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乐之城》与《月光男孩》都做不到的事情,这部片子做到了

MissAngle4
2018-03-01 看过

《三块广告牌》美国预告海报,来源:豆瓣网

两年前的美国总统大选,严重撕裂了美国社会。一方面是精英们对希拉里当选的深信不疑、言之凿凿,另一方面是更广大的选民亲手将特朗普捧上总统的宝座。2017年的奥斯卡,也因此备受瞩目,世人都想知道,奥斯卡将如何平复伤痕。

正如我们后来所知道的,那一届奥斯卡不仅无法愈合创伤,还闹出了最佳影片颁错奖的乌龙。即便不算这个乌龙,大获全胜的《爱乐之城》,也不过是带着美国人民做了个歌舞梦。逃避现实,不代表伤口就好了。

基于这样的背景,《三块广告牌》在金球奖大放异彩,再向奥斯卡高歌猛进,就不难理解了。

和朋友在香港看《三块广告牌》(港译《广告牌杀人事件》)的票根,摄影:Ryan

光看豆瓣上的简介,我原以为此片是一部好莱坞常见的小人物维权剧情片。这种带有传记色彩,且小人物因相信美国自由价值(即“美国梦”),最终逆袭/成功的套路,一向颇受奥斯卡的青睐。电影刚开始时,也是在往这个方向行进的。

没成想,这部看似沉重的电影,竟充斥着那么多黑色幽默。电影结束后我特意查了下,原来导演原本就十分擅长此道。全片大量的“粗鄙之语”,既酣畅淋漓,带有着一种痛快的暴力美学,又巧妙地挑逗着观众,忍俊不禁之余,冲淡了此片的悲壮底色。

这个角色一开口,我总是笑个不停,从未见过情商如此低的人,却又没有让我生厌,我在此片近一半的笑点都是她提供的。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此片甚至消解了正/邪、善/恶的对立。要知道,好莱坞类型片所赖以生存的线性因果链叙事,就是需要一对强有力的对立支撑的。此片中,原以为庸懦无能的警察局局长,却有着直面生死的勇气;喜欢滥用私刑虐待黑人的“白皮猪”沙展(警长),却愿意冒死抢救害得他丢掉工作的“仇敌”的卷宗。而竖起三块广告牌的母亲,原以为是一个敢和全世界对抗的受害者,实际上,她也可能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加害者。

这种消解,再加上方才提及的黑色幽默,使得在流行文化中浸泡久了的观众,很可能在影片结束之时感到莫名其妙。这两个小时,我到底看了个啥?凶手找不到也罢了,最后连个明确的结局都不给,不得劲啊。

先抛开叙事技法、摄影技巧不谈,这样的《三块广告牌》,实际上做到了《爱乐之城》与《月光男孩》都做不到的事情:弥合美国社会的撕裂。《三块广告牌》提供了一个生动的样本,让大家看到左翼与右翼的和解,可能是什么样子的。影片的最后,原本不共戴天的两人,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辆车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向着爱荷华州行进。从观照现实的层面而言,这正是此片能获如此殊荣的原因。

当然,抚平创伤,意味着“全面、辩证地看待问题”,意味着对激进诉求的消解。从运动策略而言,我不反对有技巧地温和/激进运动方式切换。但从运动诉求而言,我始终相信,我们不能妥协,不能让步,不能忘记自己“抗争者”的身份。这也是别人问我为何总是“对抗”而不是“对话”时的回复。因此,对于此片所想传达的运动理念,我是有所保留的。

回到影片本身,此片也不是典型的个人传记,而是出色的群像。主演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粉丝们称其为科恩嫂)演技炸裂,这个角色内心的纠结、复杂与愧疚、愤怒,诠释得堪称完美。而且她的演绎,不是依赖表情,哪怕是远景,只拍背影,她同样有能力震撼观众。

跪在着火的广告牌前,纵使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感受到了她的无助与悲痛,让人记起来,她再强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至于警察局局长、沙展,甚至是母亲的儿子,也都是立体的人物,有血有肉,有各自的挣扎,有各自的残忍与温柔。短短两个小时,能让观众看到这么多丰富的人物,实属不易。

此片3月2日会在大陆上映,在此诚挚推荐大家去影院一观。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老鼠与猫的窝】,ID: MissAngle4,如无特别说明,本文图片皆来自豆瓣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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