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 无问西东 7.6分

《无问西东》:影像教育和借道想象

把噗
2018-03-06 18:24:25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无问西东》:沈母探望沈光耀

《无问西东》最好的段落,是米雪饰演的沈母出现的两段。一次是她来学校看望儿子沈光耀,第二次是沈光耀在入伍前回家探亲。两段场景从全片汹涌而虚浮的影像表层凸显,使得王力宏浮夸的演技也令人感到信服。原因不只在米雪个人的演技,这是非常明显的:在腔调的拿捏和瞬息临至的哭泣中展现了一位香港演技派女星的实力,还在于它非常独特地在国语影像中嵌入了两段粤语影像,而且还是古装的。

仅就我个人的观影经验来看,配上国语的香港电影比原声让人感觉更加亲切,有时一部香港电影讲粤语会让我出戏。当然,我很清楚后者才更加真实,前者经过配音的修饰。但因为我从小到大所接受的影像教育乃是配国语的香港电影,那是从一张张盗版碟片和电视荧幕上发现的新奇世界。因此,当后来我第一次看到熟悉的香港演员在电影里操着一口古怪的广东话时,尴尬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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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问西东》:沈母探望沈光耀

《无问西东》最好的段落,是米雪饰演的沈母出现的两段。一次是她来学校看望儿子沈光耀,第二次是沈光耀在入伍前回家探亲。两段场景从全片汹涌而虚浮的影像表层凸显,使得王力宏浮夸的演技也令人感到信服。原因不只在米雪个人的演技,这是非常明显的:在腔调的拿捏和瞬息临至的哭泣中展现了一位香港演技派女星的实力,还在于它非常独特地在国语影像中嵌入了两段粤语影像,而且还是古装的。

仅就我个人的观影经验来看,配上国语的香港电影比原声让人感觉更加亲切,有时一部香港电影讲粤语会让我出戏。当然,我很清楚后者才更加真实,前者经过配音的修饰。但因为我从小到大所接受的影像教育乃是配国语的香港电影,那是从一张张盗版碟片和电视荧幕上发现的新奇世界。因此,当后来我第一次看到熟悉的香港演员在电影里操着一口古怪的广东话时,尴尬油然而生。

《无问西东》沈家宅子

我因为已经接受了香港电影讲国语的影像教育,所以即便理智上很清楚香港电影当然得讲粤语才够味,我也会自然而然地对粤语影像生发出一种想笑的陌生感。我潜意识里会觉得讲粤语的香港电影才是配音的,而讲国语的香港电影才真实自然。尤其当那些熟悉的国语配音响起,内心总会涌现亲切温馨的情绪,就好像是一张故乡的照片被偶然寻到,然后点滴往事晕染开来。

所以当我在《无问西东》中遭遇这两处粤语场景的时候,两种陌异作用正在发生:其一,自然是演员间的粤语对话让我感觉陌生,原因上面已经提及,乃是基于我所接受的影像教育;其二,则在于两处场景都以古拙的晚清风格呈现,不只在于沈母穿着的是清朝的服装,还在于第二个场景中室内居室古朴的典雅风格。后者更进一步将我从对香港电影形成的印象中跃出:惭愧,好像还没看过讲述清朝故事的香港电影。

《妖猫传》空海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在《无问西东》全片,我只能于这两组镜头中找到“真实”的感觉。当其余部分启用我们熟悉的演员(章子怡、黄晓明)来重塑中国百年历史的时候,一种不可信的感觉油然而生。除非电影是以还原日常生活质感为主、极为克制的方式来呈现(像在侯孝贤的电影中那样),否则比对影像与历史间的真实就是不可避免的。陌异化提供了一条逃逸的路径,避开了观众所接受的影像教育在无形中所投射的真实场域。

这与观看陈凯歌的《妖猫传》的经历如出一辙。《妖猫传》最让我感到信服的是空海回忆起自己在日本与师父话别的场景,及他和安部仲麻吕的女仆对话的时候。这两处对话都采用了日语,而不是熟悉的普通话。在此,陌异感再次发生作用:它自然而然地让我们感觉到唐时的旧时风韵在影像间回荡。借道日本想象唐朝如果可能,其原因不只在于日本保留了一些唐时的遗物(建筑、风情…),还在于日语是逃脱影像教育的合适工具。

《夏天的滋味》

两部电影的观影经验如此相像,都从侧面告诉我们想象建构的机制。想象清朝或清末民初,最好的途径也许真的是借道于香港。仅从香港街道上林立的招牌,我们也能直观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清时风格。(香港没有经历过民国、也没有建国后的一系列浩劫,因此它保留了很多清时遗存的东西。)同样,如果我们想借道别的国家来想象明清,那么这个地方很可能是越南。我们在陈英雄《夏日的滋味》这部电影中,能唤起对明清的想象。

9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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