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宝藏 国家宝藏 9.1分

《国家宝藏》的走红“藏”着什么秘密?

梦醒子
2018-02-26 22:57:52

毕加索曾说:“好的艺术家抄创意,伟大的艺术家窃灵感。”可是,《国家宝藏》(以下简称《国宝》)这顿视听盛宴既不是抄来的,也不是偷来的,而是诚意十足、悉心烹制的创意与灵感,是最新鲜也是最厚重的历史追忆,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传承。

“我们这个节目有多年轻?也就是上下五千年。”伴随着张国立的这句开场白,《国宝》与12月3日在综艺频道正式开播。一经播出,节目就因新颖的形式、众多明星艺人的加盟、激起的强烈的文化自豪感,引爆了线上线下,成为现象级综艺。

“官方吐槽乾隆的艺术品位”甚至成为豆瓣《国宝》页面下的一个热门话题。当事人是“各种釉彩大瓶”(图1)。本来梦醒子(我的网名)还想:这种国宝级文物的名称怎么跟电视剧里给客栈起名“悦来客栈”一样如此随意?后来,才知道此物全名为:清乾隆青花五彩斗彩金彩珐琅彩红釉粉青釉霁蓝釉松石绿釉窑变釉仿官釉仿哥釉仿汝釉酱色釉三阳开泰博古九鼎吉庆有余丹凤朝阳太平有象仙山琼阁蟠螭纹蝙蝠纹花卉纹如意纹万字纹灵芝纹螭耳大瓶。(忒长了!)王凯演绎的乾隆,产生制造该器物的灵感更是令人啼笑皆非。王羲之、黄公望、雍正皇阿玛开启“嘻哈模式”,轮番diss乾隆的审美(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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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加索曾说:“好的艺术家抄创意,伟大的艺术家窃灵感。”可是,《国家宝藏》(以下简称《国宝》)这顿视听盛宴既不是抄来的,也不是偷来的,而是诚意十足、悉心烹制的创意与灵感,是最新鲜也是最厚重的历史追忆,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传承。

“我们这个节目有多年轻?也就是上下五千年。”伴随着张国立的这句开场白,《国宝》与12月3日在综艺频道正式开播。一经播出,节目就因新颖的形式、众多明星艺人的加盟、激起的强烈的文化自豪感,引爆了线上线下,成为现象级综艺。

“官方吐槽乾隆的艺术品位”甚至成为豆瓣《国宝》页面下的一个热门话题。当事人是“各种釉彩大瓶”(图1)。本来梦醒子(我的网名)还想:这种国宝级文物的名称怎么跟电视剧里给客栈起名“悦来客栈”一样如此随意?后来,才知道此物全名为:清乾隆青花五彩斗彩金彩珐琅彩红釉粉青釉霁蓝釉松石绿釉窑变釉仿官釉仿哥釉仿汝釉酱色釉三阳开泰博古九鼎吉庆有余丹凤朝阳太平有象仙山琼阁蟠螭纹蝙蝠纹花卉纹如意纹万字纹灵芝纹螭耳大瓶。(忒长了!)王凯演绎的乾隆,产生制造该器物的灵感更是令人啼笑皆非。王羲之、黄公望、雍正皇阿玛开启“嘻哈模式”,轮番diss乾隆的审美(图2)。

图1

图2

图3

“活”可谓是《国宝》的精髓(图3)。“活”既可以理解为生动活泼,也可以解读为“火”起来。那么,这档综艺火起来的秘密究竟“藏”在哪里呢?

新颖的节目形式

“文化的内核、综艺的外壳、纪录的语言,《国宝》创制了一种全新的表达。”《国宝》每一期由一家博物馆(院)担任东道主(图4),每家推出3件馆藏国宝,每一件国宝都拥有一位“守护人”。守护人首先会来到博物馆,目睹文物真容,了解器物基本情况,并接过代表守护人庄严身份的印信;带着印信,守护人来到节目现场,用精彩的舞台剧呈现国宝的“前世故事”(历史);接着守护人会请文物发掘者、研究者和历史文化传承者等人士讲述“今生传奇”(传承)。

图4

《国宝》的“包装”堪称完美。苹果公司成立之初的第一位大股东麦克·马库拉定义的“苹果营销学”提到一种“灌输”的营销策略——“人们会以貌取物,我们也许有最好的产品、最高的质量、最实用的软件等,若我们以一种潦草的方式展示,顾客就会认为我们的产品也是潦草马虎的;如果我们以创新专业的方式展示产品,那么优质的形象也就被灌输到顾客的思想中了。”

通过与其他同类节目比较,《国宝》通过创新,成功地打出了品牌,将自身优质形象“灌输”到受众心中。对比另一档文博节目《国宝档案》,整个节目由任志宏解说呈现,是一对多传播的传播形式,缺乏互动性;也没有演播现场,没有台下观众;《国宝》录制现场观众众多,守护人出场均由观众席后部走向舞台;在《千里江山图》部分,张国立还问台下观众,有没有人愿意跟老师傅学习颜料制作技艺,互动性凸显。另一节目《我有传家宝》,则“立足当下,以传家宝为载体,通过讲述家族传承故事,展现中国优秀礼仪文化”:它的主体较窄(传家宝),主题有局限(弘扬和培育优良家风);《国宝》则主题众多(爱国主义、有依法治国【云梦睡虎地竹简】、生态文明、男女平等),主体复杂(文物工作者、研究者、守护者、文化传播者等)。

