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 饮食男女 9.1分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轩辕白圭
2018-03-04 11:48:52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拿万能青年旅店的一句歌词披在李安的身上,看似有诸多不搭处,其实却是李安早年的生活写照。《饮食男女》讲述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也讲述中国人隐晦的男欢女爱,和中国人心心念叨和坚持的“家”文化。

作为浸淫多年中国传统文化、西方文化的李安,他将这些文化印记在自己的作品中做了很好的融合——中体西用。说起文化融合,不由得要说李安早年在美国打拼的生活片段。六年时间,围在灶台边上的煮夫生活,想要一般人早已被磨光锐气,所谓的理想抱负也已被拾掇拾掇塞进了灶洞。但是,这位远赴重洋学艺的台湾伢子,硬是将现实打磨成艺术作品,将中国文化借助西方的电影叙事技巧,先后导演《推手》(1991)、《喜宴》(1993)和《饮食男女》(1994)“家庭”三部曲。

李安曾经这样描述他的“家庭”三部曲,《推手》像清蒸鲈鱼:原汁原味,加了一点酱油提味。《喜宴》像豆瓣鱼:口味重,容易入口。而《饮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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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拿万能青年旅店的一句歌词披在李安的身上,看似有诸多不搭处,其实却是李安早年的生活写照。《饮食男女》讲述中国人的饮食文化,也讲述中国人隐晦的男欢女爱,和中国人心心念叨和坚持的“家”文化。

作为浸淫多年中国传统文化、西方文化的李安,他将这些文化印记在自己的作品中做了很好的融合——中体西用。说起文化融合,不由得要说李安早年在美国打拼的生活片段。六年时间,围在灶台边上的煮夫生活,想要一般人早已被磨光锐气,所谓的理想抱负也已被拾掇拾掇塞进了灶洞。但是,这位远赴重洋学艺的台湾伢子,硬是将现实打磨成艺术作品,将中国文化借助西方的电影叙事技巧,先后导演《推手》(1991)、《喜宴》(1993)和《饮食男女》(1994)“家庭”三部曲。

李安曾经这样描述他的“家庭”三部曲,《推手》像清蒸鲈鱼:原汁原味,加了一点酱油提味。《喜宴》像豆瓣鱼:口味重,容易入口。而《饮食男女》像红烧鸡:回味久,烹调讲究。三部作品,都展现出李安早期已然成熟的创作风格,情感表达极为克制,细腻而不做作。

1。关于家庭

家宴

在中国家庭,父亲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他的话便如圣旨一般,不同于《推手》和《喜宴》中父亲角色的强硬,《饮食男女》中的父亲显得温和了些许。于是,父亲在许多场景中变得可爱,和老温的对话更是妙趣横生。父亲极力维持的一个家庭,随着小女儿、大女儿的相继离开,自己也“背叛”了曾经的坚持,未曾想是性格最“叛逆”的二女儿留守到了最后。

也许,在李安的心中,随着时代社会的变迁,传统家庭已经在这个社会中慢慢消亡。所谓的家宴,也是一种特别的象征。一如中国人最看重的年夜饭,饭桌上的菜式依旧是花样繁多,却再也吃不出曾有的那份年味。唯一牵系着离乡背井的过客,不过是那一碗家的味道。味道若不在了,家也就没了。

不知是李安的期望,还是他的有意讽刺,父亲的味觉在女儿一碗汤的刺激下恢复了。这个happy ending的设计,犹如立了一个flag,父亲在,家便在。却不知,家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家了。

也诚如父亲在片中说的一番话,“其实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照样可以各过各的日子,可是从心里产生的那种顾忌,才是一个家之所以为家的意义。”这一番西方观念下的对于家庭的解读,看似薄情,实则真实。

2。关于人生

六年的煮夫生活,让李安对未来是心有不甘的。人生的选择之路万万种,有的路被父辈早已铺好,有的路再苦再累也想坚持走下去。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三姐妹

李安是幸运的,因着妻子的支持,可以“任性”地走完自己选择的路。影片中的二女儿谈不上悲剧,却也说不上是一帆风顺。房产投资失败,妹妹未婚先孕,疼爱自己的伯伯死在厨房里,大姐骚得不得了,爸爸讨同龄人做老婆,前男友婚后找约炮,喜欢的男人发好人卡。这样的人生之路放在一般人身上堪称狗血,但这位二小姐够坚毅,甩头奔向了新生活。尽管父亲将自己从厨房的油烟里赶了出来,但厨房藏了太多的美好回忆,令自己永远不愿舍弃。有想法,有坚持,有行动,二小姐便是那个时代的新时代女性,放在今时今日一样都是那么亮眼。唯有美食与爱,不得辜负。

父亲堪称人生老司机,“我这一辈子怎么做,也不能像做菜一样,把所有的材料集中起来才下锅…当然,吃到嘴里是酸甜苦辣,各尝各的味。” 一席话道出了人生的真相,虽不精致,千疮百孔,但仍得努力地活好。

3。关于爱情

一家四口的爱情观各不相同,大姐的孤芳自赏,二小姐的自由奔放,小妹的主动争取,父亲的则是长久陪伴。影片大部分时间都在讲述三个女儿的爱情之路,看似成熟的大姐和二姐,却没有小妹对爱情的理解更贴近人心——懂得。

小妹的爱情哲学

李安有些吓人。拿着“饮食”、“男”、“女”来做文章,一点都不轻松,却在他的轻描淡写下以轻松写意的方式铺展开来,这恰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四两拨千斤”,不说透,也不必说透。而站在西方的观念视角来审视中国人的爱情观、婚姻观,是疲累不堪的,尤其是归亚蕾饰演的梁伯母几次出场时的话,都能代表大多数中国人的观点。谈不上这个设计是“丑化”,还是揭露真相,却也能看出李安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下,爱情观、婚姻观的真实感。毕竟有个那么好的妻子相伴,拍片时也不忘夹带私活,肆意撒狗粮。

至于父亲的这段爱情,彼时的文化环境断是无法接受,哪怕是思想比较西化的二女儿也无法理解。关于这一点,钱钟书倒是真相了,他曾在《围城》里说,上了年纪的人动了爱情,就如同老房子着火,不可救药。

俩老司机的男女真相

不同于《推手》、《喜宴》,《饮食男女》的故事背景从纽约搬到了台北,但理智与情感的冲突却始终保留,也是本片的叙事动力和精神内核。片中的每一次争吵,似乎都是理智和情感的碰撞。尤其是父亲做宣布的那一次家宴,掀起了大波澜。在理智(伦理道德、家庭责任)与情感(饮食男女、个人意志)的冲突中,老爷子的选择更是给了自己坚守的传统一巴掌。撒狗粮高手李安,一如既往,以认同后者的方式表现了自己的观点——爱情至上。

回到融合吧。李安从不避讳自己的作品是中西合体,有东方的面,也有西方的里。他这样说,从《推手》当中一心想要与儿子团聚的太极宗师,到《喜宴》最后接受儿子是同性恋事实的将军,再到《饮食男女》里老朱后来接受家庭翻掉的事实,开创自己的新生活,这可能也算是我对中国文化的一点祝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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