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小渔 少女小渔 7.9分

《少女小渔》

月下喟叹
2018-03-03 14:28:46
01
我自己都记不清第一次看到“少女小渔”四个字是什么时候,不过拒绝的理由一定是相同的,一向对移民题材的疏远。

真正引起我对这部电影的兴趣的,是《十三邀》里许知远采访张艾嘉时,张谈起自己和编剧为了故事主人公吵架的经历: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除了去工厂和等男人回来上床以外还能干什么?”

犀利大胆的言辞所造成的震慑效果,顿时冲破了屏幕爬到了每一个听众的表情上,看得出张艾嘉在提到这句话时仍然抱有的三分激愤。

除了震慑,我还听见自己心里在反问,难道现代人不是这样吗?除了每天上班、回家吃饭上床以外,又做了什么呢?

除了生存和繁衍,他们头脑里想的那些事,配得上去谈“价值”二字吗?

带着这种极度无耻的优越感和悲观角度开始了这部电影。

02
张艾嘉说小渔是无助的,是一直在漂泊的,也一直在这个过程中寻找自己、发现自己。

我不知道怎么去谈这个人物,可能马里奥在里面的个性太成熟和鲜明了,从头至尾变成了一部马里奥洗白史。

小渔的无助我是承认的,从她抽到孤儿的身份、身不由己开始。她无依无靠、无亲无故,没有主见,做的每一个决定全是出于本能,或者听天由命。

着墨不多却始终男主上的床戏,已经暗示她生活主导权的归属,凡事任人安排。

03
我为什么要说这对我而言更像是一部马里奥的洗白史,是一个对马里奥逐步改观的过程。

因为这个人物在我看来是塑造得相当饱满、立体的,不论从一个社会角色还是从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还是单单从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普通人而言。

我对马里奥的坏印象倒不是从他在赌场欠一屁股债开始的,是他对欠他20块的胖朋友的尖酸刻薄的语气开始的。

他给我留下了吝啬、刻薄的坏印象。

不光如此,他还是个极度自我中心的家伙,他脏乱差房间里的特定秩序只有他自己破译得了。

但从小渔的视角,我们才知道他是一个出过书的作家。他完全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给自足,不会为了一个常常因犬马声色离他而去的女人抓狂。

尽管他对自己的世界有完全的自主权,但他们还是由于现实的困境而捆绑到了一起。

04
每一句马里奥的自白都准确地暴露着他的个性。

他是一个非常丧的人,他无事可做,等了三小时只为通过“领取救济金”的审核;他抽大烟就是为了尽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没有很强的求生欲望和生命力。毕竟艺术家只有高潮和空虚两种生活状态,他们无法忍受平庸生活的乐趣。

他的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朝九晚五、按时上班的女人,她看上去就像出于本能地、没来由地认真的生活着,日复一日,透着好好活着的傻劲。

这不论对作为干了一辈子艺术的人,还是一个失去生活热情的人而言 她无疑都是新鲜的。


04
为什么江伟会表现得那么在乎小渔?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点令得江伟离不开?

青梅竹马多年的习惯?身处异地的相依为命?

都有吧。她只听他、只靠他、只让他睡,耳根子软易受控,让他在穷苦的日子里还能拥有作为男性的虚荣心和自尊。

小渔的一句“为了江伟”总让人产生她心地善良、无私忘我的错觉,但她根本连“我”都还没形成,她需要别人的开解和帮助,更多时候她只是迎合。

没有自我坚持的善良,只存在于虚拟世界里,存在于愚蠢却单薄的自我感动中,甚至轮不到马里奥来追问,就会不攻自破。

如果说善良无法被小渔完整诠释,那在马里奥身上我却看见了因善良彰显出的正义感、保护欲。

他们对彼此产生的情谊,并不能粗暴地归结为爱情,小渔明显还处在叩问自我的阶段。

而马里奥,也不自觉被她不争不抢、默默忍受的气质所吸引,忍不住想多帮她一下。多少有无意萌发的情愫,也有他内心深处的不忍。

马里奥作为一个成熟且独立的人时,还有格外迷人的一点。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作为导师去引导或责骂,尽管以年龄和阅历来说,他当之无愧。他赤裸裸地把态度表现给小渔看,逼她放弃对外界的依赖,逼她对自己决定负责,逼她面对自己。这样的态度一直延续到他死亡。

05
一直到最后我们也没有等到小渔的选择,这选择不在江伟和马里奥之间,在于她要继续任人摆布还是追问自我。

把人生交由别人负责固然是省力的,少掉了那么多权衡与纠结,所以在面对不得不追问自我的时候,小渔才开始感到真正的无措。

但谁都别妄想逃过每个决定背后必须付出的代价。面对她无条件追随的江伟,当他的维诺和出轨摆在面前,当她无法再说服自己可以全身心依附。

面对马里奥成熟的呵护,她是选择继续无我地依附江伟,还是去开始一些更为对等的关系。

她要继续像寄生虫一样依附,还是去寻找什么才是真正平等与势均力敌的关系。

她要不要承认自己被模糊和草率了的二十年,好好认识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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