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行动 红海行动 8.3分

战争题材影视剧随想——《红海行动》影评

JJKXLM
2018-02-26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红海行动》可以说是到目前为止视效最好、尺度最大的国产电影。即使在电影工业高度发达、绿幕抠图已成为常规手段的当下,实拍所带来的沉甸甸的影像质感仍是无可媲美的,陈凯歌的《妖猫传》、梅尔·吉布森的《血战钢锯岭》以及林超贤导演的这部《红海行动》都是绝佳的例子。而在尺度方面,无疑是令人触目惊心的“R级”,血腥程度不亚于《血战钢锯岭》和《拯救大兵瑞恩》:被射穿的头颅、被炸飞的断肢、烧伤后血肉模糊的躯体,无一不在刷新着我对于国产战争电影的认识。17年底,冯小刚在《芳华》中使用的那段关于战争的长镜头,与我国此前的战争题材影视剧相比,无疑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可《红海行动》与之相比,无论是在篇幅时长还是“真实感”上都有了颠覆性的突破。而在制作水准方面,更是与好莱坞同类型的影视剧相差无几,这无疑是一件令国人值得骄傲的事。 影片在第一本的把握上极为出色。与《战狼2》的开场一样,都是海盗劫持商船,主角与海盗之间发生战斗。但《红海行动》在这个片段却玩出了花——当蛟龙突击队发起进攻的时候,导演使用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升格镜头来展现突击队员在电光火石间击毙海盗的行动。在《使命召唤》等射击类游戏中,这种手法通常被称为“子弹时间”,其得名于黑客帝国中被誉为影视经典之一的尼奥仰身躲子弹片段,而吴宇森在展现他的“暴力美学”时,也常常借助这一手法。 第一本结束之后,紧接着的就是主要人物的介绍。作为一部以团体为主角的电影,介绍的重点在于如何能让观众清晰记得每名成员的特点和职责。像《正义联盟》,在第一本结束之后,花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篇幅来引出五位英雄和两名反派,还“精确”地给每人分配了5分钟左右时长,依次轮流来。这样又臭又长的铺垫,极大地拖慢了影片的节奏,同时也消磨了观众在第一本时累积的兴趣与关注度。而《红海行动》中,导演没有刻意安排介绍人物的情节,只是通过字幕,尤其是依靠在战斗中每个人的行为表现以及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不动声色地展现了每位队员的定位,由此节省了大量的篇幅,使得影片推进得更加顺利。 可即便如此,相较于林超贤导演的上一部作品《湄公河行动》来说,《红海行动》在影片节奏方面显得极为拖沓,段与段之间存在着比较明显的不连贯感。虽然两部电影都属于“新主旋律电影”,可按类型片来划分,《湄公河行动》偏向于林超贤的拿手好戏:警匪犯罪题材电影,而《红海行动》则属于战争题材电影。或许是第一次接触如此规模的大制作,林超贤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湄公河行动》中,由于场景较于封闭和狭小,大多使用中、近、特景别,辅以手持摄像和大量跟拍镜头,标准的港式警匪片拍摄手法,林超贤对此早已信手拈来。可在《红海行动》中,林超贤却依旧使用相同的拍摄手法呈现枪战片段。在两个救援人质的片段,由于以室内戏为主,因此呈现出极佳的观影效果。但是,在野外作战部分,由于环境极其开阔,不能单纯使用较小的景别来呈现。因此,林超贤在片段开始时,先以一个俯拍的大远景镜头交代环境,然后就是不断地使用中、近、特三种景别,剪辑速率较快。一般的动作片中,由于是以近身搏击为主,枪支射击为辅,所以手持摄像、小景别和较快的剪辑速率能较为准确地展现出格斗时的凌厉与激烈,《谍影重重》就是个绝佳的例子。可在战争片中,空间非常开阔,交战双方都相距甚远,仅使用枪炮对决交战,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手持摄像和小景别来拍摄,整体而言过于简单粗暴,使观众很难对战斗产生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同时也易产生观感上的疲劳。

其次,《湄公河行动》从头至尾都是直白的单线叙事,影片大部分时间段都以高刚为主视角,故事紧紧围绕他进行发展。因此,主干情节推进得极为顺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旁枝末节。而《红海行动》在第一本结束,进入正式情节后,却开始使用多线平行叙事的手法引出线索人物,结果就犯了与《正义联盟》一样的毛病,铺垫过长,消磨了观众的激情,也使得观众的注意力出现了涣散,以至于到后来气氛开始逐渐紧张的时候,观众的情绪很难与之相匹配。

