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猫传 妖猫传 7.0分

白居易的搜索,空海的道士下山,贵妃的霸王别姬,玄宗的无极,白龙的赵氏孤儿

惊蛰小白
2018-03-01 11:06:46
在一部妖猫传里看陈凯歌的其他五部电影
——白居易的搜索,空海的道士下山,贵妃的霸王别姬,玄宗的无极,白龙的赵氏孤儿

妖猫传+无极 双重曝光无违和
妖猫传+无极 双重曝光无违和

《妖猫传》一上映,我就先后在影院刷了两遍,迟迟没动笔写点什么,而是转身先又补了一遍《无极》、《道士下山》、《赵氏孤儿》这三部,再联系此前就挺喜欢的《搜索》和《霸王别姬》,间或咂味,发现近来骂归骂,吐槽归吐槽,时间线一拉,把导演这些个作品凑一凑,竟然还真的可以对《妖猫传》来一点串烧版的“胡说八道”。
下面写的,要是有几分意思,大家看完就是捧场了,要觉得纯粹歪歪,扯一堆没用的,那哥儿们,你必须是对的!

——白居易的搜索——

《搜索》里,人们到底是关心真相,还是热衷于八卦,乐此不疲进行道德绑架呢?
高圆圆饰演叶蓝秋意外深陷舆论暴力,变成了人们道德标榜的符号,在导演的镜头里,高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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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部妖猫传里看陈凯歌的其他五部电影
——白居易的搜索,空海的道士下山,贵妃的霸王别姬,玄宗的无极,白龙的赵氏孤儿

妖猫传+无极 双重曝光无违和
妖猫传+无极 双重曝光无违和

《妖猫传》一上映,我就先后在影院刷了两遍,迟迟没动笔写点什么,而是转身先又补了一遍《无极》、《道士下山》、《赵氏孤儿》这三部,再联系此前就挺喜欢的《搜索》和《霸王别姬》,间或咂味,发现近来骂归骂,吐槽归吐槽,时间线一拉,把导演这些个作品凑一凑,竟然还真的可以对《妖猫传》来一点串烧版的“胡说八道”。
下面写的,要是有几分意思,大家看完就是捧场了,要觉得纯粹歪歪,扯一堆没用的,那哥儿们,你必须是对的!

——白居易的搜索——

《搜索》里,人们到底是关心真相,还是热衷于八卦,乐此不疲进行道德绑架呢?
高圆圆饰演叶蓝秋意外深陷舆论暴力,变成了人们道德标榜的符号,在导演的镜头里,高圆圆美得叫人那么心痛绝望,但她的选择却是沉默的,是个体在所谓局势面前的无声反抗和打心底里透出来的通透。

搜索 豆瓣7.3
搜索 豆瓣7.3

煽动一场看似坚不可破的大势,让所有人参与这场狂欢,事实真相再打脸,都不是重头戏。值得人扪心自问的,是参与狂欢时,为什么内心某个暗黑角落会蠢蠢欲动。

《妖猫传》里,小白是个耿直BOY,为了让真相大白,不停按着妖猫给的线索调查30年的旧事。在这场搜索里,空海太冷静,小白更性情,所以妖猫传的画面,其实是与小白契合的,是一个境随心转的过程。
小白意气时,所到处,尽是大唐风流,电影画面里的风韵和傲慢满到快溢出来;
小白迷惘时,画面变成残阳与暴雪,空回廊与雨中竹,透着青灰颓丧的情绪底色;
待到小白看透,云销雨霁,长桥如虹,白日镀金,画面悠悠然神气到透着淡淡佛光,真是干得漂亮。

妖猫传
妖猫传

随着这桩旧事的揭开,影片借由小白之口提了个问题——
你搜索的,到底是真相,还是你想要知道的真相?
前者,残酷无情,后者,虚伪可笑。
长恨歌,是小白给世人的一个故事版本,千百年来皆让人叹惋,可真相呢,谁会真的关心?他拒绝过,抗争过,消沉过,但仍改变不了什么。
《搜索》里,赵又廷饰演的摄影师是极少数接近真相的人,可是即便知道真相,甚至爱上叶蓝秋,也无济于事。

“我可以一直活在李白的阴影里”——你不会的
“我可以一直活在李白的阴影里”——你不会的

个人的抗争,总是容易被时势淹没,因局势牺牲,于是“不响”,于是“算了”,于是这不争,反倒变成最大的解脱,成了对这无情世事里最透彻的反驳。
众人皆醉我独醒,都是借口。没有谁,不是局中人。
真真假假,都是别人眼里的真真假假,不过都是骗子骗骗子的幻术。
试想,陶潜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时候,到底为何寻那一方避世的桃花源?

