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兄弟,有困难吗

小菊千代子
2018-02-26 21:48:35

《友谊地久天长》,在我们这儿是一首颂扬友情之歌,在台湾地区,则向来被作为送葬进行曲

2017年台湾金马奖最佳新导演黄信尧的《大佛普拉斯》里,这首曲子涵盖以上两层含义,是属于菜埔和肚财的。

一、菜埔和肚财

是两个人名。菜埔,夜间看门人,白天兼差丧葬乐队鼓手;肚财,拾荒者,爱好夹娃娃。

《大佛普拉斯》一开场,就以平行蒙太奇交错着菜埔和肚财的人生,在高对比度的黑白影像和导演黑色幽默的旁白里,两个人的生活很好概括:底层

影片的核心事件也是由这两个小人物推动起,夜夜混迹在菜埔值班室里的二人因为“行车记录仪”这样一个现代高科技产品,偷窥到了菜埔的老板陈启文身上缠绕的秘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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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地久天长》,在我们这儿是一首颂扬友情之歌,在台湾地区,则向来被作为送葬进行曲

2017年台湾金马奖最佳新导演黄信尧的《大佛普拉斯》里,这首曲子涵盖以上两层含义,是属于菜埔和肚财的。

一、菜埔和肚财

是两个人名。菜埔,夜间看门人,白天兼差丧葬乐队鼓手;肚财,拾荒者,爱好夹娃娃。

《大佛普拉斯》一开场,就以平行蒙太奇交错着菜埔和肚财的人生,在高对比度的黑白影像和导演黑色幽默的旁白里,两个人的生活很好概括:底层

影片的核心事件也是由这两个小人物推动起,夜夜混迹在菜埔值班室里的二人因为“行车记录仪”这样一个现代高科技产品,偷窥到了菜埔的老板陈启文身上缠绕的秘密:许多性事和一桩命案

来看看汉语造词的精深:性命

性——生命体——命运——死亡。

黄启文是一家名为“葛洛伯(GLOBE)”的文创艺术中心的董事长,也是一位设计、建造佛像的留美艺术家。本来他与菜埔和肚财是完全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却因为其“行车记录仪”上记录下来的苟且影音让两个底层小人物猎了奇,同时也让这个身份显赫的董事长走进了那间他十年来都不曾踏进的门卫值班室。两个阶层终于交汇到一起,在权力者的威胁和设计下,结果当然是那些本就卑微的无人知晓的生命的终结,反正无人问津。

出事以前,值班室曾一度是天堂,吃着冷饭但兴致勃勃的菜埔和肚财看着电脑里董事长的精彩人生,有如被A片点燃了短暂激情。偷窥、本能、冲动,一台科技小仪器生动了菜埔和肚财的夜夜夜夜。

导演黄信尧用“打破第四堵墙”的旁白方式絮叨着电影情节和自我理念,有的过于直白,多了一些笨拙的“抖机灵”,少了观众自我共鸣的留白,但有时又实在有些安慰;同时他也用黑白与彩色对照,衬出两个阶层的极大反差。

菜埔和肚财是两个夜夜吃冷饭、一不小心知道了董事长大秘密的好朋友。电影里,我们最后所能看见的,是肚财的死。

捡垃圾为生的中年男人肚财生前有夹娃娃的癖好和技能,他的破落屋子里有个“飞碟屋”和一屋子娃娃,梦幻到不行。而导演最终也没有给这个梦幻场景添一点彩色,不过还是让肚财也打破了第四堵墙,对着镜头留下了一句,“夹娃娃很疗愈啊。”

二、失志的男人

失志这个词我们不常用,它是闽南语的造词,年岁够的回忆一下90年代土摇金曲就懂了,“一时失志毋免怨叹”

像是被命运牵引一般,肚财曾在捡垃圾时走进一间破仓库,遇到过这样一个失志的男人,像山一样静坐,沉默不语。肚财作为一个衣食无着的人,眼看着面前这个明显“生活出了状况”而一言不发、酝酿着要做件大事的男人,无力施以援手,但在走之前还是问了一句,“哎,兄弟,有困难吗”

那天,在破旧仓库里,四面漏风,无人应答,那个失志男人像一尊大佛。肚财和男人都不知道,那天见到的都是彼此的最后一面

三、后侯孝贤杨德昌时代

以上这种突然闯进来的零散的“短篇”,各种电影中不少见,特吕弗的一个街头偶遇、戈达尔的一次随心所欲的跳舞、洪尚秀的一场仓皇狼狈的做爱,或者杨德昌的婚礼上的一个瞬间的走神。它们和主线故事关系寥寥,发生时,却总叫人魂魄打动。

上个世纪的台湾,杨德昌拍城市里的中产知识分子男女,侯孝贤拍乡土里的阿嬷和少年郎。2018年的现在,我们看黄信尧将镜头对准社会边缘人,无数的长镜头,固定的,景框里还是有人在发呆;运动的,机车在乡间小道移动,没有尽头地向前行驶时,依旧总是有风。

“虽然现在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但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

就连肚财死后,菜埔第一次走进他家,坐在肚财的飞碟屋里,也觉得并不曾真的认识肚财。就像金燕玲坐在婆婆床前猛然愣住,惊觉跟母亲相处了一辈子,到头来仍不知道要对她说些什么,只能放声大哭。

在摄像头、记录仪、智能手机遍布的时代,有人能给拾荒者一个身影,总是感激,小人物自己无法说的人生,还在被关怀。

Ps:#一些交集#

《大佛普拉斯》中这个系着领带咋咋呼呼的副议长的扮演者叫李永丰,18年前,他在杨德昌的《一一》里就咋咋呼呼,名字叫“美国”,是阿弟的同学。

《一一》开头,阿弟的婚礼上,左下角的这个就是李永丰扮演的“美国”,闹得最凶。最后,婆婆的葬礼上,他也哭得最凶。

四、跟着董事长去冲浪

几年前在垦丁,一家小旅社的电视机里,听到一个用客家话唱出的缓慢歌声,没有词能听懂,但实在动人,抬眼一看,电视里抱着吉他唱歌的,就是林生祥。《大佛普拉斯》的音乐,这次就出自他手。

其中,菜埔和肚财偷窥董事长启文带着美女Gucci开车去隧道偷情时的画面,林生祥就配了这样一曲《跟着董事长去冲浪》,很是淘气。黄信尧在旁白里说道,“车这样一直开,在隧道里面一闪一闪,那种感觉,就像启文董事长要带观众朋友去海边冲浪,但董事长没打算要去海边,因为他要冲的,是Gucci青春的肉体“。

《跟着董事长去冲浪》调皮地用“带点美国西部牛仔气味“的欢快曲风玩味着上流人士的香车美女生活。除此之外,电影的配乐有轻松、诙谐,但大部分在迷惑、悲伤和黑色里晃荡,是小人物不知所措的人生小调。

林生祥是台湾金曲奖的赢家常客,坚持客家话创作,常年关注乡土和民生。他这次的配乐实在给《大佛普拉斯》加分太多,或许音乐才是一切母体,穷人菜埔和肚财在画面里游走,忙着生忙着死,吉他、月琴,还有口哨声传来,生活在死循环里也有了诗。

那年离开垦丁后,第二天和朋友去了台南,住下的当晚就发生了地震,房屋摇晃间吓到无法动弹,与友人呆坐床中,失魂落魄间发现还好身边有一只手可以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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