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形物语 水形物语 7.2分

《La forme de l’eau》-- 美,是我珍惜的生命状态

沉素
2018-03-06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好吧,我想说,我真的不是因为它得了奖才来夸它的,奥斯卡颁奖前一天3月3号去看的,立票根为证。

当时看片的过程中,就惊喜不断,感触不断,觉得想要把这些稍微写写出来。虽然之前杨小鲁估计是从同事那里听说了这部片子的好口碑,但是两人一起看了一下预告片后,说实在话,第一感觉就是这也太矫情造作了吧,第一疑问则是,难不成这是部法国片子?此评论没有任何褒贬,几乎就是一时间的一个生理反应。对于法国片,现如今有爱有恨,而这是爱还是恨完全取决于生命和情绪的状态。 不过或许确实也是由于这种可能存在的“法片属性”,在电影院以及和友人的聊天中,倒真的是感受到了它在法国挺被爱的。首先,回法国不久,虽然没去电影院看几部片子,但这是第一次,看的那场满场,而且估计后面一场也几乎满场。再来,影片放映完,即将散场的那个时候,我能够感受到全场好像都憋了一股想要鼓掌的劲,然后果然憋了几秒中有几排观众里响起了掌声,我个人是虽说没人看到没人认得但也还是怕矫情,于是硬生生憋了下来。 观后感,这部片子远远好于预告,这点真的是委屈这部片子了,因为我甚至连在买票的机器前都还在犹豫要不要看这部片子,后来得亏杨小鲁又跟我重申了他听说的关于这部片子的评论都挺好,而且我想毕竟是提名的片子,就感受一下吧,然后就是这样一部让我有笑有泪有装娇羞的契机以及看完好几天都还在回味的片子。 从影院回家的路上还在跟杨小鲁讨论这部片会不会在国内上,因为,有些片段真的是够血腥够暴力,我怂得闭了眼,还有些片段则真的是一言难尽,作为一个大龄妇人都稍稍觉得坐在那么满满窄窄的空间里看到的时候身心是有那么几秒钟不自在的。但这部片子的强大之处则正是在于,很多元素若是单独抽出来看的话,有些是非常极端的,有些却又是非常平凡的,但它们被放在一起,一切却又那么合情,包括它要说的故事,女主的性格和行为,我感觉到的导演最想要说的关于人心深处的孤独,以及同时这孤独绽放的静好,终得一人心的那种快乐和完满,以及爱和美好,原谅我用了这么平俗又同时造作的词句,我只能说,这部片子的好正是在于这些这么难说的事情在电影行进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而且我觉得我身边的其它观众也穿透过偶尔出现的咋舌情节或画面感受到了。包括后来和朋友聊到,也是两种情况,看了预告片决定没去看的是觉得有点太戏剧,而看了片子的都说,很美,一切的发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不刚刚好,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倒真的就是刚刚好。 我前阵子不知哪来的兴致把《英雄本色》找出来重看,也是感受到了这种真正经典片子的震慑人心之处。说实话,这部片子我绝对是在小时候电影频道港片盛行的年代看过很多次,但可能那时也实在太小,毕竟它拍的时候我还没出生,虽然后来文艺的青春期无数次与这部片子相关的叙述再擦身,知道它是一部经典,但从来没有真正好好感受过它中间的情义。到这个年纪再看,才了解到一部好电影是怎样触及人心的。就都是简单正统的故事起承转合,几个人物线对故事的推进也是循序渐进,然而就是这人与人、人与事的交互里,那些人生处境的两难,那些面对两难也只给自己看的心中一横,让人切切实实地动容。 小时候可能只能看到好人和坏人以及故事的结局,想让他赢和想让他输的角色,然后可能是要到一个时间以后才会理解人常说的,好的叙述里没有好和坏,只有两难和时间继续。《本色》是86年的片子,里头的枪战动作戏在今天看来是真的朴素到叫人唏嘘,但里面对人和情的描述,就在画面、音乐、演员的表演、导演对情节和场景的铺排和调动中一气呵成,让人共情了。 ·“性感男人版的人鱼故事” 这部《水之形》(个人觉得这个简单直接的译名更好),粗暴点概括,就是个男人版的人鱼故事,但错位赋予了故事新的生命力。不再是人鱼为了王子而王子薄情,这里,人鱼遇到的是个清洁哑女,生活或是工作,一个人或是有人陪,无爱却也有爱,其实到后来,再怎么了不得的人生也就可以说是这么个极简的状态,除了哑和职业这两点之外,这个人物其实那么活生生地勾勒了一种我们不陌生的生活状态。对于我这样一个上了年级不相信什么王子公主童话的妇人来说,这个设定很好,虽然说其中有奇幻有不现实,但却是用了离奇的手法说了现实的人、可以体会的情、可能发生于每个人的一些处境。 或许有人会说这到底还是一部遇到王子的灰姑娘童话,异形是王子,来拯救不被世人看到或理会的清洁打扫灰姑娘。的确,我在电影过程中,也是觉得这是此片另一神临之处,确实它让人联想到很多看过的故事,杨小鲁说,异形的样子都类似于一部老片子《hellboy》里那只被萌宠、让人喜欢的鱼人,我没看过此片,不过一查发现是同一个导演,好吧,只能说,导演可能是想完成观众心愿地给那只鱼人一个主角机会吧。