小白在大唐街头穿走,在对盛唐的神往里沉醉,在对帝妃爱情的传唱里自欺,直到他笔下的长恨之歌不改一字,直到破屋陋塌上的诗人能酣然入梦,不再黯然神伤,不必立在满是残阳的床边缓缓转身,茫然落下一滴少年泪来。
(啊,我是真喜欢黄轩啊,他在大唐“图书馆”里查资料,瘫在梯子上对着帝妃的爱情故事幻想发花痴那段,超爱!!!)

小白
小白

事也罢,情也罢,长恨歌即便是他白龙写的,也不怕。
无上密,都别揣测,都留在小白的搜索里罢。

——空海的道士下山——

小空真的是迷之BOY,一登场就透着“别急,小哥哥我都知道、都知道、都知道”的微笑。
与《道士下山》一样,小空也是被师父逼出来的。与清静无为一心向佛、向道比,可能对他们而言,历经是非,分辨善恶恩仇,才能洞穿人生,悟懂世事,识破世间这场盛大的幻术。

小空
小空

不过小空的求经过程,比何安下的高级一些,魔幻一些,大气一些,也把陈导在《道士下山》里没有说清楚,没有讲好的东西,重新解剖。
郭富城让何安下扫花瓣,是为了告诉他,这就跟烦恼一样,扫是扫不完的。既然扫不完,那还要不要扫呢?当然要,扫着扫着,就看到了真相,懂得了慈悲。
这就跟小空参悟幻术一样,世上的骗局永远看不完,你非要揭穿,那是永远揭穿不完的,若执着于幻术本身的假象,那就难以自幻术中洞察出真相。

道士下山 豆瓣5.4
道士下山 豆瓣5.4

不得不说,虽然寻找“真相”,参悟大道的命题是一样的,但《道士下山》由于情节的脱节琐碎,把好好一个道理讲得七零八碎,浮于表面,显得更像是说教,太过于刻意,刻意到让人觉得导演在讲道理的时候甚至是相当随便。

这次,导演在《妖猫传》里把通过故事讲道理的本事补回来了,可是呢,我们的名侦探小空在这方面表现得又有点儿故弄玄虚的意思。幻术已经是够虚的了,再与佛法、无上密的点一结合,作为普通吃瓜群众,首先就要承认自己佛经读的比导演少,然后十分容易一不小心就错过这么一个深奥的探讨,直奔着情节简单的那么点儿硬伤关注点去了……

——贵妃的霸王别姬——

说实话,张榕容这个杨贵妃,最厉害的一个镜头,是没有台词的那个“嗯”。
那画面是马嵬驿破屋的楼梯上,她一袭红色霓裳立着,红颜倾国。


就是这个镜头
就是这个镜头

特写镜头里,她欲言又止,到头来痴痴望着玄宗,那柔肠百转的揪心感写个几万字的回忆杀都不嫌多,结果她只用了一下飞快掩饰过去的小小哽咽,和一个满心满意“我愿意送死”的红唇弧度,就应下了劳什子的尸解大法。干净利落,一击即中,秒杀。

美炸
美炸

什么大唐盛世,什么花萼相辉,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什么三千粉黛无颜色,在这里,我只看到她爱他,且她这一刻只要她爱他如斯,那她就愿意相信她坚持的爱情依旧存在。
骗子骗骗子。贵妃的爱,亦是骗,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成全了对方。

可惜,在这里——
比爱更高级的,是牺牲,比牺牲更高阶的,是帝王的骗术幻术。
那么如此循环,无论如何,痛苦都是无解无穷尽的。贵妃全片几乎没什么笑容,那张美而无谓的脸,也只在见到天生我材的李白时,叹了句:李白,大唐有你,才是真的了不起。

导演的《霸王别姬》是压抑而含蓄的,每个角色在混乱的时代面前都沉默、扭曲、绝望,什么都不能明讲,什么都不可捅破,于是程蝶衣在虞姬的角色里自刎,抱着对楚霸王无限的爱与成全,结束了生命。

