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___

徐栖
2018-02-27 02:32:43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爱在黎明破晓前》、《爱在黄昏日落时》和《爱在午夜降临前》三部电影可以说是导演Richard Linklater和两位主演(Ethan Hawke和Julie Delpy)的共同结晶,两位主演从第一部开始就参与了剧本的改写和创作,电影中除了两位主角之外也少有其他有名字的演员,因此这个注定没可能换导演和演员的整个系列显得特别地连贯有火花,两个演员之间的身体动作熟稔流畅(Julie Delpy甚至还编写演唱了其中的几首插曲)。

三部电影分别讲述了一对男女23岁、32岁和41岁这三个时间点上的故事,而电影也是刚刚好每隔九年一部。虽然每部电影拍摄的时间都非常短(二三部只分别花了15天时间拍摄),但每一句随意抖机灵的话和看起来像是砸现挂的反应都经过了严格的台词和剧本设计,没有一点即兴的成分。三位主创在两个九年之间对于男女主人公的各种可能性进行了无数讨论,最后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版本。

而我和很多观众一样,都对两个人故事的开始印象深刻:美国小伙Jesse和法国姑娘Celine在火车上一见钟情,然后Jesse邀请Celine在维也纳提前下车,和他一起体验这个城市,尽管第二天Jesse就要飞回美国。这正是根据导演Richard Linklater自己的经历改编。Linklater与他的姑娘互留联系方式但由于距离太远慢慢没了联系,直到2010年导演才知道,第一部电影开拍的那一年,他的法国姑娘就出车祸去世了。但这又是一个和电影完全不同的故事。

这三部片子是个像《请回答》系列一样有点爱卖关子的作品,因此我有必要先对想要看这部电影但是讨厌剧透的读者们说一句:可以到此为止了!看完电影再回来看!

————我是剧透的分割线————
一、我爱这before系列的n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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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部电影的迷之喜爱首先来自于Celine咧起嘴大笑的样子实在像极了《老友记》里我最爱的Phoebe。看了电影之后发现,Celine身上那种带着点神经质的天真,那种脱俗的才气和对于生活的热情和勇气,更是和Phoebe像得一塌糊涂,简直叫人无法拒绝。Celine有很多让女生都觉得无比心动的瞬间,比如第一部她和Jesse假装打电话,她演Jesse哥们时候接电话开口就是一句“what’s up dude?”;第二部在公寓里,她害羞着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候的惊艳;第三部在餐桌上,她学那个一直按快感开关的小白鼠,对眼、可爱又傻气的表情…等等。我一直觉得Celine是这部电影成功最重要的因素,没有之一。
-2-
看电影的时候我习惯在豆瓣上搜评论,有人说好也有人说差,我喜欢的评论是本科时候很喜欢的一个学姐写的,她说“是怎样的丰富才能让两个人在第一次的对话中,不说黏附于时代的词语和事情,而是将话题从自己的过去铺展到人类生活的任何一个阶段。”这个电影戳中了我所有关于爱情和浪漫的小心思,那些迟疑和热切,对待爱情和自卑或勇敢,那些因为不愿分离而制造的借口和永远也停不下来的聊天,它像是《肖申克的救赎》一样,明明是个没可能的故事,却让所有相信爱情的人都信以为真。
-3-
女主的爱情观特别戳心。她身上对女性主义的靠近和迟疑我都深深理解,第一部的时候她说“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独立自强的女性,但我仍然觉爱与被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大意);第二部的时候她又说,“我可以自己养活我自己,但我仍然希望能够去爱一个人和被爱。”我读《第二性》的时候也常常拍案叫绝,觉得简直应该跪着读,但有时候又确实觉得很困惑。波伏娃并没有正面处理嫉妒这种情感,或许她把嫉妒归为女性情绪波动的表现之一,但女性主义很多时候没把重点放在我们作为女生希望去爱一个人和被爱的冲动来自哪里。
-4-
Celine是犹豫不决的,优柔寡断的,她说“回忆本来是非常美好的,只要你能让过去的都过去(as long as you can deal with the past)。”她又是非常情绪化的,她生气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看起来特别无理取闹。她说她和Jesse是糟糕的父母,但又忍不住看到姑娘们的可爱睡相赶紧拍下来。第三部开始的时候Jesse偷吃了女儿的苹果,然后女儿醒来之后问“苹果去哪了(What happened to my apple)?”,我当时觉得心都化了呀。我们当然不如Celine美丽又可爱,但她的个性很多都是我们也有的个性。或许每个人都能从这对情人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们是我们每一个人。
-5-
看这三部电影的时候,我有一种“世界被打开了”的感觉。尽管几乎每天都在想“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或许换一个位置看世界真的是不一样的。我突然发现“哇原来他们共有一套文化呀他们是一个世界的呀”,同时也发现“哦我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这种感受无关比较无关好坏高低,只是一种遗憾。当然他们只是把世界殖民了,不一样文化的人都被他们杀光了,但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对吧…
-6-
如果说看了电影之后有什么问题让我反思许久的话,那就是“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合拍”,他们为什么可以一直相爱(就像我也会时常反思我和大亮之间是否是真爱一样,sigh)。在我看来,他们两个有很多相同的观点又有太多的不同,可归根到底两人的性格中都充满了对于自己是否能够把握幸福或者快乐的怀疑。他们与其说是对自己不自信,倒不如说是对这个世界不自信,就像第一部里两个人遇到了流浪诗人,面对那首美好的诗,Jesse却说“这首诗可能不是他写的,他只是把某个词放了进去”。面对爱情,两个人始终在闪躲,Celine撒谎说她没看完Jesse的书、忘了他们曾经上床了,而Jesse撒谎说他没有赴约。Celine发现Jesse撒谎之后说着“那太糟糕了”可语气和表情满满都是笑意。而对于那些已经说出的话,两个人又不断假装自己在开玩笑。他们打电话把说给对方听的话假装说给被人听,他们把话写进歌词里,放在梦里,却偏偏不直接说出来。这绝不是真诚的反面,相反,这是他们对于生命之中无数无法解决的困惑的率真与诚恳,也是他们的爱情如此动人的原因。
-7-
电影中有很多细节暗暗相合,那些重复的细节一方面印证了第三部中两人讨论的“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一天天在进步,可是他们根本没改变多少(we always think we’re evolving,but we can’t change that much)”,而另一方面,又让这部电影显得尤其恰到好处。(就像紫菜小姐说的,夸人要夸到细节才真诚嗯)男主第一部的时候说“别人撒谎的时候我很容易看出来”,然后就有了第二部他们互相撒的谎;第一部的时候Jesse就提到过他想要负担生活的责任,成为好丈夫好父亲,但有时候又想追随自己的内心。所以第二部,他真的成了好丈夫好父亲,又真的追随了自己的内心;第一部的时候他们到一家酒吧门口,Celine说“你一直在看那个姑娘!”而第三部里,Jesse依旧是那个“用眼睛和美女做爱”的Jesse。
-8-
电影谈了很多关于男女的比较,他们甚至在戏里说“好了我们不要说了,这简直是每对情侣都会讨论然后永远不会得出结论的问题”,但性别问题还是会不断被提起。这些话题有些深刻有些是抬杠有些非常好笑,比如那句经典的“penis first,and the rest of the world.”Jesse和Celine两个人之间的第一句话就是Jesse问Celine“你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吗?”说的是一对用德语吵架的中年夫妻,吵架的声音很大。而Celine的回答也非常有趣,由此两个人开始了他们的谈话。