除此之外,与《湄公河行动》相比,《红海行动》在影片节奏和文武戏比例方面表现得不尽如人意。《湄公河行动》把林超贤对于警匪动作片炉火纯青的把控能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一波三折的故事中,每一个阶段的起承转合都丝丝入扣,引人入胜,影片节奏上张弛有度,却又带给观众足够的压迫感。几段枪战场面的火爆与激烈程度如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在最终大决战时达到了顶峰。整体而言,文戏大于武戏,在枪战片段之间安插了大量人物独白、对话,甚至是少量闪回,一点点地展现人物的行为动机,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尤其是彭于晏饰演的方新武这个角色,通过文戏观众才得以了解到他的过去:来泰国的原因以及为何对糯卡怀有切骨的仇恨。观众甚至还知道,他的玩世不恭只是用来掩饰自己心底深仇大恨的面具而已,文戏对于人物形象的塑造作用在这部电影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反观《红海行动》,全片几乎由五段战争戏构成,文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谓是“从头打到尾”,文武戏比例严重失衡。由于影片故事发展的主要动力和线索都来源于的指令,人物因此而缺乏个性、千篇一律,整体来说单薄得犹如一张白纸。影片中,略微出彩的角色可能要数李懂、佟莉和石头三人了。李懂在顾顺的鼓励和战争的压力下,克服了恐惧,获得成长。可由于篇幅的限制,导演没有对李懂作过多的刻画与描写,因此成长在合理性方面略有欠缺。而佟莉与石头之间那并未说破爱情,则给这场惨烈的战争增添了一抹悲壮与柔情。在少得可怜的文戏里,我本以为在经历完此前九死一生的埋伏后,蛟龙队员们会对战争产生一些比较深刻的认识,导演也可以借此机会向,通过演员之间对话的台词,向观众灌输一些“反战”思想。然而在说完一句“强者无敌”的口号后,片段就戛然而止了,这未免让我感觉到有些错愕。可以说,这种尴尬感是影片文戏部分最显著的标志,放在整部电影中,显得非常突兀以及格格不入。武戏部分,战斗场面和规模逐渐递进的层次感十分突出,可由于每段战争戏都过于精彩与激烈,观众的情绪时刻保持在一个极其亢奋的状态下。可由于战争戏的时长达到了恐怖的90分钟以上,如此密集的“狂轰滥炸”使得观众早已疲惫不堪,因此在最终的“决战”里,情绪很难达到饱满的状态,不得不说,林超贤这次有些用力过猛了。

相较于《湄公河行动》中存在小组人员的定位较为模糊化的问题,《红海行动》中小队成员的分工无疑清晰明确。其实,《红海行动》应该属于《拯救大兵瑞恩》和《黑鹰坠落》式的集体英雄主义类型电影,因为电影的主角是这个团队而非某个成员。队长作为一个较为突出的领头人物,只是在影片中起到了灵魂性的串联作用罢了。小队内的其他队员依旧有展现自己的机会,在行动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可《湄公河行动》应该属于传统港式警匪片中常用的搭档形个人英雄主义。像经典的《新警察故事》中,成龙饰演的陈国荣和谢霆锋饰演的阿锋就是这样一对以陈国荣为主、阿锋为辅的搭档关系,而其他的警察队友则是打酱油的路人甲性质。《湄公河行动》中的主角很明显就是高刚,主视点也集中在他的身上。他和方新武之间属于关系紧密的搭档,而其他小队成员则更像是他们的附庸,并无太多表现的机会。所以说,《湄公河行动》中,处处充满了挥之不去的老港片深深烙印,这也算是林超贤对香港电影黄金时期的的一种追忆或者说是致敬吧! 《红海行动》在观影体验上给我带来最大的别扭之处在于:转场剪辑过于生硬,经常出现生切的现象。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开头多线平行叙事的部分,一个场景中的故事刚刚结束,便马不停蹄地通过生切转场至下一个场景。什么定格转场、特写转场、相似物叠画转场统统不用,甚至还出现身处画面中的演员动作还未完成就跳切的情况。这个现象其实只是影片整体影像风格的一个缩影——简单粗暴、过于直白。