(《hellboy·地狱男爵》剧照)

杨小鲁也说他一边看一边在思考这片子会怎么结束,其实两主角最后中枪的时候,我有点心一紧,觉得难道导演要给我们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吗,一边想对电影叫好一边又觉得好不忍心。不过就这一点来说,它确实还是很美片,因为它翻了几个转,还是转到了个水域的“happy ending”。不像《Le grand bleu·碧海蓝天》,法国电影“甩甩手就有”的人和爱的残酷美感和决绝的态度我想不需要多举例,大蓝里的最后是女主忍痛或是说就算痛也放手男主去他想去的世界,说“Go,go and see,my love”。

(《Le grand bleu·碧海蓝天》剧照) 可能导演也意识到这好像曲曲折折还是到了个王子公主幸福生活下去的结局,所以借好友大叔的画外音点到也即算是点破了这点,随手压了一首诗,搭配最后的色沉光潋滟的水底,女主的红色大衣,环游在她身边的异形,掉落的一只红色高跟鞋,在配乐中美美的让人觉得,尼玛也是啊,管别的呢,这个结局很美好,so what,人生苦短,就不能干了这杯酒么。

(水形海报) ·“人类版的Willy故事,情人版的ET故事,小人物版的“银河护卫队”守护异形小分队” 我承认我是个电影涉猎不多,喜欢的电影能反复看个很多年的人,不过即使这样,它还是在很多设定和细节上让我觉得似曾相识。比方说孩子们和外星生物的相知相惜,以下是豆瓣上ET的介绍:“小埃利奥特发现一个意外走失的小外星人,他悄悄的收留了小外星人,并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孩子们与外星人友好的相处,给他吃巧克力,带他去郊外寻找家人留下的痕迹,并为小外星人的种种特异功能兴奋不已。渐渐的埃利奥特与外星人之间形成了某种奇妙的联系,跨越了言语沟通的障碍。 可是不久,外星人的存在被大人们知晓,无情的追捕行动展开了。ET被抓进实验室,小埃利奥特也一病不起。孩子们愤怒了,他们自发组织起来,营救外星人。埃利奥特也在心灵的感召下苏醒过来,加入营救行动。他们能成功么?”看完水形,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故事的框架很相像,而另一部老片《Sauver Willy·拯救威利》里面的ET是一只虎鲸。 如果你也看过《三体·黑暗森林》,可能你也是不是会在电影的某个时刻有点希望又有点害怕这个异形来意不善,万一它披了野兽的外皮就真是一头野兽呢。电影里有一幕我紧紧闭着眼睛就是在异形把猫头啃掉的时候。在它吃猫的时候,我心里又是一边想对电影叫好一边又觉得好不忍心,因为它也完全可以按照中山狼的情节走下去,对人类的渺小不自知,一厢情愿觉得夜晚的星星很美这之类的泛情做一番无情点播。 然而在女主歇斯底里去跟好友大叔求助的时候,她用手语说,坚持要好友大叔重复她想说的每一句话,说(原谅我的年老正衰退的记忆,以下简述大意,可能被我YY过):异形说不了话,我也说不了话,我也同样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可是当他看我的时候,我能在他眼里看到我自己。他看见的是我这个人,完不完整,对他来说,这都是我。 于是,看到后来,我觉得异形并不是个古怪的水底生物,他就是生活中可能苦寻苦等亦不可得的那个人,又或是在唐突情形中、婉转人生处出现的意中人,但却也没有驾着七彩祥云来,而是连滚带爬焦头烂额来还连带着一大堆我们可能要做的风险抉择。然而,都不用一句,只是一眼,你知道,这个人能懂得,那这不容易的人生,好像就突然都值得了。