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用三千字来批评它

陈阿
2018-03-01 22:42:18

《舌尖上的中国3》播到第四集的时候,我开始承认,对它抱有期待是我的错。事实上,我并不在意他触碰到了什么敏感话题,我只在意,它能不能把本职做好。《舌尖3》在节目简介中写道:“我们期望,在梳理食物与中国人的关系中,给予观众味蕾刺激的同时,也给观众带来更多的精神回味。”很显然,《舌尖3》在实现味蕾刺激的道路上是失败的,至于精神回味也慢慢地沦为了一个笑话。

#虽然每多看一集…我的心里活动都是…#

但是…要写作业…所以强忍着看完了…

删去脏话后…就得到了这篇东西…嘻嘻。

《舌尖3》一共8集,每集50分钟,主题分为:器具、小吃、宴席、食养、厨人、点心、节气、融合,试图从对待食物的态度、时间、空间、传承、密码、趣味、礼仪、情感等角度进行分集架构。第一集的《器》则以“工欲善其器,必先利其器”为切入点,试图以器物之美揭开中国美食的奥妙。在此立意上,对中国美食进行探讨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即使它后来被人调侃成一档购物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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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上的中国3》播到第四集的时候,我开始承认,对它抱有期待是我的错。事实上,我并不在意他触碰到了什么敏感话题,我只在意,它能不能把本职做好。《舌尖3》在节目简介中写道:“我们期望,在梳理食物与中国人的关系中,给予观众味蕾刺激的同时,也给观众带来更多的精神回味。”很显然,《舌尖3》在实现味蕾刺激的道路上是失败的,至于精神回味也慢慢地沦为了一个笑话。

#虽然每多看一集…我的心里活动都是…#

但是…要写作业…所以强忍着看完了…

删去脏话后…就得到了这篇东西…嘻嘻。

《舌尖3》一共8集,每集50分钟,主题分为:器具、小吃、宴席、食养、厨人、点心、节气、融合,试图从对待食物的态度、时间、空间、传承、密码、趣味、礼仪、情感等角度进行分集架构。第一集的《器》则以“工欲善其器,必先利其器”为切入点,试图以器物之美揭开中国美食的奥妙。在此立意上,对中国美食进行探讨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即使它后来被人调侃成一档购物节目。在我看来,接地气的中餐,最讲究的就是那一口锅气,而传统中式炒菜的烟火气,就在那一口锅,那一口灶里。但遗憾的是,《器》从石板、石锅、七孔穿山灶讲到章丘铁锅,又转折到刀和银杏砧板,中间还插入介绍了以蒸汽为传热介质的蒸器,最后又讨论起泡菜老坛子与陶器。全篇记录毫无章法可寻,想描绘与美食相关的中国器物之美,却只做到东拼西凑的笼统构成。既不是根据热源的不同,分为木炭、煤气、天然气和电加热等,也不是以传热介质的不同,将厨具分成以火为传热介质的铁锅、以汽为传热介质的蒸笼等,也不是将器物分为刀具、锅具和食器的构成,更不是以烹调方法的不同去表达主题。讲器物想要做到面面俱到,却顾此失彼,让观众觉得多而散,最后落到一个不知所云的局面。

在看完第一集后,大部分观众对《舌尖3》仍然保持着观望态度,但在看完后面几集后,大家的耐心便渐渐被消耗掉了。豆瓣评分也从开播时的8.6分跌到4.3分。《香》篇选取了云南腾冲稀豆粉、四川乐山麻辣烫和凉糕、广东汕头手打鱼丸、西安回坊水盆牛肉、河南逍遥镇胡辣汤、天津煎饼果子、福建泉州石花膏等作为重点,且不说选取的食物是否具有代表性,在刻画食物的过程流露出来的草率感与刻意感就足以令人失望,更别提那些资料收集上层出不穷的错误了。先是犯下“回坊作为西北著名的回民聚集区早在唐代就成形”的历史错误,又被观众指出纪录片不够严谨,不考究麻辣烫、钵钵鸡和串串香的区别,在第三集的文会宴里还错把分类属于不同目的非中国原产的大口黑鲈错当做古文中的鲈鱼。