除此之外,在人质营解救人质的片段,或许是为了凸显计划被打乱后小组成员各自为战的混乱场面,每一部分枪战戏都显得格外独立,在展现一个场景内发生的枪战场面时,却忽略了那些其他场景中同样陷身枪战的队员,好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因此在呈现的观感上,更像平行叙事而非交叉叙事,这样的割裂感在石头牺牲的片段中体现得最为明显——石头三人受困于房屋内,无助地抵抗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而顾顺、李懂两人作为援军,正在赶来增援的路上。按照好莱坞的叙事习惯,通常会在此处使用由格里菲斯在《党同伐异》中开创的“最后一分钟营救”手法,通过交叉剪辑,展现出石头三人的绝望与疯狂以及两人的焦急,随着剪辑速率的不断提升,将观众的内心的紧张逐渐推升,直到最终,在两条故事线交汇之时,达到顶峰。然而,林超贤的安排却是:将画面集中在小队三人的拼死抵抗上,对于顾顺二人赶来支援这一行为只是通过几个快速的切镜头潦草地展现了一番。这就造成了观众对于两拨人之间的空间位置关系无法形成一个清晰的认识——为何顾顺二人还未赶到?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因为路上遭遇了敌人的拦截?导演对此没有任何交代。直到石头牺牲之后,小队千钧一发之际,顾顺二人才赶到,击退敌军,场景结束。这一反套路的设计本应成为影片的一大亮点,可在安排上略显潦草,其带来的割裂感在一定程度上也对影片造成了伤害,非常遗憾。 回到主题部分。“主旋律”电影的核心就在于:宣传爱国主义精神、展现国家实力,《湄公河行动》、《战狼2》和《红海行动》也不例外。而作为“新主旋律”电影,相较于此前的《大决战》系列,它们将类型片的叙事手法、好莱坞商业大片的形式同传统主旋律相结合,同时兼顾了商业性与政治宣传性,获得了票房和口碑上的双赢,这是一个前所未有、可喜可贺的转变。对于我个人而言,这三部电影在我心中自高到低排名应该是《红海行动》、《湄公河行动》、《战狼2》。从风格上划分,《红海行动》是《拯救大兵瑞恩》式的集体英雄主义风格电影、《湄公河行动》是《新警察故事》式的搭档形个人英雄主义风格电影、《战狼2》则是《第一滴血》式极端个人英雄主义电影。三部电影都反映了一个相同的主题:中国已经强大了,我们有能力去保障每一位公民在外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无疑让观众内心爱国主义热情高涨!

可在三部电影中,我对《战狼2》十分排斥。首先,我承认《战狼2》是一部具有进步意义的电影,但我它令我十分反感。为何?我就拿中国版的《深夜食堂》举个例子。为什么日版的《深夜食堂》在中国广受欢迎,而中国版却差评如潮呢?其原因在于:中国版从头至尾照搬全抄日版的设定与桥段,严重脱离了中国的实际。试问,有多少中国人在半夜会去日式居酒屋吃夜宵?有多少中国人会在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时候便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向其倾诉?在现实主义风格占据主流地位的当下,“真实感”成为了一部影视剧的关键元素之一。这种“真实感”不应仅仅停留在摄影等技术层面,而是更需要体现在故事和情感上。反观《战狼2》,它弘扬的是极端的个人英雄主义,可从古至今,中华文化一直提倡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集体主义精神。毫无疑问,《战狼2》的价值观与我国的传统观念背道而驰;其次,《战狼2》的核心目标发生了偏移。本来,《红海行动》和《战狼2》都是以营救被困中国同胞为最终目的,《红海行动》除了结尾处的“抢黄饼”任务外,几乎是紧紧围绕着这个目的推动情节发展,人物的行为也存在合理且正义的动机。可《战狼2》中,任务却转变为保护所有工厂员工,无论是中国人还是非洲人。这本是一个高尚的举动,可在不知不觉间,使冷锋与非洲人民之间产生了一种“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不平等关系。尤其是在电影里,除冷锋三人外,其他的中国人民和非洲人民都是以一个无助的被屠杀者的形象出现。冷锋保护中国人民是职责所在,可保护非洲人民的行为却颇有点美国“世界警察”的味道,是一种披着“救世主”外衣的霸权主义,略带有歧视非洲人民的色彩。其实,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继续“过分解读”下去,影片中还有另外一个设定十分耐人寻味:那个穿着科比球衣的非洲小孩喊吴京“干爹”。纵观全片,这个小孩的和他妈妈的作用寥寥无几,好像只是为了渲染坚不可分的母子亲情,批判战争造成骨肉分离的现象。