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你才是与大海搏斗的老人 ——《爱在记忆消逝前》

morningr
2018-03-01 11:00:44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老人正梦见狮子。”
当《老人与海》的故事反复出现在电影《爱在记忆消逝前》,这经典作品的许多片段许多语句就不断在头脑里闪回。《老人与海》里的老人圣地亚哥的精神世界仿佛一头勇猛的狮子,虽然他是生活在大海边的渔民,海明威却用草原上的狮子来形容他的梦境,为这老人的故事画最后的句号。

电影是生活的一面镜子,《老人与海》则以镜中镜的方式把故事的涵义一再深化。这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已经或者可能苍老的脸,脸上却不一定有老人那双像海水一般蓝的眼睛,面对生活,最大的折磨并不是马林鱼的挣扎、不是鲨鱼的攻击,而是日复一日毫无希望的消磨,那才是最大的考验,才是生活的真相。
如果把《爱在记忆消逝前》与另外两部电影《45周年》、《爱》放在一起,足以构成最恐怖的人间地狱:如果你深爱的对方被阿兹海默症带走记忆、带走一切;如果你相守一辈子的人突然让你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如果你的爱人被疾病折磨得面目全非、失去尊严、一心求死;……哪一个选择更痛苦?哪一种情形更可怕?此时过往人生几十年的重量都变成了可怖的砝码,它们一分一秒一日一夜地集合在一起压在跷跷板的另一头,你觉得自己无力抗衡。

文艺作品中关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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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正梦见狮子。”
当《老人与海》的故事反复出现在电影《爱在记忆消逝前》,这经典作品的许多片段许多语句就不断在头脑里闪回。《老人与海》里的老人圣地亚哥的精神世界仿佛一头勇猛的狮子,虽然他是生活在大海边的渔民,海明威却用草原上的狮子来形容他的梦境,为这老人的故事画最后的句号。

电影是生活的一面镜子,《老人与海》则以镜中镜的方式把故事的涵义一再深化。这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已经或者可能苍老的脸,脸上却不一定有老人那双像海水一般蓝的眼睛,面对生活,最大的折磨并不是马林鱼的挣扎、不是鲨鱼的攻击,而是日复一日毫无希望的消磨,那才是最大的考验,才是生活的真相。
如果把《爱在记忆消逝前》与另外两部电影《45周年》、《爱》放在一起,足以构成最恐怖的人间地狱:如果你深爱的对方被阿兹海默症带走记忆、带走一切;如果你相守一辈子的人突然让你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如果你的爱人被疾病折磨得面目全非、失去尊严、一心求死;……哪一个选择更痛苦?哪一种情形更可怕?此时过往人生几十年的重量都变成了可怖的砝码,它们一分一秒一日一夜地集合在一起压在跷跷板的另一头,你觉得自己无力抗衡。

文艺作品中关于“爱情”的故事总是更多地发生在年轻人的身上,从老年人切入也总会回到年轻时的记忆,像杜拉斯的《情人》。仿佛讨论爱情就只与年少风华有关,而这三部电影都把视角投向他们的当下,年轻人的爱情要经受来自父母、家庭、社会的考验;年老的他们呢?经受来自各自个体的生命与过往几十年岁月的考验,经受来自自然规律的对身体最残忍的打击与考验,经受在生命列车将驶向终点的途中无数次的岔路、红灯以及各种意外的考验。
    他们满头银发牵手依偎海边,浪漫得好比海平面上初升的月亮;老头一百年纪已经健忘症了还在纠结妻子的前任是穿平底内裤还是三角裤,这天真的飞醋吃了五十年;老太太此时才发现老头年轻时曾与邻居有染愤恨得把老头扔进了老人院,半夜却想通了原来自己早已原谅他,于是又把他捡回来。你或许要说一个健忘一个绝症还有什么想不通呢?就是想不通啊!因为想得通的就不是爱情了。

虽然电影里喜欢海明威熟读《老人与海》,即使记忆衰退依然可以倒背如流的是身为语文老师的丈夫,可是妻子艾拉更像生活中与大海搏斗的老人。
丈夫患阿兹海默症一日日丧失记忆,照顾渐渐失忆的丈夫成为了妻子生活的主要内容,无奈她自己的生命又被医院判了死刑,她选择反抗,让已经开始失忆的丈夫驾驶古董房车开始一趟回顾之旅,仿佛把从他们年轻时走过来的路一天天倒流回去,看到了对方心里的执着,也窥探到了不堪的小风波,路驶到尽头,海明威的故居早已成为面目全非的旅游胜地,你不再是当年精神帅气的小伙,我不再是当年长发披肩的少女,剩下的只是“请你永远不用离开我”的唯一要求。

医生说妻子还活着就是奇迹,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奇迹总有消失的一刻,与大海搏斗的老人最终只能带回一副鱼骨架,与生活搏斗的她,最终也只能选择悲怆的胜利。所以妻子选择不再给命运主宰自己的机会。
看电影的第一感觉我对艾拉选择带着丈夫自我了断的结局有很深的纠结,我想起《胭脂扣》里十二少的怯懦,我甚至怀疑丈夫约翰如果不死会不会与邻居莉莉安重温旧梦。但仔细想想影片其实已经给了无数次答案,他早已选择回到艾拉身边,他已无数次要求艾拉让他像海明威那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在最后一次陪艾拉“登顶”之后哀求艾拉“永远不要离开自己”,艾拉是病重的,但是艾拉是清醒的,她把握最后的选择机会,为自己的生命,为两个人的故事画上句号。

生活中有太多考验,有些可以克服,有些可以逃避,有些可以战胜,有些可以与之和谐共处,唯有衰老,唯有恶疾,唯有失忆,无路可逃,无处可躲,那不是可以将之捕获的大马林鱼,那不是可以与之搏斗的鲨鱼,那不是可以让你成长的风浪,那更不是让你成为英雄的战斗,那只是销蚀,那是拔掉电源的一片漆黑,那是猛兽在侧沉沉呼吸的恐惧,你就是毫无办法,你就是无法动弹,你仿佛只能束手就擒。
   艾拉,就是生活里的老人,与生活这大海搏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捕获大马林鱼,战胜鲨鱼,对抗生活里一次次的风浪,直到赤手空拳,筋疲力尽,却依然不愿意向命运低头。
    艾拉,就像悲壮的英雄,告别生活的大海,她已经失去了青春,失去了美貌,失去了窈窕,失去了健康,即将失去生命,可是她还拥有爱,拥有这漫长人生满满是爱的回忆,那不正是老人带回来的大马林鱼的骨架吗?她似乎已经别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
    风浪过后,当你的小船驶回岸边,你又能带回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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