从第三集开始,《舌尖3》就在讲述美食的道路上离得越来越远。与其说这是舌尖上的中国,不如改名为“共建舌尖上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宴》讲述了婚宴、寿宴、文会宴和族宴等,视角更多的投向到了人物与传承之间的联系上,食物沦为附属品。在寿宴里,制作组愿意用慢镜头去刻画武术的一招一式,却不愿意在食物上多停留一秒,从武术大师的弟子为师父举办寿宴,讲到武术大师的收徒与传承,而在寿宴最开始的时候埋下的伏笔——“水八仙”却不见了踪影。族宴的重点则落在了老师傅教导子孙学习理学规矩上,提倡宗族辈分与繁琐的规矩,仪式感十足,满屏幕的刻意与做作。

《养》篇以其极其不严谨的态度,为观众叙述了“我与中草药之间不得不说的几个故事”。《舌尖3》作为美食纪录片的续集走上了迷信古法、崇拜药食同源的道路,不仅不在科学的解释下求知求真,更是不加考究地向观众输出草药的疗效作用。所谓药膳,是指“寓医于食”,是既将药物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药借食力,食助药威的药食配方。其针对的本身就是存在着某些健康缺陷的人群,健康人群若是盲目以药膳为日常进食方式,这是何等的荒谬?粗糙的用词、莫名其妙的悬念和不切实际的论调让人不得不感叹其饮食观念的迂腐。

《食》篇倒是借着“尝”、“筋”、“味”和“甘”的美食名头,为观众们完整地讲述了五个人物故事,其流于形式、浮于表面的感情传达真是让大家叹为观止。镜头来到青岛,有调味纯正、口味咸鲜且技法多样的鲁菜不谈,却谈起了摔面故事;镜头来到云南,纳西族的菜式没有展现多少,便为我们展示了固守传统才是出路的论调;镜头转向天津,八珍豆腐和虾酱鸡这些富有天津特色的家常菜不见踪影,却热衷于讲述那些镶嵌在人物故事里的毫无地区特色与代表性的食物。

《酥》在《舌尖3》如此糟糕的大格局下还算是差强人意的一集。首先在叙述上,它具备了一个基本空间脉络,即由北到南。俗话说“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中式面点根据起源流派的不同可以分为吃口鲜咸而香的京式面点、制作精细且甜咸具备的苏式面点以及形态精巧且口味清淡鲜滑的广式面点。但在叙述过程,始终存在着本末倒置的现象,始终试图用所谓的道德精神感化观众,最关键的点心再一次沦为陪衬品。再则,选取的点心实在够不上典型,同时也不符合题意,明明是蒸制的点心较多,为何主题为“酥”?中式面点不仅在选料上各有名堂,在口味馅心里更是大有乾坤,选取造型逼真的面果儿和花式点心这些精妙的中式点心作为素材,观众看了会觉得新鲜热闹,但实际上还是有些许的讨巧嫌疑。若是以起源流派为分类,怎么少得了我们京式面点里的抻面、削面、千层糕、豌豆黄、肉米烧饼等呢?怎么少得了我们苏式面点里的淮阴文楼汤包、三丁包子、翡翠烧卖、黄桥烧饼、无锡小笼包和扬州春卷等呢?怎么少得了我们广式面点里的叉烧包、千层酥、虾饺、粉果、肠粉和马蹄糕等呢?不过,全集最出彩的地方莫过于陈勋老先生对广式面点的看法——“洋为中用,古为今用,中西并举,南北结合,既有传统,又有创新。”此处颇有《舌尖1》的神韵,或许可以说这里是全集,甚至是全季最出彩的地方了。