这三部电影并没有回避好莱坞似的传统爱情片价值观,这始终是个男性主动的故事,Jesse去搭讪,去提议,而Celine始终躲闪。第一部在公交车上两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Jesse问的是性经验,而Celine问的是爱情。但与此同时,电影又在展现两性差异的同时探讨和表现两种性别的差异、现状、困境和突破。在第三部,两个人在车里聊到性经验和爱情,Jesse说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是Celine,而对于Celine来说,Jesse是真爱却不是唯一。

三、戏里戏外
因为对戏里戏外的故事实在非常感兴趣,所以我还特意去IMDB网站上搜了搜,下面是关于第二三部电影的一些有趣的细节和穿帮。开头的时候提到了一些,这里再说另外一些。
-1-
在第二部中,Celine和Jesse讨论他们对于女演员Nina Simone的喜爱,然后Celine还和着"Just in Time"这首曲子跳舞。而在第三部,他们的其中一个女儿就叫Nina.
-2-
在第三部里,Jesse没有算对他们的年龄(文科生啊!!)。在走去宾馆的路上,他们讨论时提到Jesse现在已经41岁了。之后Celine算出他们需要再一起度过56年才能赶上Jesse祖父祖母的relationship的长度(因为他们没结婚,我不能翻译成婚姻的长度,sigh)然后Jesse声称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98岁了。但事实上应该是97岁而不是9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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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里在Celine公寓楼下院子里和她说话的男人和女人就是Julie Delpy的爸妈演的,他们两个的职业是舞台剧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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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e因为前妻怀孕所以和她结婚了,第二部中他们正在经历婚姻危机。另一个故事是在第一部里,Jesse说过他的父母结婚就是因为他的妈妈不小心怀孕了,然后他们最后离婚了。第三个故事是第一部的细节,两个人在维也纳和两个业余演员闲聊的时候,Celine开玩笑说“我们在度蜜月”,然后男主接话说“对,她怀孕了所以我们不得不结婚。”
 
非常狗血的就是在戏外Ethan Hawke本人和他前妻Uma结婚也是因为后者怀孕了,然后叫Uma前妻的原因也是…他们后来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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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里Celine说了了一个被警察推荐买枪的故事,这个故事是Julie Delpy在纽约其间发生的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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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三部有非常多对乔伊斯的引用和致敬,比如第三部里他们在希腊街头漫步,然后Celine说她想起了一个电影,那个电影就是根据乔伊斯的小说改编的。我并不很中意乔伊斯(很可能是因为我文学素养不够但我就是不喜欢嗯)但是如果你们爱乔伊斯的话可以去IMDB上找这几部电影的网页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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