戴上红色的发带,踩上红色的高跟鞋,在日复一日的琐事里觉得自得地不禁一笑,觉得可以起舞,觉得世界里所有的再微小的存在都有意义。 那么从这个设定上想,这个异形一定要是个好人啊,就是观影中再一次觉得,尼玛也是啊,管别的呢,这个懂得很美好,这个异形是好人,还有回春妙手,so what,人生苦短,就不能干了这杯酒么。因此,就连最后,反派大叔大快人心地被异形干掉之前说oh shit you are really god这种白白的对白,以及这影片里的人物国籍、社会角色设定在某些角度下好像又有点像《星球大战8·最后的绝地武士》最后的手拿笤帚瞭望星空的小孩可能想要传达的暗示,这些隐隐约约的要是出现在其它片子里可能成为混搭失误的小点,在这部片子里,都因为这些难得,和这些美好,而让人觉得算了吧,好像都可以原谅,好像都其实很好。 最近补的一部这种想面面都俱到一下结果鸡肋掉的片子是阿汤哥的《新木乃伊》,开头开得很不错,我和杨小鲁分了两天看,第一天停的点就跟刚好停到好烂分水岭上一样,导致兴致勃勃继续看的第二天整个失望极了,故事松散到、逻辑漏洞大到令人无法接受,爱情吧不知道从哪里生发的,作为爱情片相爱的很草率,木乃伊大姐的法力吧强的时候强的很那她的弱可能就是太神经大条了吧,作为丧失片吓人的也非常不够敬业,等等之类,很多设定都让人无法愉快地看完。 水形在预告片里就展示出来的可以吸引人也可能让人觉得太drama的镜头效果,在知道导演学的是化妆和效果之后,就觉得这一切好像都可以被解释了。可能有阵子没看什么电影了,偶尔看一部也是觉得哦我看了部电影,但这部水形让我真真是佩服好电影,所有超现实的设定可以架构得让人能接收,又用简单清楚的故事情节、饱满的人物塑造让人观影过程轻松连贯不疲倦。再来,适时的音乐和氛围渲染,让人体会到孤独的美,懂得的美,而好像孤独和懂得这两者恰恰是爱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这种美,就像是站在星空下,雪山颠,觉得真的好美,除此之外,信与不信,问与不问,又如何? 就像朋友说的,他好喜欢那个餐桌上离别前的告白,朋友说,从女主悲痛吃力地想要发声说话,跳到两人在灯光璀璨的白色场景里合跳歌舞剧,然后又转而跳回窗外大雨屋内无声幽暗的画面,我们都知道,这一切繁华良辰只是发生在女主一个人的世界里,有没有人看到,有没有人知道,有没有人过问,又如何?即使如这部错位童话般的王子公主故事里,相对的是终于遇到的懂得的人,而在爱里,又有多少时候,澎湃也始终只是一个人的澎湃,这很叫人惊慌是不是,但终归你会幸而有这样一个人,让你还能觉得心动,也为你心动,而仿佛,彼此的心即因此而相连。 片尾这首诗,完美诠释了为什么我们需要诗歌。因为在那么美,那么不知道美会不会持续下去的时刻,好像能握紧我们心的也只有一首恰到好处的诗歌。 “Unable to perceive the shape of You (无法感知你的身形) I find You all around me (可在我的四周都能感受到你) Your presence fills my eyes with Your love (因为你在那里,爱耀在我眼底) It humbles my heart (它让我的心很低很低) For You are everywhere (因为你在那里)” 这首诗,给初识的你,给所初识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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