个历史遗存都能侃侃而谈,且用语典雅、内涵丰富。只是,这个男人不像《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中的奥利弗,有高度有颜值,纵然这样,每一次与他合作带领一批中学生外出考察,起先,那些半大小子总是视他如学校里的老师,就算擦肩而过也就鼻子里哼哼一声,算是招呼过了。可只要在一个博物馆或者一个遗址停留过,他马上就能成为男孩们的关注中心,他开口讲解时,每一个人都想与他肩挨肩;自己的行为举止不妥当了被他笑骂几句,那些男孩,开心得根本不计较有时候那笑骂会有些过分。与他合作的这10余年里,我俩是铁打的营盘,男孩们是流水的兵,有意思的是,那些10年前、5年前、去年被他说得最狠的男孩,都成为那一群孩子中最出色的,有的男孩甚至步他的后尘学了考古,尽管男孩自己也知道,真正做了考古就算一辈子与黄土打交道一辈子拼贴那些残垣断壁和碎瓷片,也未必能成一家之说。可是,我想说的是,男孩子在十五六岁的时候遇到一个真才实学的男人,直接能左右他今后的人生路。这让我想起了美国作家唐娜•塔特的小说《金翅雀》,那个叫西奥的男孩,母亲死于意外后,不就是因为遇到了霍比,他才变得可爱起来的吗?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的奥利弗,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用才华吸引了17岁的少年,再用情不自禁的越过常人划定了的界限的同性之爱,影响着艾里奥的人生。什么样的人生?光明节那一天,屋外大雪纷飞,艾里奥接到奥利弗打来的告知他们自己就要结婚的消息,这时候,艾里奥哭了,蓄满热泪的双眼里,没有颓丧,全是对奥利弗的理解、祝福以及对自己未来的期许。
所以,与奥利弗外出了三五天后奥利弗直接回了美国而艾里奥回家后,艾里奥的父亲帕尔曼先生为帮助儿子走出沮丧的长篇大论,比同性之爱更有资格成为《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主题词,庶几可以是每一个男孩成年礼上所获的赠言。
可惜,因为是一部涉及同性之爱的电影,此地影院不会上映倒也罢了,怕是没有一个妈妈愿意自己的儿子看到这部电影的吧?当爸爸与失魂落魄中的艾里奥促膝长谈时,艾里奥小心翼翼地问:“妈妈知道吗?”他问的,当然是妈妈知道他与奥利弗之间的情事吗?艾里奥的感觉多么准确!像我这样越来越懂得同性之爱并非越矩之为只是听从身心选择的妈妈,对孩子的要求也是,可以晚婚不婚,但千万不能在某一天领着一个同性告诉我:妈,他是我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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