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 桌子 7.1分

《桌子》:亲密关系的四种形态

raspberry
2018-03-0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金宗宽导演的新作《桌子》以咖啡馆的四对客人的对话为主线,以同一间咖啡馆里的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和一杯花为副线,插入四段不同的故事。

同前作《最坏的一天》一样,金宗宽一如既往的将画面装点的干净清朗: 安静的咖啡馆,椭圆形的木质桌子,生长茂盛的芭蕉经过阳光的投射,在白色的墙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女店主在桌子上放了一杯白色的花,寥寥几朵花,记录着这张桌子一天的故事。

这是一部关于亲密关系的电影,对爱情或是惋惜与唤醒,或是救赎与解脱,当亲密关系陷入困境成为一种负担时,有人选择离开,也有人选择改变。

#现在与过去

第一对男女曾是恋人,时过境迁,柳真(郑祐美 饰)变成了路人皆知的女演员,男人(丁俊源 饰)则是公司里的小职员,这本是一场久别重逢的相见,柳真带着对曾经的怀念而来,但男人从见面起就对柳真阿谀奉承,怀揣着八卦心理来打探子虚乌有的花边新闻,一边故作贴心的为女人挡掉偶遇的粉丝,一边引来自己的同事来“见证”自己和女人曾是恋人。柳真因为失落而要离开时,对面的男人还在因为“可以继续联系”而窃喜。他所有愚蠢的举动都被柳真看在眼里,终于,柳真的失望压倒了相见前的怀恋。

两个主人公似乎是两种时态的交替,柳真是心怀曾经的过去时态,前男友则是目及当下的现在时态,两种时态的交替造成了两者在心理上对曾经感情的审视不再对等,因此短短二十分钟的聊天内容里的矛盾问题显而易见,阔别重逢的喜悦最后只能变成一句意味深长的“好可惜”。

两人的聊天画面从摄影机在室内的直接拍摄,慢慢转为室外透过玻璃向室内拍摄,巨大的透明玻璃隐隐暗示着两人之间坚固的隔阂,两种矛盾的心理时态终究无法融合,在短暂的对话中短兵相接,最终关于爱情的美好回忆只能在两人心思迥异的叹息中瓦解。

#流浪与重逢

美食杂志编辑景真(郑恩彩 饰)和旅游归来的无业青年(金胜佑 饰)经过漫长的分开后,在咖啡店里相遇。从两人不断陷入尴尬的对话里得知,两人只见过几次面就仓促的发生了关系,女编辑因为青年的离开而结下心结,再度面对眼前插科打诨的男生,既想绷住脸伪装出自己的不屑,又时常被逗笑,忍俊不禁时快速抿嘴加以掩饰。景真无法伪装的面部细节被镜头清清楚楚的捕捉下来,画面上呈现出一派故作潇洒的可爱。

景真是相对静止的高纬度岛屿,青年则是漂泊不定的冰川雪域,两人在冰川流浪途中相遇,即便有着短暂的摩擦和驻留,也无奈身后潺潺流水的推波助澜,一方注定流浪,一方又执着与固守,于是爱情缘起与擦肩,消散于离别。

青年再度归来时身上带着沿途沾染的风情和神秘,流浪让他变得狡黠又坦诚,然而这两者却是让女人抗拒又着迷的东西:即便知道对方依然是浪子,漂泊在世界上不会轻易的落下脚,却还愿意跟他去他家吃一盘没有下文的蒜泥意面。

在二十分钟里,两人重逢后的尴尬、恼火、动情和喜悦四种情绪递进式的转变,似乎暗示着爱情故事的再度萌芽。当两人并肩走过玻璃窗前时,摄影机从咖啡馆室内向室外拍摄,巨大的玻璃窗将从外面走过的两人和室内收拾餐盘的女店主明显的分割开来,玻璃变成一种舞台意象的暗示,咖啡馆里的对谈只是一段隔阂关系的终结,舞台之上,爱情故事的表演正在继续。

#救赎与弥补

婚姻诈骗女孩(韩艺璃 饰)为了生计骗过几次婚,这次本想钓公司老板,却没想到爱上了小职员,为了办一个顺利的婚礼而特意雇佣了年迈的女人(金惠玉 饰)来做自己的母亲出席婚礼。

女孩曾制造过几场婚礼骗局,在遇到现在的丈夫后想要金盆洗手,但曾经编织的谎言是无法被瞬间抹去的,她把谎言告诉雇佣来的女人,希望对方可以代替逝去的母亲的角色出席婚礼,帮自己扮演完美的恋人角色。年迈女人因为为曾经入狱而错过自己已逝女儿的婚礼,在得知女孩的婚礼和自己曾错失的女儿婚礼同日后,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到真正母亲的角色中,最终在几句对未来亲家拜托词的演练中,年迈的女人把自己对女儿曾经疼爱和期许完整表达出来,至此女人心中女儿婚礼缺席的遗憾得到了弥补,失去了至亲的女孩心中“母亲”的形象又完整的出席。

从不同的情感中得到慰藉和救赎成为这一段故事中不可忽视的元素,女孩在陷入真正的爱情后想要远离曾经的欺骗团队,开始自我救赎,年迈的女人通过参与别人的爱情(婚礼),而使得自己亲情缺憾的得以愈合,在亲情的弥补中得到心灵救赎。

#孤勇与幻象

结婚前夕的女孩(林秀晶 饰)和前男友(延宇振 饰)在咖啡馆见面,女孩怀揣着背叛世界的一腔孤勇,希望能得到对方的一句肯定,而男生却目光闪躲,一边说着放不下她,一边又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恋爱关系结束后,爱情残留下的幻象让人痴迷不醒,一方以为凭借着尚未散去的爱还能重温旧梦,一方则视恋爱为凋零的花瓣,“死了就是死了”。孤勇和幻象让人变得大胆又谨慎,仗着尚存的爱以为还有路可寻,却没想到幻象一破如履薄冰。于是勇气付诸东流,爱情悄然而逝。

两人分开时,摄影机先是从咖啡厅室内透过玻璃窗往室外拍摄,然后又从全景切至近景,把镜头对准男女主角的肩部以上。这是在这部电影里,摄影机第一次突破“窗户舞台”带领观众看到“舞台上的世界”,则似乎暗示着,即使这段爱情故事不再继续,但两人依旧站在生活的舞台上,开始未来各自的表演。

#关于表演

导演似乎更想在电影里呈现“生活中的表演”状态,即电影中人物通过某种身份外壳的伪装,如女演员,婚姻诈骗犯(表演),来暗示日常生活中的伪装;或通过某种意象,如以玻璃为媒介,产生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来暗示“窗外即是舞台”等的艺术手法,来表达生活中的表演形态和场景,这样的“表演”让人与真实情感之间产生距离感,塑造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感。

因此金宗宽镜头下的爱情故事似乎总是带着非真实感和缺憾。微电影《宝丽来的使用方法》中关于暗恋的误解;前作《最坏的一天》中两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戏耍;《桌子》中每个故事背后都有一段伤感的爱情往事。这些电影里的女性角色更像一面镜子,把男性面对爱情忐忑、愚蠢和软弱折射出来。

电影的最后,镜头从对室内桌子的特写慢慢转向室外地面的特写,柏油路上撒落着几片碎花,像谢幕后撒落的花瓣,一天的表演终于落幕,然而舞台之上,无数未知的亲密关系仍在继续,圆桌上的故事不会停歇。

*文章首发于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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