但《妖猫传》借大唐这场安史之乱,把人皮面具都撕开,血淋淋给人看——贵妃扮演的是她自己,盛世里,整个大唐都宠着她,恋着她;乱世里,千军万马都抛弃她,毁灭她。
她注定是活在盛世的符号,结局只能活在过去,她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程蝶衣,死在了自己扮演的角色里,死在了盛唐轰然坍塌的舞台上,死在了对爱的依赖和信仰里,而凶手,是所有人。

在时代的沉浮里,人的命运总是脆弱不堪,人性也很难经得起考验,所以才会显得有些不弃与反抗,弥足珍贵,有些真相与谎言,无足轻重。

霸王别姬 豆瓣9.5(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霸王别姬 豆瓣9.5(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爱,本是纯粹的。贵妃与蝶衣,都是信的,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但人的爱,不是。贵妃与蝶衣,都忘记了,那些情情义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都瑰丽莫名,根本不是人间颜色。
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玄宗的无极——

张鲁一真的是我极喜爱的男演员,自打《红色》起,就粉上了。
他这把玄宗演得,当场在电影院就把我炸起来了,这是以后但凡提玄宗都要脑补他这张脸的节奏了啊!

如果我愿意的话,你好嫁给我伐
如果我愿意的话,你好嫁给我伐

除了极乐之宴上,玄宗散发击鼓那段儿,真正让我喜欢的是马嵬驿那几场透过地板上一个大洞的视角来推进剧情的戏,一个是仰视,黄鹤让高力士在贵妃脖子上做勒痕那段儿,一个俯视,玄宗举棍猛抽高力士那段儿。

小剧场
小剧场

几个老演员压根儿没有特写镜头,台词儿也没几句,玄宗在打高力士的时候甚至是全程背对画面,脸都没露过,但这两段戏给人的感觉就是戏中有戏,戏中还有戏!那情节的张力,就跟看话剧似的,特别给劲儿。

在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在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就比如,玄宗打高力士是演给陈玄礼看的,镜头基本没有动,玄宗追着高力士打,高力士爬得那个惨啊,怎么就刚好在小小的一个地板洞里被看得清清楚楚呢,不是安排设计好的,谁信啊?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可玄宗下手那个狠,嚎得那个真,他背对着镜头我都能感受到,未尝没有借机发泄的可能。以前看到有句话,大概意思是说,世上最厉害的骗子,十句里有九句是真的。
当然,陈玄礼也不傻,只是:在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而且,画面里看得见陈玄礼的脚,那么不妨想一想,自陈玄礼身后看过去的会是谁的角度!难道不刚好是躺在板上已经“死亡”的贵妃么!

就这样被你欺骗
就这样被你欺骗

我私心是很爱马嵬驿这一整段的!表演的格局很大。
地板上的洞,是人物的镜头,大荧幕,是演员的镜头,电影院,是导演的镜头。
人物在有限的空间里表现演技,演员在有限的镜头里诠释人物,我们被有限的电影情节牵着走表演观众。

后来,我在重刷《无极》的时候发现,当年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现在回看,也变得有意思了。有人说《无极》是一部超前的电影,当时被喷成狗,遭到各种嫌弃,但摆到当下来看,或许也可以有点牛掰。
《无极》里除了倾城王妃和三个爱她的男人之间的故事,让人联想起贵妃和爱她的那些男人们,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wuli玄宗追求的极乐之乐,不就是陈红扮演的满神飘在空中玩弄所有人命运的状态么?

无极 豆瓣4.9
无极 豆瓣4.9

玄宗自以为能如神一般,操控一切,掌握命运,却仍落得帝国败落,狼狈出逃。
满神,仗着“无极”的力量,与所有人做着交易、打着赌,可最后却被打脸,重生的奴隶昆仑打破了满神定下的游戏规则,让倾城得以穿越时间,重新选择。

极乐之乐,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满神,同样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无极,而非满神,则接近于“无上密”。
说玄宗的无极,其实有点不太妥,但玄宗作为全片最佳幻术师,绝对是成功得骗过了自己。因此在他眼里,极乐之乐就是他的“无上密”。

真正的速度你是看不见的
真正的速度你是看不见的

《无极》和《妖猫传》在探讨的命题上,不得不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点儿一脉相承。如果说《无极》里对命运的反抗,是通过真爱+时间逆转这种稍显简单粗暴,且理想化的方式来体现的话,《妖猫传》的确更现实更深刻了,因为在这部电影里,爱和时间已经解决不了问题,贵妃有爱但没用,妖猫用幻术跨越时间也没用。