除此之外,在出现了这个小孩的场景中,他好像只做了搞笑和喊“干爹”两件事了。在一部正常电影中,反复出现的支线人物对于电影后续剧情的发展总是存在着或多或少的推动和影响,若非如此,这个人物就会显得多余,游离在电影之外并且伤害电影。可如果把这对母子从电影中删去,对电影会产生诸如前后段落不连贯等致命影响吗?显而易见是不会的,那这两个人物为何还存在呢?这个问题就值得引人深思了。 《红海行动》中,蛟龙队员本来已经完美地解救了人质,伤者和牺牲战友的遗体也被运上了飞机,按照常理,故事到此也便落下了帷幕。然而,一直在影片中处于副线的“抢黄饼”任务突然跳了出来,并由此又引出了下一段,同时也是影片中最后一段的枪战戏。这样的处理,仿佛就像一曲交响乐演奏至终章,正在以木管乐器和轻打击乐收尾的时候,作为主旋律的铜管乐器突然强势出场,继续开始富有激情地激昂演奏!我当时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贝多芬的故事”——贝多芬最后一次指挥交响乐时,就是在乐章演奏完后,仍旧指挥乐队继续重复演奏,直到一个女孩含泪上台拉他,他才有所察觉,因为他已经完全聋了。我原本以为导演沉浸在枪战中无法自拔,为了过瘾就一股脑地将他所喜爱的场面全都搬上银幕。可我突然回忆起夏楠对杨锐说:“你知道这些‘黄饼’被制成武器,会给世界上其他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吗?”这句话。细细品味一番后,我发现这其实是为了凸显影片的另一个主题罢了。虽然杨锐“抢黄饼”这一行为并未得到上级的批准,是一个自发的英雄行为。但它除了反应我军战士的英勇品质和嫉恶如仇的性格外,更顺应了当今全球性的“反恐”潮流。上升到国家层面,它更体现出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应该承担的责任与应有的担当。我们不仅仅保护本国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更为了世界民众的安全而战斗着。《湄公河行动》结尾,张涵予用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说出“中国政府有能力保护我国人民在世界范围内的生命财产安全”;《战狼2》的末尾,则是在一张巨大的护照上,缓缓浮现出:“中国公民,请不要忘记你的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而《红海行动》的最后一幕则是:海军军舰用高音喇叭庄严地驱逐入侵我国领海的外国军舰。它们无一不在彰显着我国现如今国力强盛,有实力去维护国家主权、保护人民利益,打击每一个图谋不轨的敌人,均起到了极为良好的宣传作用——对内弘扬爱国主义精神,提升民族凝聚力,对外震慑不怀好意的国家、组织乃至个人。 随着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改制,传统的以“大决战”三部曲为代表的传统主旋律战争电影已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取而代之的则是以《红海行动》为代表的、更加商业化的现代“新主旋律”战争电影。而传统战争电影和现代战争电影最大的区别之处在于:对于战争的态度。像“大决战”三部曲,对于战争的态度是支持、肯定,其主基调在于欢呼战争的胜利,赞扬我军战士的英勇。可《红海行动》,则将关注点更多地放在对战争的反思上。它与《拯救大兵瑞恩》一样,引导观众思考:为了营救本国一个“公民”,牺牲几个甚至是十几个士兵的性命,这种行为值得吗?除此之外,《红海行动》与《血战钢锯岭》一样,通过展现残肢。断臂、血浆,直观地反应战争的残酷,从感官上带给观众极大的刺激,达到“反战”的目的。而《战狼》系列电影,却喊出了“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样极具煽动性的口号。看似热血,看似爱国,却会在潜移默化中引发民众强烈的民族主义和好战情绪。另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为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年轻一代,在面对国际争端时,会选择以武力解决,这对于我国的长远发展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欢喜的讯号。

