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 湮灭 7.2分

一场弗洛伊德式的怪怖梦境

阿芊芊
2018-03-04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曾经梦见过蓝紫色的天空,似乎是雨过初晴,水墨般的云雾里闪烁着斑斓的光圈;湿漉漉的草丛中散布着巨大的、橘红色的蘑菇;远处是一片竹林。第一次看到《湮灭》的预告片时,我想,这些镜头似乎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也许是因为整部电影都像一场梦境,充满着超现实主义的元素。 往往梦境最大的特点就是“uncanny,”弗洛伊德所说的“uncanny,”有时译作“怪怖”或者“诡秘”,可以理解为熟悉事物的陌生化。比如,在现实中,我们非常熟悉的一间房间的墙壁本是白色的,而在梦境里,我们又身处这间房间,却发现墙壁是一种不自然的绿色;即使房屋内其他的摆设都没有变化,我们仍会觉得“uncanny,”好像一首熟悉的曲子里混进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湮灭》完美地诠释了“uncanny,”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美感。 《湮灭》中充满了被异化的熟悉事物。影片一开始,失踪一年的丈夫突然回家,却仿佛一具尸体一般,面对妻子的激烈的情绪毫无反应。他是Lena的丈夫吗?还是一个拥有他面孔的他人(the Other)?随着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被封闭的园区更是一个巨大的恐怖谷,在这里,本该熟悉的景物变得陌生,本该陌生的景物却异常熟悉。异色的天空,非晴非雨;颜色鲜艳得不自然的花朵;长着鲨鱼牙齿的鳄鱼;鹿角上开着花朵的白鹿;与苔藓融为一体的人类残骸;人形的植物……彩虹色的异光映照在每个人的瞳孔里,大家都看到了本不属于自身的颜色。 最怪怖的一幕莫过于长着狼头的熊发出嘶吼,声音却是她们死去的同伴在生命最后一刻所发出的惨叫。“救救我!”女人的声音从一头棕熊鲜血淋漓的口中传出,令人恐惧的正是这无法解释的熟悉感。那含冤而死的同伴的亡灵是否被囚禁在这头棕熊的身体里?她又是如何从一个温柔的、充满母性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残暴的怪物?还是说,这只是对她声音的拙劣模仿,因为拙劣,所以熟悉中又透着陌生? 影片中,Lena两次通过录像带看到了丈夫的影像。第一次,他仿佛丧失了理智,用一把尖刀将同伴开膛破肚。第二次,他坐在墙角,对着摄像机喃喃自语,“我是人类吗?我的名字是Kane吗?”他问。“找到Lena”是他最后的遗言,似乎他的灵魂还残留在这具躯壳里。因为是通过相机间接看到的影像,所以本就有了疏离感;他眼睛里的疯狂又和Lena记忆里温柔的丈夫判若两人。最亲近之人的陌生化让Lena感到痛苦和迷茫。 然而最大的“uncanny”还是对于自我的异化——没有什么比最为熟悉的自我变得陌生更加令人恐惧。影片接近末尾时,越来越多的弗洛伊德式意向开始出现。灯塔中的洞穴是子宫的入口,在Lena进入黑暗潮湿的洞穴后,她的一滴血液孕育出了新的生命,而这个生命体正是她自己的克隆体。这个克隆体具有她的形象,模仿她的动作,是她却也不是她。在Lena想要逃出灯塔时,这个生命体伏在她身上,强暴了她;这是一种异体的入侵,象征着Lena自我的湮灭。 影片的最后,被彻底改变了的Lena与她丈夫的克隆体拥抱在一起,他们的瞳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却十分空洞,丝毫没有爱意,因为Lena不再是Lena,Kane也不再是Kane,他们二人看似是这场浩劫中的幸存者,其实他们的自我早就在恐怖谷中湮灭了。此时的他们,之于自己都只是熟悉的陌生人,这样的拥抱,也有一种别样的感动。 很多影评把“湮灭”解读为全人类的湮灭,这确实不假;但是,这场全人类的湮灭,初始于独立自我的湮灭——任何生命体都不再具有自身的独特性,与其说是物种的融合,不如说是个体的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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