《生》以节气之名去描绘四季之味,立意不错却败在了内容呈现上,走马观花式的呈现几乎要耗尽观众刚刚因为第六集恢复的耐心,依然是熟悉的顾此失彼,依然是过分地刻画人物故事,不科学地过分推崇手工化。在食物的表达上,永远让观众“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粗糙地列举菜式就不再深入。如果将《舌尖上的中国》系列比作高考写作,《舌尖1》很明显是一篇值得被大家相互传阅的高分范文,而《舌尖3》则属于审题不明,严重脱离题意之流,这样的“作文”最后也只不过是能够得到一些“同情分”。

纪录片是以真实生活为创作素材,以真人真事为表现对象,并对其进行艺术的加工与展现的,以展现真实为本质,并用真实引发人们思考的电影或电视艺术形式。纪录片的核心为真实。我们认可每一位幕后人员在制作过程中所付出的努力,但是《舌尖3》自开播以来,以它零碎的剪辑、不严谨的叙述和不科学的论断去回应期待已久的观众们,这是一部纪录片应该保持的状态吗?纪录片全程充斥着自以为是的教化感是一部美食纪录片该有的状态吗?《舌尖1》的分集导演任长箴说:“纪录片跟观众的关系不是引领和征服,应该是遇见比较恰当,观众和我的价值观有暗合、跟随,也有排斥,这就是遇见的状态。”当《舌尖3》试图通过一些自以为是的道德精神去引领观众后,观众与其之间的关系除了排斥之外,还能剩下什么?当一部美食纪录片让人物说出“爱是食物最好的调味品”这样的话,观众也就明白,它不再是一部的美食纪录片。传统中餐,它不一定具备精确到毫厘之间的调味与步骤,但是它一定遵循着某些传统的定律,并且这些定律是可以通过科学理论进行分析的。我们说不清食物最好的调味品是不是爱,但是没有多样的原料选择、精湛的烹调技艺和每一位厨人在传统与创新之间的平衡追求,何来中国菜品的博大精深。

一路看下来,是中餐无东西可讲了吗?并不是。中国菜品独特的标准可以概括为:色、形、香、味、质、滋、养。根据色的不同,我们可以从原料、调味和烹调手法等角度去分析,造就中国菜品绚丽多姿的原理。根据香的不同,我们可以由食物本真的气味、食物在加工过程中被赋予的香和香辛料的运用等去描绘中国菜品的香气。又或者从刀功的多样讲到冷拼工艺,再讲到高超的雕刻技法去彰显中餐的外形之美。若是以“味”入题,从我国的基本味——“酸甜苦辣咸鲜麻”讲到复合味的调制与应用,再讲到味与味之间的的作用。中国的饮食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文化层面,又或者是从传统性讲到创新性与融合性,从手工化讲到工业化,每一个层次都有太多太多具有代表性的食物与情感可以讲述了。《舌尖3》最后一集的《合》篇算是给如此糟糕的一季留下了一个不错的收尾,相比前几集的不知所云,《合》以辣椒的发展融合串联出人与食物的关系,川菜大师的困惑也指明了我们这个时代在饮食方面需要更好地兼顾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这是厨者的责任,也是每一位食客的责任。白菜的发展映射南北的融合,动画小人的运用也颇具开创性,东北酸菜说的是传统与科学之间的矛盾与融合,各地的“全家福”则寄托了阖家安康的情感。正如《合》篇最后所说的:“无数次的碰撞与融合,创造出中国饮食文化的生生不息,今天在前所未有的时代变迁中,在生命的旅途上,他乡成为了故乡,回望或者眺望,我们都将再一次出发。”

《舌尖2》的解说词说道:“这是巨变的中国,人和食物,比任何时候走的更快。无论他们的脚步怎样匆忙,不管聚散和悲欢,来的有多么不由自主,总有一种味道,以其独有的方式,每天三次,在舌尖上提醒着我们,认清明天的去向,不忘昨日的来处。”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希望我们的饮食文化能够做到“不忘昨日的来处”并且“认清明天的去向”。无论如何,我们都将再一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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