不过,这也是一个国家在生产战争题材影视剧时,必须要经过的一个阶段,同时,这更是一个久离战争的国家,对于战争过于理想化的稚嫩认识。《红海行动》中,通过真实的武器装备和爆炸场景,尽可能地为观众还原一个真实的战场,可看起来却总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牢牢地抓住我,可我就是无法真正进入到影片中那个混乱残酷的战场之中。反观《黑鹰坠落》,它吸引我的不是枪炮连天的激烈交火,而是战争中美军士兵的绝望,垂死士兵对父母、对妻儿的眷恋,民兵的狂热与悍不畏死,就像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心脏,压抑地让我喘不过气来。他们只是20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对于战争,他们也充满和我们一样,充满了好奇、激动、“向往”,在踏上战场前也会胆怯、畏惧,在战场上也会惊恐、害怕,在战斗结束后也会恍惚,甚至会产生迷茫——为何我要上战场打仗?我上场打仗又是为了什么?这种思考,如今已经成为了好莱坞现代战争题材电影的核心主题。其实好莱坞也有过狂热的时期:比如二战后,社会上狂热的好战情绪推动着好莱坞不断地生产此类描述美军英勇作战,大败法西斯军队的电影。尤其是在911之后,这种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动作片的生产,产生了诸如《碟中谍》、《飓风营救》等以抗击恐怖主义为核心的电影。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回归冷静,狂热的情绪逐渐降温。特别是越战的惨痛伤亡,使人们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为何要出兵作战”的反思上来。而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这两个无底洞,渐渐浇灭了美国人民狂热的民族主义,开始讨论这无休止的战乱使插手其中的美国付出了何等巨大的代价。同时,人们对自己所坚持的“正义”也产生了怀疑——“我们派兵入侵别的国家,真的是为了维护和平吗?”。《黑鹰坠落》中,民兵首领对被俘的美军士兵说:“你真以为抓住了艾迪德将军,杀戮就会停止吗?我们就会放下武器,接受美国民主吗?我只知道,只有获得胜利,才会拥有和平”,影片末尾,当美军士兵撤出当地的城镇后,紧随其后的民兵立即停止追击,旋即原路返回。而沿途的居民都兴高采烈地在道路两旁欢呼,不是迎接美军凯旋,而是欢庆他们离开。升格镜头中,美军士兵的狼狈与四周人群的喜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荷枪实弹,满脸血污的他们与跑在他们前面天真无邪的孩子们都形成了带有强烈讽刺意味的反差对比,无声地控诉着他们的罪行。给我印象最深的镜头应该是当属一个落单的美军士兵被两个娃娃兵兄弟围堵在房子里的片段。这个士兵想悄悄溜出房子,不料一出门就被发现。弟弟立即调转枪口向他射击,这个士兵慌忙卧倒,而子弹却打在他身后那个小孩的哥哥身上。哥哥中弹后缓缓倒地,原本凶神恶煞的弟弟却在顷刻间卸下了伪装,哭喊着扑向哥哥,这前后巨大的反差变化令我瞬间动容。极端组织丧尽天良地将这些年幼的孩子训练成士兵,值得我们唾弃,可事态演变至今,与美国的肆意干涉密不可分。可以说,美国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黑鹰坠落》的结尾,美军为了这次艰难的救援行动,付出了前所未有的惨痛代价,牺牲士兵的遗骸被装在棺木中,等待着运送回国。全景镜头下,阴暗的屋子显得格外悲凉与凄清。《红海行动》中,蛟龙队友的牺牲是为了挽救我国公民的生命;《拯救大兵瑞恩》中,小分队的牺牲是为了让一位可怜母亲不失去她的第五个儿子,他们的牺牲都具有高尚的价值,令我肃然起敬。可《黑鹰坠落》中,士兵们的牺牲除了令我感到惋惜之外,可能只剩下悲悯了吧,因为他们的牺牲,除了满足了某些政客的利益外,毫无价值,反而受到当地人民唾弃,这无疑带有强烈的讽刺与批判色彩。而现如今,我国的战争题材影视剧尚未能触及如此深刻的主题思想。不过,常言道:“艺术源于实践,高于实践”,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复杂的情感,产生如此刻骨的体会。不过,希望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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