极乐之宴
极乐之宴

爱可以用来欺骗,还可以用来伤害。
一切可以靠幻术重演,但一切都不能靠幻术改变。
唯有无上密,才是让人不再痛苦的办法。所有人仿佛都在寻找终极答案,而每个人找到的答案,形式又各不相同。电影没有明说什么是无上密,说实话,它给人的感觉应该是说不清的。

 ——白龙的赵氏孤儿——

《赵氏孤儿》就故事上,其实还算是可看的电影,它的主题,前半段是牺牲,后半段是复仇,且故事本身不难理解。程婴为了赵孤,使妻子惨遭杀害,而后隐忍煎熬,在仇敌身边培养赵孤,最终快意恩仇。

赵氏孤儿 豆瓣5.9
赵氏孤儿 豆瓣5.9

妖猫,其实也是。三十年前的白龙少年为贵妃牺牲了自己,进入猫身,三十年后的妖猫借着白居易的手来揭开真相,一一复仇。
二者,面对一切的苦痛艰难,皆是凭着心里那一口气,苦苦支撑了下来。
在《赵氏孤儿》和《妖猫传》里,程婴和妖猫消解仇恨的方式仍是以暴制暴,但以暴制暴就能解决问题了么?《赵氏孤儿》的答案是“YES”,《妖猫传》的答案是“NO”。

赵氏孤儿
赵氏孤儿

显然,《赵氏孤儿》的处理更弱,尤其是后半部分也没在人性的复杂与层次上多着笔墨,这使得影片明显存在头重脚轻的bug,前面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劲儿,后面全被一点点泄掉了。为结局而结局,没有闹清楚“什么才足以叫人消解仇恨”,就跟猜谜语没有谜底一样,让人看完有点儿无语,只得摊手发出“What?这就完了?”的疑问句。

就这么静静看着
就这么静静看着

但在《妖猫传》里,导演有在解决这个问题。
以暴制暴固然痛快淋漓,但如果为了复仇而复仇,也变得没有意义。所以,妖猫的复仇开始一点点充满象征性的寓意,也开始有了复仇的可怖感和空洞感。

比如全篇有两处猫妖吃人眼睛的画面,一是胡玉楼里,妖猫现身,吃掉了金吾卫的眼睛,二是故事接近结尾处,妖猫吃掉了玄宗的眼睛。因为妖猫的复仇,不是单纯杀戮,它在告诉别人:瞎啊!你们都瞎啊!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有眼无珠看不到真相!眼睛对你们来说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吃掉啊喂!!!

什么!贵妃已经死了?!
什么!贵妃已经死了?!

《赵氏孤儿》里,程婴的复仇对象,始终是屠岸贾,而《妖猫传》里,妖猫的复仇对象甚至是天下人。《妖猫传》在对复仇的处理上,比《赵氏孤儿》高出至少一个段位。
这部影片让我看到,复仇,是用别人的错误不断惩罚自己的终极体现,它是那么因为所以、天经地义的事情,才让人总是走不出来,也不会去想要走出来。

她不是那个身体也已经很久了
她不是那个身体也已经很久了

但到影片的结尾处,妖猫的复仇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价值,而白龙当初想要复活贵妃的愿望,也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泡影。所以,当他看到丹龙让那个少年模样的自己躺在贵妃身边,当空海说“她不是那个身体也已经很久了”的时候,妖猫已死,白龙释然归去。
在导演的镜头里,他终化白鹤振翅而飞,重获自由。
我想,可能复仇最高的境界,不是手刃仇人,而是放过自己吧。

以上胡诌,无责任顶锅盖遁走,看官自便。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最后,还有那么几句关于《妖猫传》的——
一部影评精彩有趣程度有点儿超过电影本身的电影,我觉得还是会有点问题的,至少会显得“好得”太过于刻意,雕凿的痕迹就重了,毕竟我就觉得《妖猫传》在故事情节上是弱了些的,看着看着搞不好就会产生乏味的流水账感,好像导演的作品都比较容易出现这个问题。
(这也是我不想从什么剧情画面服化道来解读,而是借着导演过往的电影来八一八自己感想的理由)

不是说《妖猫传》不好,相反,我是喜欢这部电影,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精力来想来写。导演有心以文载道,奈何我们双眼看到的幻术还是太过强大,而洞察真相的基础已愈加薄弱。《妖猫传》成为导演近几年评分比较高的影片,可圈可点之余,仍未能为陈导挽尊,不过真心是导演气劲在,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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