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只会招致更多的愤怒

代表月亮消灭你
2018-03-06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今年的奥斯卡获奖名单出炉,《三块广告牌》分别摘得「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奖项,数量少但分量重。
    电影在国内刚上映,看见获奖名单我就赶紧买票了。
    闲话少叙,以下影评有剧透:

文丨Hosiko
转载请标注公众号:整年计划

    故事发生在美国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上,米尔德里德·海耶斯(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饰,2018年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她的女儿惨遭奸杀,案件却迟迟无法了结,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忍无可忍的米尔德里德花了全部积蓄租下路边的三块广告牌,向警方问责。

    广告牌的内容分别是:
1、爱女在此惨遭奸杀
2、凶手至今没有找到
3、威洛比警长你究竟在做什么

    故事浓缩后,乍一看仿佛只是一个很套路化的电影。弱势的母亲、无能的警察、操蛋的社会安全隐患。一个恩怨分明受害者最后反败为胜获得正义的故事。是这样吗?不是。

    在这个电影里,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绝对的冷漠。
    每一个人,都是人性的弱点和闪光点的集合体。

    这三块广告牌已经被荒废许久,上一次出租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广告商原本对米尔德里德的租赁充满质疑,可是看完广告内容后,只问了她一句:你是安吉拉的母亲吗?
    剧情没有过多拉扯,直接进入印刷广告。这个小镇不大,人人都知道这个案件。所以广告商即使知道广告一经放出,警方很快会找上门来,也还是接下了。

    在警长威洛比去找米尔德里德之前,警方在观众眼里的形象都是负面的。暴躁、大嗓门、骂脏话、找广告商麻烦。可是在威洛比找到米尔德里德,告诉她自己得了癌症,不久于人世,可是米尔只是冷漠地告诉他,全镇的人都知道,但她就是要趁着他还在世,把这个广告登出来,等他死了就没意义了。
    警长听了这话,神情复杂地离开。随后更是重新审阅卷宗,对案发地进行实地侦查。剧情上来说,好像是警长被米尔触动。但影片中的提到,全镇的人都知道警长的为人很好,并不是玩忽职守的人。甚至有人因为广告牌对警长的问责,而对米尔感到不满。
    这样的情节,让我感觉米尔所说的趁他在世,其实是在说她知道只有他还能帮助她。如果等他去世了,就彻底没希望了。

    和警长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警员迪克森(山姆·洛克威尔饰,2018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他粗鲁、顽劣、上班的时候趴在桌上看漫画、用威胁和辱骂甚至大打出手来对待普通百姓。对于广告牌,他只觉得这是诽谤,而丝毫不想在案件上费神。在警长自杀后,更是被愤怒冲昏头脑,把广告商暴打一顿并把他从窗户扔出去致残。
    这个行为使他被新上任的警长开除,却促使了他和米尔以及广告商和解的剧情。

    说回到米尔德里德,女主角,失去女儿的无助母亲。她是怎样的形象呢?如果说前面警方的前期形象是暴戾的,那在「暴戾」这个特质上,米尔本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敢于和警察对骂。神父来批评她登广告让警方难堪,她就让神父滚出自己家。看出牙医想不给她打麻药就直接给她拔牙,就直接用钻头把牙医的指甲钻了个大洞。送儿子上学,汽车被学生泼了饮料,就直接下车踢裆。
    她看起来不仅坚强,而且勇猛。勇猛过头。
    影片用一段闪回再现了女儿出事前的情况。
    青春期的女儿画着烟熏妆、头发凌乱地嚼着口香糖,想要问母亲借车开。母亲很干脆地拒绝了,由此引发一场争吵,最终不欢而散。女儿摔门出去的时候,赌气大吼:“就让我在路上被人强奸!”盛怒的母亲口不择言地回喊了一句:“那我就祝你被强奸!”
    这就是她对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让她痛不欲生。

    前夫找上门,指责她登广告的事情。她同样一脸冷漠和不屑。可是当前夫说出,女儿早就说受不了她,要搬去和爸爸住之后,她的表情和她的声音同时开始颤抖。
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她不敢面对。

    当她有一天在整理放在广告牌下的鲜花时,她的身边突然来了一头小鹿。她坐下来和小鹿聊天,说着“你像我女儿一样漂亮可爱,不会是来告诉我轮回转世之类的吧?”最后问小鹿:
    「你说,如果没有上帝,人类这样互相伤害是可以的吗?」

    如果说刊登广告牌是米尔德里德和警方的一次小小交锋,那么广告牌被烧就彻底引燃了两方的战火。

    广告牌失火,米尔绝望地跪在草地上哭泣。她认定这是警方做的,决定向警方报复。而她的报复方式同样粗暴,火烧警局。

    她选了一个夜晚,反复拨打警局的电话,确认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开始投掷自制的燃爆瓶。可是这个时候,被开除、偷偷返回警局的警员迪克森正在里面读自杀警长留给他的一封信。他塞着耳机,听着音乐,沉浸在信的内容里,没有听到电话铃声。此时电影的视听做了强烈对比。警长温柔的旁白,说着对他的信任和鼓励。身后是熊熊烈火,他却浑然不知。
    直到窗户爆炸把他震开,他猛然发现安吉拉被奸杀的卷宗还放在桌上,很快被要被烧毁,赶紧把卷宗抢来护在怀里,冲出火海。当他冲出火海后顾不得身上的火,第一时间是把卷宗往外扔,最终全身大面积烧伤。这一幕被米尔德里德看见。

    住院后的迪克森,和骨折的广告商安排在了一个病房。广告商没有认出缠满绷带的迪克森,却非常关心地问他疼不疼、要不要喝果汁。在迪克森道歉后,浑身颤抖地平复了很久,最终和解。

    影片到最后,并没有指明凶手到底是谁,却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犯罪嫌疑人。他向兄弟吹嘘自己九个月前强奸了一个女孩、浇上汽油焚尸。时间、人物、杀人方式都吻合。迪克森冒险拿到嫌疑人的DNA,匹配出来却没有受害人。是的,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两起案子,一个找不到凶手,一个找不到受害人。

    警长最后对迪克森说,他不是凶手,他的指挥官说他那个时候不在国内。任迪克森怎么问他在哪个国家,警长都不回答,只是告诉他: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一个有指挥官、九个月前刚回国的人,能去哪个国家呢?再提示你一点:那是一个沙漠。」

    私以为这句话,其实就已经点明凶手身份了。
    那是个沙漠,那儿什么都没有。

    最终迪克森和米尔开着车带着枪,前去找犯罪嫌疑人,想用自己的方式,做点什么。启程的时候,他们告诉对方自己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只是说:
    「我们路上再商量吧。」
    影片就这样开放式结束。

    在看这部电影之前,我看到很多影评,都说这是一部温情片,因为虽然充满了悲伤和误解,但最终大家还是和解了,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但可能是我比较敏感,在我观影体验上来说,这依然是一部悲情片。那些温情部分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治愈。我从影片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地方就开始哭,哭到最后结束,哭得我老阔疼。看完电影出来也是不能平静。
    影片中借前夫之口,说了一句大约是导演想要表达的主旨:
    「愤怒只会招致更多的愤怒。」

    人们容易被愤怒蒙蔽双眼,做出许多失控的事情。而失控就像是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
    可是没有上帝,人类想要保持理智、平复怒火实在是太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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