光环效应与个别人物法则

“光环效应”(Halo Effect)是指一个人的某种品质,或一个物品的某种特性给人以非常好的印象。在这种印象的影响下,人们对这个人的其他品质,或这个物品的其他特性也会给予较好的评价。在《国宝》中,守护人大都由公众形象良好,并与文物背景相关担当的明星、艺术家担当;观众对这些明星艺术家的喜爱,自然会提升他们对《国宝》的好感度。如妇好鸮尊的主人是商代王后、“女战神”妇好,节目组邀请在《欢乐颂》里饰演独立女强人安迪的刘涛来担当。身为湖北人的撒贝宁,自嘲从未参观湖北省博物馆,节目中则成为云梦睡虎地竹简秦简的守护人。对竹简上记载的秦律之解读,又让撒贝宁回忆起了当年主持《今日说法》的岁月,令人唏嘘不已,产生强烈共鸣。

图5

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在其著作《引爆点》中提出了潮流流行的三法则,其中一个法则是“个别人物法则”:人群中的个别人率先穿着某种式样的服装,率先使用某物等,就会突然“引爆”潮流。易烊千玺、关晓彤、何炅、王凯(图5),这些90后、00后喜爱的“意见领袖”们的加盟,进一步增强了该节目在年轻人中间的影响力、传播面。

国宝“活”起来的几重努力

法国大文豪雨果说过:“历史是什么: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在历史与现实的不断对话中,抛开华丽的节目形式、重磅的嘉宾和巧夺天工的国宝工艺,我们去触摸《国宝》的初心,我们才意识到,解析国宝和今人共同拥有的文化基因和历史血脉,突出其精神继承性,才能让国宝在当下继续绽放光彩。

让国宝活起来的第一重努力是文物工作者,他们是使国宝活起来的基础性力量。第二集中,那位儒雅的考古学家陈振裕先生,参与、见证了越王勾践剑和曾侯乙墓编钟等许多国宝的发掘,正是有了这些考古人、文物人的坚守,我们才得以感受沧桑的中华文化在今日迸发出的强大伟力。

第二重努力是传统文化的研究者和传承者。在第一集的《千里江山图》部分,李晨请来的是当代学院派画家和国画颜料传承人;豆瓣网友“fishy”对此评论道:“(他们)代表了小众的专业人士,也传达出一个讯息,即文物的艺术价值可以独立于文物属性在当代社会有更为广泛的延续与应用。”

第三重努力是传统文化的爱好者、传播者。王凯邀请来的是故宫博物院的讲解志愿者团队,他们代表了传播传统文化最广泛的力量。传统文化要想扎根民间,缺少这些“先行者”,广泛的民间基础就难以建立,弘扬优秀传统文化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第四重努力是青年人的参与,青年人是让国宝活起来的希望与未来。第二集中,武汉音乐学院的老师组建了全国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青年编钟乐团。乐团一位女成员说:“编钟在我心中其实是活的。虽然看到的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但当我敲响它时,它完全成为乐存在于传说中的浑然天成的声音。”人类之所以会有如此悠久的文明,就在于我们传承的能力:老人带后生,一代传一代。在某种意义上,青年人——甚至比国宝的创作者更重要——对传统文化的守护,就是赋予国宝第二次生命。

文化自信、自强的呼唤

四期节目下来,我感触最深的不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源远流长,而是文化传承的紧迫感。第一集中,国画颜料传承师傅因为苦于无人继承其技艺,不得不“强迫”儿女跟随其学艺——由此可见文化传承事业的尴尬境地(图6)。现在无人不讲“文化强国”,无人不提“文化自信”,但真正的文化自信与自强何在?它绝对不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用“精神胜利法”醉生梦死,自卖自夸;也不是获得很多人的认可;就像一本“经典”之所以称之为“经典”,在于历史与时间赋予了其正统性——这需要的是“传承”,呼唤的是文化记忆的后继有人。

图6,中为国画颜料人

在节目中,我们每每被爱国主义的“仪式感”所震撼。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指出:“仪式是在集合群体中产生行为的方式,它们必定要激发、维持或重塑群体中的某些心理状态。”通过激发观众的拳拳爱国之情和塑造对祖国灿烂文化的深深眷恋,央视的“制造共识”作用也通过《国宝》潜移默化地完成了。

总结

失败的教训是多样的,成功的法则却是一致的。在主流媒体话语权逐渐式微的时代,借《国家宝藏》总制片人、总导演于蕾的话来说,《国家宝藏》是一个“穷则思变”的探索。在这样的百年大计面前,似乎也只有央视能运用这样丰富多元的视听手段和深入浅出的表达方式烹制这样一桌“视听飨宴”了。《国家宝藏》的播出是短暂的,但它留给我们的遐想余地却是无穷的。

2018.1.11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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